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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上賊船,救人

2025-10-08 作者:夜靜不語

第211章 上賊船,救人

“焱妃姑娘,一直跟在我身邊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還是那座酒樓,蓋聶小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有一件事情修緣說的是對的,現在的嬴政無時無刻不在危險之中,需要有人看護。

他離開咸陽宮到找到修緣本身就已經花費不少時間,所以在這裡,他的時間就不多了。

在蓋聶離開之後,焱妃便又找了上來。

“大師應該清楚,妃煙並沒有惡意。”

“妃煙?”

“是我行走江湖用的名字,若是大師願意,可以稱呼我妃煙。”

等修緣轉身,這位來自陰陽家的東君大人,已經出現在房間之中。

看到來人,修緣眼底不由劃過一絲異樣。

按照另外一條時間線中的軌跡,這個姑娘應該是在燕國,而不是在秦國。

“太極玄一,陰陽兩氣,陰陽家合陰陽五行學說自創一脈,這些年以來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我無意干涉這些東西,焱妃.妃煙姑娘應該是能夠感覺出來的。”

“所以姑娘不必在我身上浪費精力。”

聞言,妃煙目光輕閃。

“巧了,對於那些事情,我也不怎麼在意,我來找大師也不是因為義理之爭。”

修緣哦了一聲,轉而繼續望了過來。

妃煙雙手輕握,放在身前,隨後她語氣輕緩開口說道:“我記得大師俗家名諱叫修緣,想必大師也是相信緣分一說,世間的緣分,玄妙無比,我來見大師,為何就不是緣分呢?”

修緣聽到此話,在心裡搖了搖頭。

緣分這種事情,就算是他,也很難說清楚,但對於這位姑娘,他能夠肯定,絕對不是像對方所說的這般。

見修緣不為所動,妃煙眼角帶過一絲異樣。

或許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樣的答案會是一個不錯的回答,但對於這個少年來說,卻無法取信半點。

想了想,她再度開口說道:“前幾日,東皇閣下透過占星律看到了未來的一角,一個原本應該逝去的人,其命運的軌跡出現了變化。”

“老子在《道德經》中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其意是說天地對萬物一視同仁,人人平等,但在當下的世界中真的是這樣嗎?”

“平民百姓對於天下的微乎其微,但有些人卻能夠直接影響到歷史的程序,東皇閣下曾言,每個人在天地秩序間的權重是不同的。”

“而命運出現轉折之人,卻是後者.”

修緣看著眼前這個面不改色的姑娘,心湖之上不受控制地泛起陣陣漣漪。

沒想到自己的一念之舉,居然會被眼前之人,或者說陰陽家有所覺察。

見修緣依舊沒有說話,妃煙那雙深邃的眸子多了幾分打量之意,畢竟在一開始的時候,東皇太一也不確定是誰在暗中改變了那個人的命運,但就現在她在咸陽城得到的情報來看,那個人有九成的機率就是眼前之人。

於是她接著試探道:“大師應該知道我說的那個人是誰。”

修緣沉默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陰陽家的占星律的確是一個麻煩。”

“不過,妃煙姑娘可否想過,探查一個你本不該知道的答案所承擔的代價你是否承受的起?”

不大的包廂之中,一道氣息開始翻滾,雖然只侷限在這間房中,但依舊讓在場的這位姑娘臉色微變。

“要救韓非的人果然就是大師嘛~~”

妃煙雙手輕輕攥了起來。

韓非,韓國的九公子,諸子百家之中,法家之道的集大成者,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他無疑是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

並且還並不是針對韓國來說,而是針對整個天下來說。

修緣抬手,目光變得無比悠遠。

“樹葉春天生,而秋天落,有人說這便是花木春生秋衰之道,可亦有寒梅凌寒獨放,花開冬日,與尋常之花木截然相反。”

“命運本就無常,天地何嘗規定一個人甚麼時候生甚麼時候死,那些只不過是個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在之前,我曾與蓋聶說過,天意歸根結底不過是人意,是人性之所以然。”

“對於一個人來說,生老病死是自然,悲歡離合只是一種態度,可隨人隨心轉變,若不認為命運一定會按照既定的軌跡前進,那命運中出現的變化又豈會是波瀾,而是本該就如此呢?”

