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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問道,韓非的猜測

2025-10-14 作者:夜靜不語

第219章 問道,韓非的猜測

新鄭城外的山坡上,修緣、紫女、焰靈姬、明珠夫人、胡美人幾人迎風而立。

看著下方已經化為火海的新鄭,這幾位與新鄭有著不解之緣的女子眼神很是複雜。

女子總是有幾分多愁善感,看到這一幕,胡美人忍不住輕聲一嘆。

“結束了嗎?”

作為韓王的寵妃,她在這裡得到了大多數女人不曾得到的風光,雖然有很多事情是違心的,但地位和榮耀都是真實的。

與她有類似經歷的,還有一位,那就是明珠夫人。

這位美人聽到胡美人的話,眼神也多了幾分惆悵,儘管在新鄭城中,她不得不與韓王、姬無夜虛與委蛇,但在這裡,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地位、榮耀、權勢、財富。

而現在,往昔的輝煌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再度踏入江湖的她,不得不再次面對不確定,面對孤獨和漂泊,並且還是一個人。

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了。

“就像是一場夢,而現在就是夢醒的時候。”

明珠夫人的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哀怨。

紫女伸手拂去眼角的淚光,與明珠夫人和胡美人不同,她在新鄭中得到的一切都是由自己努力獲得的,這裡有她十幾年的心血,但現在這些都付諸流水。

眼看著自己的辛苦盡數變為廢墟,這種無力感,讓她一個女強人都忍不住心酸。

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幾年?

“若這真的是一個夢,那我真的希望這個夢還是不要醒來的好。”

聲音隨風而逝,飄向遠方。

焰靈姬看著身下這座已經化為火海的王都,心裡倒沒有那麼多的多愁善感,畢竟新鄭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歇腳的地方,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境界的提升,自然也伴隨著心境的拔擢。

只聽這個姑娘輕聲說道:“這是韓國的結局,而不是你們的結局,若是你們覺得這是夢醒的時候,我倒更覺得是一個新的開始。”

紫女、明珠夫人、胡美人三人聽到此話,不由看向站在少年身邊的姑娘。

相較於剛來韓國的魔女,此時的焰靈姬身上除了那嫵媚妖嬈,更多了一種超然靈動。

似乎是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焰靈姬再度開口說道:“人的一生要走好多的路,新鄭很大,韓國也很大,但七國更大,有些人終其一生都不曾看過大海的壯闊,也不曾領略泰山的雄偉,九公子曾說井底的青蛙看到的天地只有井口大小,便以為天地只有井口大小,今日你們有這個機會,我倒是希望你們能夠去看看這天地的遼闊。”

“一個人在天地中,太渺小了,就像是江河中的一粒塵沙,無論如何翻騰,大多數人甚至濺不起一朵浪花。”

“跳出原有的束縛,去追尋更高的天地,這本身就是一種超脫,公子,你說我說的對嗎?”

焰靈姬話頭一引,將三人的視線轉移到了少年的身上。

修緣抬頭,看向星空,群星閃爍,亙古不變,這其中更像是蘊含著天地至理。

韓非曾問道荀夫子,這天地間當真有一股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握著命運。

荀子的答案是這悠悠歲月,是這如水的時間。

而若是對人來講,焰靈姬的話,便是另一種形式的表達。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結局無法改變,執著於過去,讓自己沉淪,不如放眼未來,那裡才是我們能改變的事情.”

“未來?”

紫女眼睛一眯,喃喃自語,轉而她眼神一變,似乎想起了甚麼,當年韓非還未離開新鄭的時候,曾說過一句話。

有個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以七國作為棋盤,以天下百姓為棋子,求的是千秋一統。

還有一個人也同樣在下一盤棋。

對方以歲月為棋盤,以天下為棋子,求的是天下大同。

她還記得韓非在說第二個人的時候,臉上神色是何等的驚歎,當時她沒有多想,只是現在她心裡多了一種感覺,韓非口中的第二人,或許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看著這個少年平靜的目光,紫女彷彿看到了一位正在與天地對弈的棋手,棋子落下,便是山河動盪,生靈塗炭。

“在看甚麼?”

“.”

時間過得很快,訊息也傳的很快,就在韓非醒轉的第四日,弄玉便帶來了韓國被滅的訊息。

聽到此話,韓非輕輕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以秦國目前的戰力來講,七國之中的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是它的對手。

而韓國又是七國之中,實力較弱的幾個國家,面對強秦,能擋得住就怪了。

韓國雖然有衛莊、張良等人,但秦國也不是吃素的,王、蒙兩家世代從軍,用兵如神,在戰場之上,鮮有敵手。

內政上又有尉繚、李斯等人協助,可謂如虎添翼,如此陣容,焉能有不勝之理?

