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隕星現世,對峙焱妃
“這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
壽郢城,看著手中的情報,修緣目光頗為詫異地看向焰靈姬。
之前的行動,他、曉夢、焰靈姬兵分兩路。
他一直都在關注著項梁一行人,所以對於外界的刺殺才能很快反應過來。
曉夢和焰靈姬兩人則一起行動,兩人都是先天境的實力,若是結伴而行,除非是遇到宗師境強者,否則出問題的機率不大。
後續他從曉夢那邊知道了掩日的情況,一時也不知該說甚麼好,之前他一直沒有詢問,對方在加入羅網之前是甚麼身份,不過眼下來看,對方很有可能是楚國的人,並且與王室有密切的關係。
對方一方面假意折服,一方面還在替原先的主子做事。
這裡面的情況頗為複雜,新一任掩日在這件事情當中,充當的是一個雙面間諜,就算曉夢沒有多說甚麼,但這其中的算計還是沒有逃過修緣的目光。
這一次刺殺,對方也將自己算計了進去,不得不說對方的膽子很大,也有些出乎他自己的預料。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被這個時候的人給上了一課,還是一個惜命的殺手。
死亡,或許並不是最讓他恐懼的事情。
至於眼前的這份情報,則是焰靈姬帶回來的東西,裡面是關於念端來壽郢城的一部分原因。
“端木磊”
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至少對他來說是如此的,自己的印象中,只有簡單的一個片段,說的是念端曾喜歡上一個劍客,所以她一直教導自己的弟子,也就是端木蓉,不要愛上一個以劍為生的男人。
“好像是當年春申君黃歇的一個門客,劍法不錯,但關於當年的事情,與現在相隔太遠,真假就無從判斷了,並且與這件事兒有牽扯的都是楚國的大勢力,就算是想調查,我也無從下手。”
焰靈姬一聳肩,說起來,這些情報還是她好不容易弄到的,至於當年的那些事情,她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畢竟這裡不是新鄭,而是壽郢。
說到這裡,焰靈姬不由又看向眼前的這個少年。
在修緣這裡得到了那門無名功法之後,她一直都沒有動靜的瓶頸終於有了新的變化。
她記得韓非曾說過一句話,井底之蛙不知天大。
在之前,她一直都知道這個少年天賦很強,但對方到底有多強,她並沒有一個清晰的感受,而這一次,讓她對修緣的天賦有了一個新的看法,神鬼莫測。
她有種感覺,若是自己提前一年得到這門無名功法,那自己現在可能已經成就宗師,當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半步宗師境絕對沒有問題。
而這樣的變化,只是因為一門功法,一門沒有名字的功法,而這門功法或許只是眼前這個少年的隨手之作。
念端的事情,雖然有些出乎修緣的預料,不過他卻沒有過分的關注,畢竟在之前,他就知道一些關於這位醫道宗師的事情。
眼下事件變化,雖然出人預料,但在情理之中。
“公子不想知道念端先生給李園的藥方到底是真是假嗎?”
焰靈姬打了一個響指,在她的指尖緩緩竄起一縷火苗。
這個問題,她還是很好奇的,這樣玩弄人心的手段,讓她想起了尚在韓國的主人天澤。
“真的。”
沉默片刻,修緣緩緩開口說道。
焰靈姬一愣,她似乎沒想到少年會給出答案,還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
“為甚麼?”
念端與李園之間的恩怨,她現在已經知道了,要是換成自己,她一定不會給李園一個真的方子,當這位令尹大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一定會賭一賭方子的真假,那個時候,若是發現方子是假的,那種歇斯底里的絕望才是最解氣的復仇手段。
“感覺。”
修緣再道。
方子的真假,在唸端親口承認或者發揮應有的作用之前,誰也不知道。
但他有種感覺,念端不會給對方一個假的藥方,甚至他都沒有多想,就得出了這個答案。
“感覺??”
焰靈姬紅唇輕起,有些疑惑,她似乎沒想到眼前之人會說這種沒有根據的話,隨後她又看向一旁的銀髮姑娘。
“曉夢大師,你說呢?”
房間之中還有一人,或者說還有一個小姑娘,之前她也向對方求證過一些事情,眼下這件不知真假的事情,她也想問問對方的看法。
“無聊。”
曉夢眼簾一抬,澄澈的眸子古井不波,方子的真假對他們來說又有甚麼意義?或者說對那位令尹大人有甚麼意義嗎?