聽到此話,這個姑娘的眼神微微一變。

這樣的論述已經超出了她能看到的範圍,或許站在更高的層面上來看,現在的一切才是應該有的軌跡,而之前他們所看到的只是滄海一粟罷了。

感受著房間內充斥的龐大內力,妃煙忽然笑了起來。

“大師是在猶豫嗎?”

修緣腳步一邁,下一瞬,他來到了妃煙身前。

“看起來你似乎並不怕死。”

“要是我說這個秘密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呢?”

“東皇太一不是已經知道了?”

“東皇閣下只算出了有人出手,但並不確定是誰出手,如今七國亂戰,天機一片混亂,要想得出真相,短時間內是做不到的。”

“相較於相信姑娘守口如瓶,我更願意相信死人不會洩密。”

“我若出事,東皇閣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雖然可能不會給閣下帶來很多的困擾,但道家的弟子可就不一定了。”

“你在威脅我?”

“不,只是一個善意的提醒。”

“陰陽家要與天宗為敵?”

“怎麼會,陰陽家從未想過要與天宗為敵,貴宗的北冥子大師,東皇閣下一向敬重,如今貴宗又有了大師這第二位大宗師,這種想法就更不可能了。”

“陰陽家也有自己的安排,依附秦國只是一種達成目的的手段,並不代表陰陽家會成為秦國的附庸,而韓非的事情並不會對我們的目的有影響,所以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東皇閣下也不曾告知過嬴政。”

聽到此話,少年眼睛一眯。

相似的話,在另一條時間線中,曉夢曾經也說過,對於百家來說,特別是實力比較強的宗門來講,依附帝國的確是另有所圖。

而陰陽家更是如此,無論是修建蜃樓,還是蒼龍七宿,與秦國都不是一條心的。

並且,還有一件事兒,修緣也覺得有些奇怪,今日這位姑娘的表現在他看來非常古怪,似乎是故意送上門來的。

若非她執意探查那個真相,自己也不會有這種心思,所以他也在考慮對方今日來此,又有甚麼目的?

只是為了探查一個真相?

陰陽家的這些人,無論是東皇太一,還是眼前這位東君,甚至是後來的月神,以及那位星魂,他都有些看不懂。

神神秘秘,似乎陰陽家的一切都藏在迷霧之中。

“妃煙姑娘是個聰明人,給在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想到最後,修緣乾脆放棄了,這樣的問題他直接交給了對方。

妃煙站在原地,一時無言。

她知道眼前這個少年依舊沒有放下戒心,但就像是她說的那般,這次現身,自己並沒有其他的目的,只是隨著內心的感覺行動的。

“要是我說這一次來尋大師,只是覺得有些好奇,要救韓非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不知大師可信否?”

一個意外的回答,但修緣卻感覺對方並沒有隱瞞。

他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對方一眼,上一次,在楚國的時候,他就覺察出來眼前這個姑娘似乎對自己很感興趣,當然,這種感興趣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另外一種。

過了一會兒,修緣屈指一彈,一道氣息被他打入了對方的體內。

“給姑娘一個選擇,與在下一起救人,事成後在下還姑娘自由!”

聞言,妃煙眼睛一眯。

保密最好的方法除了死人之外,也有其他的方法,比如說上了同一條賊船,為了保證自己不被牽連,也會守口如瓶。

看著少年平靜的目光,妃煙知道這也是對方最大的讓步了,所以她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聽到這個回答,修緣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氣息,而後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

時間悠悠而過,秦韓兩國的交戰漸漸走向了高潮,面對秦國的鐵蹄,韓國開始搖搖欲墜。

另一側,秦國天牢最裡面的那間牢房從一開始的熱鬧,逐漸變得冷淡起來。

嬴政作為秦國的主宰,手頭上的工作極為繁重,他的時間總體上來說,並不寬裕,韓非是他看重的人不假,但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一次又一次拜訪。

沒了嬴政,這間牢房之中倒是多了位常客,秦國的丞相李斯。

“師兄,李斯又來拜訪了。”

對於李斯,韓非的態度一直都是不鹹不淡,聽到對方話,韓非並未睜眼,只輕聲回了一句。

“師弟這次又帶來了甚麼好訊息?”

