第230章 論道，東皇現身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執著於表象，而無法判斷是非曲折，為了一己之私，將其他人硬生生牽扯到你們的因果之中。”
“陰陽家視人命如草芥，高高在上，修的到底是哪門子的道！”
“給你三息時間，不出來，後果自負！”
舜君站在原地，臉上冷汗直流，因為他現在已經失去了活動的能力，哪怕連眨眼的能力也都沒有了。
“天地失色！”
隨後他在心裡暗道一聲不好，雖然他對道家天宗的這門絕技早有耳聞，但這種誇張的效果依舊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想起宗內傳來的情報，舜君更是暗暗叫苦，不是說這位道家的大宗師一般都是先禮後兵嗎？怎麼到了他這裡，就成了直接上手了。
清虛此次利用天籟傳音之法，將聲音送到了竹林深處，也送到了那位湘夫人的心底。
耳邊沒有半點聲音，但心底的聲音卻猶如炸雷，震得人心神恍惚。
湘夫人臉色一變，單從這道天籟傳音，她便能夠感受到來人實力深不可測。
“高手！”
“道家的高手！”
天籟傳音作為道家的秘術，尋常江湖中人可不會，來人施展此術如此隨心所欲，便已經能夠看出蛛絲馬跡了。
若是面對普通人，或許這位湘夫人心裡還沒有那麼緊張，但面對的是道家的高手，她心裡沒有那麼淡定了。
正如江湖中人對陰陽家的看法，陰陽家對道家同樣也是如此，在他們看來，那群只追求天道的瘋子與他們沒有多少差別，甚至因為道家的那些人清心寡慾的緣故，在某種程度上比他們更加可怕。
當一個人對於生死都能看淡的情況下，又有甚麼不敢說，又有甚麼不敢做呢？
故而此刻，她不敢去賭來人到底是一個太上忘情的聖人，還是一個生死看淡的魔頭。
只是剛走到竹林邊上的時候，湘夫人卻發現舜君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對方正瘋狂地朝自己使眼色。
想起與這個男人的恩怨，湘夫人冷哼一聲，只裝作看不見，然後朝另外一側看了過去。
只見在竹林的另一側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對方一襲青衫，帶著一絲出塵之意，一舉一動之間暗合天地造化之理，只是一眼，她便能確定眼前之人出自道家，還是道家天宗。
“敢問這位大師是？”
湘夫人先是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見對方面孔有些陌生，便出聲問道。
看到來人，清虛眼前一亮。
不得不說，陰陽家的這幾位長老，模樣都極為好看，就算是那個被天明戲稱為紅手怪女人的大司命也是少有的美人。
只見這位湘夫人，長髮如瀑，氣質端莊優雅，是一位典型的東方古典美人。
不過一想到對方的狠辣手段，卻讓清虛不由在心底搖了搖頭。
本來，對於舜君和湘夫人兩人的事情，他也並不打算多管，但此事牽扯到道家天宗的弟子，若是再袖手旁觀，卻有些說不過去了，說到底，他是天宗的一位長老，只是年歲比較小罷了！
有了之前舜君的反應，他也沒有再去多問，而是直截了當的回答道：“道家天宗——清虛。”
湘夫人聽到這幾個字，臉色登時一變，看起來，她與舜君是一樣的，舜君沒有見過他，但卻聽過他的名字，湘夫人亦如此。
“天宗的第二位大宗師。”
不得不說，湘夫人與舜君之間還是有幾分共通之處的，他們第一反應幾乎是相同的。
“既知在下的身份，那湘夫人應該猜到我的來意吧？”
清虛目光悠悠，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湘夫人臉色一沉，道家天宗的大宗師，自然不會無緣無故上門，這些一心追求天人合一大道的瘋子，根本不會多管閒事。
“大師說的可是那位天宗的弟子？”
湘夫人雙手交迭放在腹前，儘管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道法自然，無為而為，卻又隨緣而動，今日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不光是天宗的那位弟子，此行的所有人，還請湘夫人都安然無恙地讓他們離去。”
聞言，湘夫人雙手不由一緊。
“那些人心智不堅，貪花好色，追名逐利，放在江湖上也都是禍害，大師可知有時候救錯了人等同於殺人的道理。”
清虛呵呵一笑。
對於這位的巧言善辯，他不由笑著說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道理雖有，但卻並不適用現在的情況。”
聽到清虛此話，湘夫人眉頭一皺，對方話中之意她倒是猜到了，但伯仁之名，她卻並沒有聽說過。
“大師以為何？”
清虛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將心裡的那一絲濁氣盡數吐了出來。
“湘夫人可曾聽說過，除惡務盡的道理！”
湘夫人聽到除惡務盡四個字，不知為何，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除惡務盡。
這四個字，就字面的意思，也不難理解，除可以當作剪除，除掉來講，說的是除掉惡人一定要徹底，否則一時善心，或許善良的人會遭到惡人的報復。
這樣的除惡可就沒有甚麼意義了。
站在另一側的舜君，雙瞳不由縮了縮，清虛在之前，還跟他說過一些事情，對於兩人的做法，這位來自道家天宗的大宗師似乎並不太滿意，或者說有些厭惡。
如此來講，除惡務盡之中的除惡二字，針對的可就不是甚麼江湖人了，而是他們夫妻二人。
湘夫人雖然心性出現了扭曲，但卻不傻，從清虛的話中，她覺察到了一股殺機，一股很淡，但卻非常真實的殺機。
感受到這種情況下，湘夫人下意識退了兩步，來到了大陣的中央。
“人生於世，有七情六慾，有貪嗔痴恨，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君子小人，總在一念思量。”
“人總是一個複雜的個體，善念與惡念共存，就如同沒有一個絕對善的人，也不會有絕對惡的人。”
“湘夫人利用大陣，勾起的是一個人最原始的慾望，這等同於將一個人的惡念無限的放大，用這樣的方法來區分一個人的善惡，當真合理嗎？” 清虛的話，像是一柄快刀，劃破了這位女子精心編織的謊言，說甚麼心境沒有問題，她便會放對方離開，但這種方式當真是沒有問題嗎？