在項泉轉述了那件軼事之後,也就註定了李園不敢用那張方子。
“方子無論是真是假,李園都不會用!”
焰靈姬聞言,輕聲一笑。
曉夢如此說倒也對,無論是真是假,那位令尹大人都不敢再用了,就算是念端親口承認那是一張真的方子。
“有趣!”
“沒想到那位鏡湖醫仙竟也是一個妙人,只是這樣的手段我覺得不應該出現在一個醫者的身上。”
曉夢看了對方一眼,輕輕搖頭。
“人有千面,善惡交織,誰說一個惡人就不會有惻隱之心,相反一個慈悲之人,也不一定不會有陰暗的一面,這一點我應該跟你說過!!”
焰靈姬緩步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道理,她是辯不過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也不想繼續辯下去了。
有一點,這個姑娘說的很對,念端給李園的方子到底是真是假,跟他們又有甚麼影響,這件事兒該頭疼的應該是李園和那位太后李環。
“我想那位令尹大人的心情一定很不錯吧!”
之前焰靈姬被李園的手下追殺,說起來,她和李園之間的關係不算好,如今念端給對方來了這麼一手,也算是給她出氣了。
聽到對方語氣中的玩味之意,曉夢沒有再接話,而是來到修緣身邊說起了此次的另外一個人——楚南公。
“楚南公的實力很強,面對他,我感覺不到半點勝算,師兄若是見到他.”
儘管掩日曾懷疑過對方是一位大宗師,但這個懷疑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便被楚南公直接擊殺。
後續楚南公提到過不少人,但對方卻並沒有承認過自己的真實境界,在無法確定對方的真實實力前,曉夢沒有直接開口說對方是一位大宗師。
聽到曉夢的提醒,修緣輕輕點了點頭。
曉夢不確定對方的實力,但他自己是知道的,畢竟兩人在之前已經有過碰面了。
“那位楚國的第一賢者,我已經碰過面了,他的實力應該是宗師境之上,我們兩人沒有動手,具體深淺無法判斷,不過這次見面有些奇怪,他似乎是在故意等我.”
聞言,曉夢心頭有些古怪,隨後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對方在見到她的時候,會提到修緣,看起來在之前,他們兩人應該就已經見面了。
“他是敵是友?”
修緣沉默片刻,目光閃爍不定繼續說道:“對方似乎並沒有惡意。”
楚南公現身後,與他交流了一番,對方似乎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來見一見自己,所以他才覺得有些古怪。
兩女聞言,也都沒有說話,念端的事情,她們還能插的上手,但關於那位楚國第一賢者,她們的境界和算計就鞭長莫及了。
忽然,天空有一道流星劃過,修緣下意識抬起頭看了過去。
“孛星入北斗!”
聽到修緣的話,曉夢和焰靈姬眉頭一皺。
關於星辰的事情,兩女接觸的比較少,所以對於這話,她們是有些糊塗的。
不過關於流星的傳說,兩女有所耳聞,在春秋戰國時期,戰爭頻發,各家各派對於星辰一道鑽研後有不少關於流星的總結。
這些總結大都指向負面,代表著凶兆,更與戰爭強關聯。
“師兄,怎麼了?”
曉夢和焰靈姬不知甚麼時候也再度來到了窗前,來到了修緣的身側,兩女同時抬頭看向天空,不出意外也看到了天空之中的那道火流星。
“是賊星!”
焰靈姬小口一張,眼神多了幾分異樣。
這樣的異象,在這個年代,威懾力還是很大的,經歷了戰火的人們,對於這樣的異象,印象往往會更加深刻。
“隕星!”
曉夢同樣也是眉頭輕皺,在道家的典籍之中,關於此物有些記載,隕星,隕落的星辰,又被稱之為隕,民間一般稱之為賊星。
這樣的異象一但現世,往往就代表著不好的事情會發生,眼下又出現此等異象,是否也意味著這個天下又會出現大的變故了。
同時,在七國各地,也有不少人同時目睹了現在的異象。
陰陽家駐地,東皇太一看著流星劃破天際,一道聲音從對方那件黑袍之中傳了出來。
“隕星現世,這場持續數百年的爭鬥是否也是時候結束了。”
太乙山後山,北冥子撫須輕嘆。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戰亂不休,何時又是一個盡頭!!”
齊國小聖賢莊,一位老者抬頭,眉宇間多了幾分慨嘆。
“天下又要遭難了!”