李斯輕輕招了招手,身後有侍從拿出兩壺美酒放在了韓非牢房的桌子上。

隨後他輕聲開口說道:“內使騰將軍再有三日便能到新鄭,韓國已經無力迴天了。”

韓非聞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平靜的眸子深處,此刻多了幾分悲傷。

在月餘前,那個少年曾跟他說過一些事情,眼下七國的現狀,韓國面臨的困境,當時,他還曾抱有一絲僥倖,但現在看來,只怕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還是那句話,師兄若是改變心意,我可以向王上引薦。”

韓非瞥了一眼站在外面沒有絲毫變化的師弟,眼角多了幾分譏笑。

“師弟,不用再試探了。”

“當初我曾說過,不會效力秦國,那便不會改變。”

聽到這話,李斯眉宇間多了幾分感慨。

這間幽閉的牢房之中,其實並不是只有韓非一個人在,在暗中還有羅網的人秘密監視保護,若是韓非願意改口,這個訊息會在第一時間送到嬴政的桌案上。    但可惜的是,韓非一直都沒有鬆口。

這讓他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多出了幾分敬佩。

面對生死,他絕對沒有對方這般灑脫。

這短暫的一個月,對於自己這個師兄來說,好似過了十幾年一般,現在來看,對方好似一下子老了數十歲。

秦國的朝堂對於這位韓國的九公子特意的關照了,無論是對方的吃食,還是自己帶來的酒水之中,都加了很多的東西,這些他都知道。

但對於這件事兒,他一直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許是虛榮心作祟,又或許是害怕對方會回心轉意,到時候嬴政一定會重用對方,若是如此,他相信以韓非的才能,形勢一定會逆轉,可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師兄,這樣的堅持有意義嗎?”

忽然,李斯開口問道。

韓非輕輕抬頭,看向自己這位師弟。

“堅持一定要有意義嗎?”

“這個世間本就有很多的無可奈何,有時候我們不得不去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若是堅持一定要有意義,那世間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意難平了。”

說到這裡,韓非隨手拿起了桌上的酒壺,小口地喝了起來。

“當年外出遊學,我曾看過很多的慘劇,這裡面有韓國的,有趙國的,楚國的,甚至也有秦國和齊國的。”

“有時候我也在想,這樣的世道甚麼時候會結束?可惜,到了現在我也沒有得到那個答案”

“我知道就算是現在,秦國也有很多人希望我死,無論是秦王多麼看好,他們也不希望將未來壓在一個韓國公子身上。”

李斯默然。

片刻之後,李斯再道:“師兄都已經知道了?”

雖然這是一個疑問,但李斯的語氣卻無比的肯定,作為自己的師兄,他知道韓非的才能,這些用在飯菜之中的小手段韓非焉能看不出呢?

韓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這些藏在飯菜和酒中的毒,雖然是一種慢性的毒藥,但其毒非常的猛烈,經過一個月的累積,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此刻,隨著最後一口酒下肚,這位韓國的九公子意識已經非常模糊了。

“哇!!”

忽然,韓非噴出一口黑血,腦袋一歪,趴在床上不醒人事。

門外,李斯輕輕搖了搖頭。

他隨後派人去檢視了一下韓非的狀況,聽到氣息全無四個字,這位秦國的丞相大人,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了起來。

明知是一條死路,但對方依舊沒有後退。

這場以秦韓兩國為戰場的棋局之中,自己這個師兄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這場對弈。

“堅持一定要有意義嗎?”

李斯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輕聲重複了一遍。

戰爭終究是要死人的,會死很多人,甚至包括自己的親朋好友,這時,李斯才更加深刻的理解了這一點。

“大人!!”

有兩道黑影從暗處走了出來,看到監牢中已經失去了脈搏的公子韓非,兩人臉色一變。

“東西都是天牢準備的”

“大人的意思是??”

“如實彙報吧!本官也要去向陛下請罪了!!”

待李斯和兩位羅網殺手匆匆離去,關押韓非的牢房之中忽然出現了兩個人。

看著生息全無的這位韓國九公子,那個姑娘有些詫異地說道:“他已經死了?”

少年腳步一踏,一股強橫無比的內力瞬間覆蓋了最近的幾個牢房,好在附近幾間都是空著的。

“只是假死,毒性很強,一次性爆發足以摧毀一個江湖高手的生機。”

看著少年手腳利索地將另外一個人換了過去,這個姑娘再度開口說道:“能瞞得過去嗎?”

少年隨手在韓非身上點了數下,然後才繼續開口說道:“身材體型基本吻合,並且服用的是同一種毒藥,若是這般再被人瞧出端倪,那就隨他吧!”

姑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師也懂藥理??”