“流沙如何了?”

躺在床上的韓非,輕聲問道。

弄玉沉默片刻,輕聲回道:“紅蓮公主、衛莊先生、白鳳、張良先生最後於新鄭城東伏擊了內史騰,最後內史騰被殺,隨行的秦軍死傷數千人,衛莊先生重傷、百越太子天澤重傷、白鳳重傷、驅屍魔身死、紅蓮公主和張良先生策應突圍,目前流沙徹底隱匿江湖,不知所蹤。”

聽到這個回答,韓非搖了搖頭,不過卻沒有多說甚麼,他知道紅蓮為甚麼會在最後設計擊殺內史騰,但韓國的敗亡最根本的原因並不在一位南陽守身上,而是其他的因素上。

“我父王跟其他的王室中人呢?”

過了片刻,韓非再度問道。

弄玉目光輕晃,猶豫了片刻,她才直言說道:“秦軍並沒有殺王上的意思,而是派遣了人專門護送去咸陽,只是來秦的路上,天澤出手了,王上和四公子不幸.”

聽到此話,韓非雙拳猛地一攥。

在他的猜想之中,嬴政也絕不會殺掉自己的父王和韓國王室中人,自商鞅變法立木為信之始,便有千金買馬骨一說,在這個節骨眼上,留下他們的性命,遠比殺掉划算。

但他卻忽略了一直隱忍沒有動手的天澤,當年百越在韓國的仇人除了姬無夜,再就是韓國的王室,如今姬無夜被衛莊所殺,他的仇人便只剩下韓國王室了。

眼下又有這個機會,他怎麼可能會錯過呢?

“天澤!”

似乎是覺察到了韓非隱藏在心底的怒意,弄玉輕輕搖了搖頭。

“在重傷的條件下出手,這或許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就連秦國那邊也都失算了。”

“根據傳回來的情報顯示,天澤在出手後,身中數箭,而後失足跌落青龍澗,不知所蹤。”

聽到此話,韓非搖了搖頭。

“越是不可能的情況,越會隱藏著致命的殺機,這就像是被水淹死的人,往往都是會水的。”

說完此話,這位韓國的九公子便不再多言,既然事情已然發生,那再去說這些又有甚麼意義。

當然,這些事情當中,也有兩件是讓自己感到欣慰的,至少他的妹妹,紅蓮活了下來,而流沙也有幸保留了下來。

“這一次回去,修緣就沒有做點甚麼?”

又過了一會兒,韓非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再度出聲問道。

弄玉曾經跟他說過,修緣將他送回太乙山之後,便啟程去了新鄭,他可不相信修緣真的甚麼都不會做。

若真的如此,那他去新鄭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弄玉放下了手中的書籍,想了想輕聲開口。

“公子救了三個人,目前應該在返回太乙山的路上。”

聞言,韓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再度開口說道:“我想其中一人應該是胡美人。”

弄玉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凝,這位九公子在沒有任何情報的情況下,也能猜到這些,足見其心思細膩。

“公子心細如髮,一語中的。”

韓非搖搖頭。

“不是甚麼心細不心細的,如今在新鄭城中,與他有關的人本就不多,除了流沙的幾個朋友之外,我想也沒有值得他出手的人了。”

“還有一事,方才我並沒有聽到紫女和焰靈姬的相關情報,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們兩人應該在修緣身邊。”

聽到這裡,弄玉心裡輕嘆一聲。

能夠被嬴政和修緣看重的人又豈會是那般簡單的,僅憑自己之前的話,對方便能猜到如此多的訊息,當真是恐怖。

怪不得在之前,夜幕那些人會被這位九公子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並不說夜幕的那些人不夠厲害,而是他們的對手實在是太過妖孽。

“至於最後一人,我暫時就沒有太多的線索了,畢竟那個傢伙在新鄭根本就沒認識幾個人。”

弄玉頷首輕點,隨後說道:“那個人可能會出乎公子的預料。”

韓非聽到這話,眉頭一挑。

出乎預料?