雲夢大澤之中,一位老者走出了竹樓,看著天空的這道流星,有一道縱橫之意,直衝天際。 對於這個亂世而言,戰鬥才是主旋律,像這樣的異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對此,他的看法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要想結束這場持續數百年的混亂,註定需要走一條不一樣的路,這一條路,必須有人犧牲,和平的實現需要付出血的代價。
“要開始了嗎?”
壽郢城,楚南公站在石橋之上,輕輕撫須。
星象之學,他自然有過研究,關於隕星,他更是心知肚明,這是天下有變動的象徵,但不知為何,這一次卻讓他多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總覺得這一次隕星現世,恐怕會與楚國有關,這種感覺來的非常強烈。
“唉!!”
“該來的還是擋不住嗎?”
同為壽郢城,一個相貌極為漂亮的姑娘,一襲長裙曳地,看著天空之上這位意外來客,眸中有精光閃爍。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壽郢城的一個方向,在那一處有一股星辰之力與天空之上諸星遙相呼應。
“他的境界怎麼會攀升的如此之快?”
她來壽郢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那個道家天宗的少年,蒼龍七宿事關陰陽家百年大計,她可不想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少年給破壞掉。
楚南公那邊的答案,也從側面印證了自己的猜想,這個少年的確覺察到了很多的東西,其中便包括這蒼龍七宿之謎,若是他們沒有準備,很有可能會在這個少年身上跌一個大跟頭。
房間之中,修緣忽然感覺自己左手的手背微微一熱,隨後他將左手收回到袖中,來到壽郢城之中,那個小瓷枕便一直沒有動靜,他還以為是目前所經歷的這些東西對自己的修為提升沒有用處呢?
不過現在來看,並不是如此。
緊接著,他面色微微一變,似乎是發現了甚麼,轉而側過身,看向壽郢城的一個方向。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修緣也發現焱妃的存在,既然這個姑娘能夠發現自己,那他自然也發現了那個姑娘。
在他的印象之中,這位姑娘此時應該是在燕國才對,可為甚麼對方又會出現在這裡?
一念起,則心神聚,不多時,修緣眼神變得有些古怪,隨後他跟身邊的兩個姑娘交代了一聲,腳步凌空一踏,人消失在了原地。
曉夢和焰靈姬一愣。
“他這是發現了甚麼嗎?”
曉夢搖頭。
有些事情,她並不想知道,在修緣離開之後,這個小姑娘就再度去了床上,雙腿交迭,盤膝而坐,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息浮現在她的周身。
焰靈姬輕輕搖頭。
對於這個天賦極高,而又修行非常刻苦的小姑娘,她實在不知該說些甚麼好。
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看,短短几日,她的境界又有了長足的進步,照這個趨勢下去,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對方就能突破到宗師境。
想到這裡,焰靈姬心裡就覺得沉甸甸的,如此天賦,還如此刻苦,在修行這條路上,有人如此,那又該讓普通人如何呢?
長街之上,花燈如晝,
看著眼前的一座花樓,修緣眼角不由一跳。
他自從離開天宗之後,先後去了韓國新鄭、趙國的邯鄲、魏國的大梁,如今又來了楚國的壽郢。
在這幾座王都之中,他似乎都去了一個地方。
那就是花樓。
眼前這座花樓,名為落月樓。
他有時在心裡也覺得奇怪,在這種地方似乎一定會有別的事情發生。
而今天,似乎也是如此。
沒有多想,修緣腳步輕移,身形漸漸消失在原地。
不多時,落月樓五樓的一個房間之中,一個身著宮裝的女子似乎是覺察到了甚麼,悠悠開口。
“既然來了,那就現身吧!”
“你知道我來了?”
一道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在房間之中迴盪而起,隨後修緣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
眼前之人,正是陰陽家的那位東君,但對方的境界只是一個宗師,按理說對方是無法識破自己蹤跡的。
但他剛來到這個房間,就被覺察到了。
“和光同塵?”