“陰陽之道，按理來說，最是講究陰陽平衡，孤陰不存，孤陽不長，但陰陽家卻劍走偏鋒，追求極限，擅自打破了這種平衡，長此以往，更會對心性造成極大的扭曲。”
聞言，湘夫人眼角多了幾分不悅。
沒有人喜歡說教，她同樣也是一樣，若是眼前之人跟之前的那些普通人是一樣的，估計已經被她帶走了。
“大師管的是不是太寬了，我們陰陽家的路到底怎麼走，我們自己能夠決定。”
清虛看著對方，忽然輕輕一抬手。
“湘夫人說的路是你腳下那片竹林中的累累白骨嗎？”
湘夫人語氣一滯，她似乎沒想到清虛會知道這些事情。
“你到底想幹甚麼？”
“除惡務盡！”
清虛的話剛傳過來，湘夫人忽然覺得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給捏住了，然後身體便有一股窒息感傳了過來。
一時間，這位陰陽家水部的長老眼底浮現出一絲絕望。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形是這個年輕人搞的鬼，但對方的手段根本就防不勝防，她連自己如何中招的都不知道。
一旁的舜君似乎覺察到這邊的情況，眼底滿是焦急。
他和夫人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境界相差太大，對方只動了動念頭，他們就直接被禁錮，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或許到了現在，他才真正知道總部那邊傳來的情報到底是甚麼意思吧！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寂靜，在竹林之中迴盪而起。
“萬川秋水與心若止水融合而成的功法果然厲害，大師上一次駕臨驪山，施展的就是此法吧！”
一個身著寬大黑袍的男子從竹林後走了出來，寬大的黑袍之下，看不出任何東西，只能覺察到黑袍之下那股淵深似海的力量。
“清虛大師，久違了！”
見到清虛，來人聲音有些悠遠地打了聲招呼。
清虛眼睛一眯。
“是東皇先生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陰陽家的首領東皇太一，他也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陰陽家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宗師。
“太極玄一，陰陽無極，當一件事兒走到盡頭，必定會物極必反，能夠認識到這個世界最殘酷的一面，然後用平常心去對待所有的人和物，這樣的修行之法，大師認為錯了嗎？”
東皇太一的聲音很是悠遠，不急不緩的聲音之中，帶著自己對陰陽術的理解。
否極泰來，陽極陰生，陰極陽生，從一個極端走到另外的一個極端，見過了世間最極端的情況，所以才能用一個平常心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種修行的方法，但這樣修行的方法，並不是完全沒有要求的，在清虛看來，這樣的修行方法對一個人的心性要求極高，一不小心，就會被力量扭曲心智，最後淪為力量的奴隸。
“對錯沒有意義！”
清虛站在原地，緩緩抬頭，對於這位神秘至極的陰陽家首領，他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懼怕之意。
“一個道理對東皇先生適用，但對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聞言，東皇太一沉默一會兒，輕輕一嘆。
“大師所言不假，不過我也相信這體條路也適合他們！”
“適合他們？東皇先生說的是殺生證道？”
清虛的語氣忽然多了幾分譏諷之意，他不清楚東皇太一是如何修煉的，但湘君和湘夫人的做法，特別是湘夫人的做法，實則是殺生證道。
“絕無此事。”
似乎是聽出了清虛語氣中的不滿，東皇太一聲音之中也多了幾分無奈。
事情的經過，他現在差不多都已經猜到了，透過占星律他得知水部的這兩位長老有難，便提前來到了此地。
陰陽家有一件已經謀劃了上百年的計劃，需要用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湘夫人與湘君分掌水之一道和土之一道。
他們兩人的生死牽扯到陰陽家的百年大計，所以東皇太一無法坐視兩人被殺而不理。
當然，在見到清虛的那一刻，他也終於算是知道為甚麼自己會生出那種感覺了，一個大宗師出手，還是那種戰力極高的大宗師，湘君和湘夫人無論採取甚麼樣的手段，恐怕都是擋不住的。
“每個人一出生，他的命運便已經安排好了，有的人一出生便大富大貴，而有的人一出生便窮困潦倒，讓所有人都一樣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生命或許能夠綻放出更加絢麗的花朵，但有些生命只能枯萎衰敗最後長眠地下！”
“遇到這些人，是命運的安排，而湘夫人所做的事情，就是讓他們去自己該去的地方！”
“就如同在天地之中，狼需要吃肉，這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若是因為可憐弱小，不允許狼吃肉，那狼在最後身死，此事又該怪誰呢？”
清虛站在一旁，聽到東皇太一的話，他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與湘夫人相比，這位陰陽家的首領無論是境界還是思維，兩方都不在一個層次上。
若之前的問題，湘夫人和舜君來回答，絕對不會如此。
但東皇太一卻能清晰明瞭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東皇先生好口才，殺人還能說的這麼合理，若是讓其他聽到了，去陰陽家送死的豈不是會得到更多。”
東皇太一搖搖頭，隨後繼續說道：“只是一個事實，湘夫人並沒有說謊，若是心智堅定之人，定然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問心局。”
“道家天宗收徒規矩極嚴，那些凡夫俗子可入不了那些老神仙的眼，就像是大師，十三歲便破境進入大宗師，如此天賦，縱觀二百年江湖，只此一人，若是門內弟子連這點東西都看不清的話，在下覺得這樣的弟子，天宗還是不要的好！”
“天宗有自己的問心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