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一個隨便的詞。

記憶被喚醒,新鄭的諸多勢力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過來。

當初流沙曾收到過一份密報,血衣侯白亦非曾私下派人來過太乙山。

當然,那一次他們並沒有得到具體的訊息,白亦非派人來太乙山到底幹甚麼,只知道對方曾派人來過。    結合如今的訊息,他似乎是猜到了甚麼,值得白亦非親自出面的事情和人並不多。

“是她?”

弄玉有些訝異,畢竟在得到情報之前,她也不清楚修緣救的第三個人到底是誰。

“公子猜到了?”

韓非輕咳了兩聲,聲音帶著一絲疲弱,就如修緣所說的話,韓非這一次元氣大傷,沒有一年半載根本就恢復不了。

隨後他輕聲說道:“是血衣侯白亦非的表妹,隱藏在王宮之中的潮女妖,明珠夫人。”

弄玉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公子料事如神。”

韓非收回視線,抬頭看向窗外,此時,院內一碧如洗,翠綠欲滴的竹葉讓人乍一看就覺得心曠神怡。

韓非輕聲一笑。

“真的是她嘛~~”

“看來當時白亦非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否則以修緣的性格,恐怕是不會出手的。”

弄玉一聳肩,她只知道修緣帶走的人的確有明珠夫人一位,但白亦非到底有沒有付出代價這件事兒她就不知道了。

“看吧!天下很快就會亂起來了~~”

韓非不知是想到了甚麼,輕聲呢喃了一聲,秦國東出已成既定的事實,而韓國被滅就是先例,剩下的五國在收到訊息的時候,肯定會大亂的。

相隔數日,趙國、魏國、楚國、燕國、齊國也都收到了韓國被滅的訊息。

一時五國之間也多了幾分火藥味,特別是趙魏楚三國,在之前衛莊和張良便來遊說,分說唇亡齒寒的道理,如今韓國之禍一語成讖,他們哪裡還有不緊張的道理。

畢竟說是一回事,而現實又是另外一回事,見韓國成為歷史,他們那些國君哪裡還能坐得住。

同時訊息傳回了咸陽城,看著情報的嬴政雙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雖然韓國只是一個小國,但這卻是秦國邁出統一的第一步。

當他看到韓王安以及韓國王室中人被人擊殺之後,這位秦國的王,臉色不由又陰沉了下來。

“押送韓國王室之人是誰?”

看著身前的傳令兵,嬴政冷聲問道。

來人單膝跪地,不敢耽擱,沉聲回道:“回王上的話,是一名為張毅的小將,天澤出手的時候,已經戰死了。”

聽到戰死兩個字,嬴政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一個區區的喪家之犬,也敢動我們大秦的人,看來這江湖也真的該管一管了。”

站了一會兒,嬴政揮了揮手,出聲說道:“你先下去吧!”

在來人下去之後,嬴政對護衛在一側的蓋聶問道:“蓋先生以為對付這類人,秦國該怎麼做?”

對於如何對付江湖中人,嬴政想聽聽蓋聶的意見。

“天澤是百越的太子,如今了無牽掛,隻身行走江湖,算是一個江湖中人,這些人居無定所,行蹤飄忽不定,若是大軍壓境,往往得不償失。”

嬴政點了點頭,對於那些孤身一人的江湖中人,大軍鎮壓雖然能解決問題,但代價太大,出動千人萬人的確能絞殺對方,可對方只有一個人,如此不計代價,就算是秦國富有,也絕對撐不住。

“對付這類人,蓋某認為,不如用江湖中人來解決這些事情,如此一來,也不會造成出動大軍,有時還會毫無所獲的情況。”

嬴政雙眸一閃,激射出一絲寒光。

“蓋先生的意思是?”

蓋聶沉默片刻,再度開口。

“羅網.”

嬴政輕輕點了點頭,的確,對付這些江湖中人,羅網的人要比軍隊好用。

羅網中的戰力他是有所瞭解的,光宗師境就有數人,對付一個天澤,綽綽有餘。

“那就這麼定了,來人,去叫趙高過來!!”

看著內侍離去的背影,嬴政輕輕嘆了口氣。

“蓋先生,你覺得寡人該不該繼續追究韓非的死因??”

影密衛和羅網的調查效率很高,關於韓非的死因,他也在當日就知道了答案。

而其中牽扯的人根本就難以想象,甚至秦國的一些老牌貴族都摻和到了裡面。

對於那個來自韓國的九公子,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的好感,甚至就算是韓非的師弟李斯也是一樣的。

蓋聶持劍而立,站在一旁,聽到嬴政的話,他沉聲說道:“此事牽扯太廣,蓋某不方便多言,不過有一件事兒在下需要提醒陛下一聲,韓非究竟是死在了這些人手中,還是死在了自己手中?”