“在鏡湖醫莊跟念端大師學了幾日,收穫良多。”

將東西整理好,少年隨後將桌上的油燈推倒,看著大火燒了起來,少年隨後對身邊的那個姑娘說道。

“你去引開那些潛伏在暗中的人,事成之後可以到天宗尋我.”

聞言,這個姑娘嘴角一抽,這可與之前他們約定的不一樣,此地地處咸陽城北,但也在咸陽城中,外人有軍隊把守,暗中還有殺手等潛伏。

若是沒有特殊的手段,就算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大師就不怕我走不掉??這裡可是秦國.”

少年想了想,隨後再道:“那就城外匯合,這裡的火燒起來了,足以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城北據此地不遠,時間應該能夠來得及。”

聽到這裡,這個姑娘的神情才緩和了下來,如此還差不多,她是不得不上賊船,並不是想找死。

隨後,這個姑娘腳下一點,嗖的一下竄了出去,同時天牢之中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隱於暗處的那些殺手等人被那道黑影所吸引,都追了出去,另外則是看守此地的獄卒士兵,發現著火之後,便都開始動手救火,一時間場面大亂。

城內一條巷弄之中,誰也不曾注意到一道清風吹過,有兩道若有若無的身影衝出了咸陽城的大門。

另一側,剛收到羅網情報的嬴政臉色一沉,剛要下令徹查此事,忽然又聽到影密衛來報,天牢失火,這讓嬴政臉色再度一冷。

韓非雖然是韓國的九公子,但卻是自己看重之人,他沒想到朝堂之中的那些人會猖狂到如此的地步,還有李斯,對於下毒一事,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韓非死了.死在了天牢之中!!”

“對寡人來說,這更像是一個笑話,在羅網和影密衛的監視下,他居然死了!!”

“查!!”

“不惜代價,無論背後指使之人是誰!!!”

“三天時間,若是查不清楚,那你們就去給韓非陪葬!!”

城外,剛甩開追兵來到破廟之中的妃煙,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她下意識就要反擊,不過卻聽一道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是我!”

妃煙手上動作一滯,隨後她就發現自己的身形正在慢慢變淡,到最後竟直接消失在原地。

大約一炷香之後,又有數人來到此處,仔細檢查了一番後,這幾人相視一眼,搖了搖頭。

直到天黑後,在破廟的一個角落之中,妃煙的身影才慢慢顯露了出來。

看著少年手中一個烏黑的水球,妃煙很是感慨地說道:“萬川秋水和心若止水,沒想到天宗絕技居然可以這般使用!!”

方才修緣、妃煙以及被他們救出來的韓非一直都在這裡,她親眼目睹了修緣為韓非拔毒的手段,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我們該走了”

看著扛著韓非消失在視野中的背影,妃煙神色顯得有些複雜,隨後她輕聲一嘆。

“命運終究還是改變了嘛~~”

時間眨眼而過,等韓非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後,看著身邊的那個姑娘,韓非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雙眼。

“弄玉姑娘??”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

聽到有動靜,弄玉眼睛一亮,隨後放下手中的書本,快步走了過來。

“九公子,你醒了。”

“這裡是太乙山修緣公子所住的小院,你並沒有死,是被公子救下了,不過外面的那些人都以為公子已經死了。”

聽到弄玉的話,韓非眼神忽然有些暗淡。

“韓國現在是甚麼情況了??”

弄玉來到桌邊,倒了一碗水,然後緩步走了過來。

“具體情況不太清楚,昨日,內史騰已經抵達新鄭,不過公子於兩日前已經下山了,目的地應該也是新鄭。”

韓非接過水,喝了兩口,聽到弄玉的話,他再度問道:“我昏迷了幾日了?”

弄玉不太確定地回了一句。

“公子帶您回來已經有兩日了.至於您具體昏迷了幾日,我也不確定。”

聞言,韓非不由苦笑一聲。

其實當他在秦國的天牢之中喝下最後一口酒的時候,是真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卻不料峰迴路轉,硬生生被人給救了回來。

“對了,公子還交代了,在沒有他的肯首下,您不能離開這座小院”

似乎是想到了修緣的吩咐,弄玉又鄭重開口說了一句。

韓非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發現渾身上下使不上一點力氣,他無奈地搖搖頭。

“弄玉姑娘,你看我現在還能離開這裡嗎?”

見韓非一臉的苦相,弄玉笑了笑。

“公子說過,您死裡逃生,元氣大傷,怕是沒個一年半載是下不了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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