焱妃心頭跳了兩下,天宗的這門至高心法,她聽東皇太一說起過,縱觀天宗,數百年以來,修成此法的人也寥寥無幾。
可眼前這個少年卻毫不費力的施展了出來。
修緣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對方地答案。
人依舊是那個人,但這一次焱妃卻覺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心裡有一道聲音正瘋狂地告訴她,這個少年現在非常地危險。
想了想,焱妃便好似想明白了這件事兒。
隨後她輕聲開口說道:“和光同塵作為天宗的至高心法,我自然無法識破,但大師身上的星辰之力如此毫無忌憚的釋放,若是在下還無法覺察,那豈不是在自欺欺人”
聽到這個解釋,修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關於星辰之力的收放,他現在還無法自由控制。
感受到少年身上慢慢淡去的寒意,焱妃緩緩鬆了口氣,果然,她猜得不錯,這個少年心生殺意,是因為自己識破了他的蹤跡,對方如今的境界要在自己之上,還使出了和光同塵,卻被自己一語道破蹤跡,此事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絕技和功法被人破解,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觸及到底線了,面對這樣的情況,若是還能處之淡然,她就該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宗門的一份子了。
“東君閣下不是隨太子丹一起回燕國了嘛!怎麼會出現在壽郢城?”
焱妃突然現身壽郢城,在他看來可不算是一件小事兒,別看這個姑娘只是一個宗師境,但以陰陽家那些陰陽術的詭異,尋常的宗師境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如今壽郢城的局勢太亂,萬一這個姑娘非要插上一腳,到時候很可能會打亂自己的安排。
“燕丹?”
焱妃聽修緣提起太子丹,眼中多了幾分異樣,陰陽家落子七國,是因為陰陽家有自己的謀劃,但並不是說只有那一種謀劃。
燕丹對她、對陰陽家來說,只是一個選擇,而不是必須的選擇。
如今她遇到了修緣,這個少年大宗師,她的選擇便多了一分,從上一次的接觸來看,對方身上隱藏的秘密遠比燕丹身上那道蒼龍七宿鑰匙還要讓她感興趣。
“大師是不是想錯了,他只不過是我遊歷江湖結識的一個朋友而已。”
“至於為甚麼會來壽郢城,這與大師應該沒甚麼關係吧?”
修緣抬頭。
原本平靜的眸子變得深邃起來,好似一眼能看穿對方的想法一般。
“朋友?”
“燕丹將閣下作為交易的籌碼,並且閣下也如約到來,這樣的關係當真只是朋友嘛?”
修緣的話中帶著兩分譏諷之意。
朋友,他也有。
但焱妃口中的朋友,在他聽來,像是一個局外人,兩人這般親密的關係可像是如此的,故而,焱妃想要用這種說辭來搪塞他,他自然也不滿意。
“那大師以為呢?”
焱妃沉默了一會兒,再度開口說道。
“有些事情,我覺得東君閣下最好老實交代,在我耐心沒有用光之前。”
修緣低沉的話再度傳了過來,與之前相比,他的語氣也重了許多。
焱妃眼睛一眯,心裡忽然多了一種想法,莫不是自己來壽郢城的打算被對方知曉了。
可有一點她想不明白,對方又是從甚麼地方知道的這些,這件事兒知道的人只有她,東皇太一,還有楚南公三人。
有了上一次的交涉,她不覺得楚南公會出賣自己,因為一但楚南公出賣了自己,其實也相當於楚南公出賣了自己,畢竟那些話可是楚南公自己說的。
“大師這是甚麼意思?”
“還是大師以為成就了大宗師,這個天下便沒有人是大師的對手了吧?”
片刻,焱妃的話再度傳了過來。
當然,實際的情況她不會交代,並且她也不是一個人,在她的背後還站著一位大宗師呢!
眼下這個少年儘管有大宗師的戰力,但實際上的境界到底有沒有達到大宗師還兩說,所以她不認為現在的對方能夠戰勝東皇太一。
“這個天下可是很大的,大宗師不只有道家才有,我們陰陽家也有.”
修緣的眼睛不知何時眯了起來,對於那位東皇太一,他自然不願意招惹,但話說回來,若是對方一意孤行,來招惹自己,他也不懼。
如今他已經成就大宗師戰力,自己的師父北冥子也是一個大宗師,二對一的情況,他不認為東皇太一能把他如何。
現在這位東君有所隱瞞,自己一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來針對,隨後他轉念一想,自己主要擔心的是對方在壽郢城會壞了自己的事,只要將這個解決了,那對方在壽郢城幹甚麼,就無所謂了。
修緣雙手抱在胸前,手指輕抬,忽然,一道龐大的內力湧了出來,瞬間將落月樓五樓的這間房盡數籠罩了起來。
焱妃臉色一變,修緣的出手毫無預兆,等她感受到那股龐大的真氣時,已然沒有時間再作出其他的反應。
“天地失色!!”
“你要幹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