“一個多智如妖的韓國九公子,當真沒有感覺出來,那些飯菜和酒中有問題嗎?若牢中之人是我們自己,會毫不在意地吃下那些東西嗎?”

聽到蓋聶的話,嬴政頭上的冕簾輕輕一晃,從這裡也能看出這位秦國年輕的王內心不平靜。

他並不認為韓非沒有覺察到飯菜之中貓膩,那對方為甚麼又毫無顧忌地吃了下去。

“蓋先生是說韓非故意吃下那些東西的?”

說到這裡,嬴政的聲音有些沉悶。

韓非之才遠勝秦國朝堂之上這些人十倍,若是韓非願意為秦國效勞,他甚至暢享過在五年之內拿下剩餘的五國。

可惜,韓非終究沒有低頭,對於他來說,韓非的死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蓋先生,你說寡人真的做錯了嗎?”

蓋聶緩緩抬頭,目光如劍,看向大殿之外。

“王上,一件事情要想成功,總要有人為之付出代價,有時候,付出代價之人是自己,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世界本就是如此,有勝必有敗,有生必有死,若是站在同樣的位置,我想他也會是同樣的選擇。”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又是三日。

韓非死在秦國的事情終於還是傳遍了天下,韓國的一處密林之中,流沙的人正在修養療傷,聽到這個訊息後,紅蓮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兩行清淚。

韓王安和韓宇等人被天澤所殺,已經出乎了她的預料,可天澤在殺人之後,便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讓流沙一時也束手無策。

現在又是韓非的死訊傳來,讓這個一向堅強的韓國公主,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當初我已經說過,秦國不會讓他離開的。”

衛莊坐在一個石座上,身前是那柄鯊齒劍,此時鯊齒劍入地三寸,直立在那裡,衛莊雙手搭在鯊齒劍的劍柄上,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當初秦國派人過來,以韓非為質,說是暫緩進攻,但實際情況又如何?

在韓非進入咸陽城後,秦軍便開始動手,沒有絲毫的徵兆。

“這是九哥自己的選擇。”

紅蓮站在一旁,良久,才輕聲說道。

“一個愚蠢的選擇,若是他沒有去秦國,或許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

衛莊冷哼一聲。

在他看來,韓非就是太重規矩了,若是在那個時候,他選擇不去,流沙完全有能力陪他瘋一把,甚至不用他出手,流沙就能幫他順利掌控韓國。

但最後韓非依舊沒有違抗韓王安的旨意,隻身入秦。

在這件事兒上,可以說韓王安與韓宇都是兇手,所以對於韓王安與韓宇被殺一事,衛莊心裡根本沒有甚麼感覺,甚至還覺得有一絲快意。

這兩個蠢貨終究是為此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流沙有自己的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流沙只是一個殺手組織,那就違背了九哥創立流沙的初衷了。”

“若是九哥不聽王意,選擇不去秦國,便違背了自己制定的法,那他的法又如何傳遞下去,貫徹下去,他去秦國,並不是單純因為父王,還有自己的法和堅持.”

衛莊眼睛一眯,寒意大作,韓宇或許就是算中了這一點,才會向韓王安奏請,這種無解的陽謀才是此局最大的問題所在。

“或許這也是韓宇的所想的,你有沒有想過他的死,韓宇和你的父王才是罪魁禍首!!”

衛莊的話很不客氣,直指人心最黑暗的算計。

紅蓮聽到此話,輕輕搖了搖頭。

“你覺得九哥真的不知道這其中的算計嗎?但他的法不允許自己去逃避,若是遇到事情就要躲避,那又有誰還會堅持呢?”

衛莊沒有再說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在他看來,這無疑是最傻的一種決定。

為了所謂的堅持便去送死,在他看來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能夠理解韓非的選擇,但卻不認同。

“紫女也失蹤了.”

白鳳站在一旁,忽然搭上了一句話。

紅蓮也下意識看了過來,不過衛莊依舊沒有出聲。

紫女的來歷很神秘,在他來新鄭的時候,這個姑娘便已經在了,並且在籌建流沙的時候,對方出力頗多,甚至在之後的行動之中,對方沒有表現出半點異樣,就算是到最後也是一樣。

“不該管的事,你們最好不要管,不過她的事情,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沉默半晌,衛莊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紫女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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