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刺殺，掩日被殺？
“嗖！”
“嗖！”
“嗖！”
楚國，壽郢城。
項梁等人剛離開王宮，忽然聽到一陣破空聲傳來，隊伍中間是一輛馬車，項梁正跟在馬車一旁，看著箭簇從耳邊劃過，直衝馬車而去，一時讓這位將軍瞳孔一縮。
“刺殺！”
“目標是念端！”
幾乎是瞬間，他便反應了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下一瞬，一股森然殺意破體而出。
他們項氏一族要保的人，居然也有人敢刺殺？
“戒備！！”
如同悶雷一般的聲音響起，隨行而來的將士們立即進入了戰鬥的狀態，將馬車圍了起來，小心注視著四周的情況。
半晌，大街上也沒有再出現別的動靜，項梁臉色一沉。
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毫無疑問，這一次刺殺，來的人是專門的刺客，其目標正是來自鏡湖醫莊的兩位醫者。
“混蛋！！”
項梁暗罵一聲，而後拍馬來到一側，輕聲問道：“念端先生你們沒事兒吧？”
馬車內，一個少年看著身邊驚魂未定的兩人，手上一撮，方才從外面激射而來的冷箭被他碾成粉末。
念端適時開口回道：“項梁將軍，我們無事！”
聽念端的聲音中氣十足，並不像是撒謊，項梁心裡不由一鬆，若是念端在這裡被人暗害，他可就沒法跟項燕交代了，更何況還有那個來自道家天宗的年輕人。
“大師受驚了，此事項氏一族一定會給大師一個交代的。”
項梁端坐在戰馬上，輕輕一拱手。
說完此話，項梁一揮手，隊伍再度恢復原樣，開始向大將軍府前行。
馬車內，端木蓉看著突然現身的少年，一雙平靜的眸子深處多了幾分喜意，特別又是在之前的這種情況下。
“你怎麼來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似乎還是有些顧慮外面項氏一族的人。
同時念端也抬頭看了過來，這位醫道宗師似乎也沒想到自醫莊分離之後，他們在壽郢城的第一次見面會在這裡。
“在來的路上，我順道救了幾個項氏一族的人，作為交換，項氏一族願意相助，讓大師和蓉姑娘安然無恙離開壽郢城。”
片刻後，一道聲音從兩人心底響起。
念端和端木蓉一愣，若非這道聲音她們熟悉，恐怕她們還以為是別人在說話呢！
“多謝。”
聽到此話，念端忽然沉默了下來，自從她們來到壽郢城之後，並沒有出現太大的風波，她還以為之前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畢竟她要救的人是楚國的太后，再加上令尹李園，應該能夠保護她們的安全。
可惜，她還是高估了太后和令尹的勢力，若是這兩位能夠在壽郢城說一不二，他們還會被人下毒嗎？
“楚國朝堂的力量非常複雜，就算是到現在我也沒有完全搞清楚。”
少年收回自己的手，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目光頗為悠遠。
他比念端兩人提前來到壽郢城差不多三日的時間，這幾天的時間之中，壽郢城的大小勢力，他打聽的差不多了。
項氏一族的家主也就是項燕，他已經見過了，對於這位兵家的宗師，他的印象不錯。
當然，這是對於自己來說，對於其他人，這個答案或許不一樣。
而關於李園和李環，這兩位他也在暗中見識過了，李園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看起來一手遮天，但其真正的勢力在楚國並不是最強的，至於太后李環，其關係盤根錯節，主要的勢力範圍是在王宮之中。
若是非要給楚國當前的勢力排一個名次，排在第一位的是那個超然物外的項氏一族。
之後才是楚王、李園、羋郝和羋負芻。
現在，他唯一沒有見識過的是那位楚王的力量。
關於楚國的朝堂，這位隱在幕後的楚王究竟是甚麼意思，他現在也沒有弄明白。
不過有一點他是能夠肯定的，楚王與羋郝與羋負芻間是敵人。
“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念端先生和蓉姑娘儘早撤退，如今人已經救了”
少年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意思卻很清楚，壽郢局勢複雜，陷得太深，再想脫身就難了。
“清虛大師，老身來壽郢並不只是為了救治太后，也有自己的一點私心，若事不可為，大師幫老身帶蓉兒離開就好，其他的後果，老身願一力承擔。”
聽到此話，一旁的端木蓉小手輕輕攥了起來。
這個姑娘輕輕抬頭，目不轉睛地看向自己的師傅。
“師傅！！”
修緣隨手一揮，內力湧動，將整個車廂封鎖了起來，念端的回答出乎預料。
“私心？”
修緣轉身同樣也看了過來，只見此刻念端低著頭，眼簾低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在下倒是很好奇，大師所謂的私心又指的是甚麼？”
沉默了一會兒，念端搖了搖頭。
“只是一些陳年舊事罷了！”
一側，修緣見對方沒有多說的意思，目光輕閃，也就沒再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例外，既然念端不想說，他自不會強求。
石橋之上，楚南公撫須輕嘆。
“看來有些人忍不住了！”
在他身邊還有一位姑娘，聽到楚南公的話，她眸光輕閃，沒有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下意識朝城中某個方向看了過去，這個姑娘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他出手了？”
石橋之上人來人往，老者恍若未覺，滄桑的目光深處忽然閃過一絲精光。
方才那一處，有一道氣息一閃而逝。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被他們感知到了，壽郢城很大，也有很多人，可像對方一般的強者，屈指可數。
“南公前輩能夠肯定，他一定不會破壞我們的謀劃嗎？”
老者聞聽此言，搖了搖頭。
“丫頭，老夫還有一件事兒要去確認，你自便吧！”
這個姑娘一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楚南公的身影已經緩緩消散在原地。
“這個老頭子.”
姑娘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楚南公的境界在她之上，對方想要做甚麼，她也無法阻止。
隨後她又朝方才氣息波動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相隔才短短數日，那個少年身上的氣息又渾厚了三分，她不知道是當日那個少年有所保留，還是說對方的天賦就是如此。
若是前者，對她來說，還不算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可若是後者，那對方在修行上的稟賦可就太驚人了。
“道家——清虛.”
“紙、鹽”
過了一會兒，這個姑娘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而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在之前的交流之中，楚南公曾提到過兩種東西，一個是紙，另外一個是鹽，這兩種東西究竟會對這個世道有多大的影響，她還是很好奇的。
在凡人的眼中，命運是無法預測的，但在某些人眼中，命運有著自己的軌跡，有時候會因某個人出現轉折，有時候也會因為某件事出現波動。
而那些人或者事情，還有一個別的稱呼，命運的寵兒。
“世事變遷，命運無常，這位道家的少年究竟會為這個亂世演奏一曲甚麼樣的鎮魂之曲？”
聲音隨風而散，同樣這道身影也緩緩消散在原地。
一條暗巷之中，楚南公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這裡。
“掩日？”
“越王八劍之一，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倒是有些意思。”
巷子之中還有一個男人，一個身著黑甲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柄非常古怪的劍，不過還是被楚南公一語道破天機。
“你是誰？”
男子轉身，目光之中隱現謹慎之意。
對方如何出現，以及何時出現在此處，他竟然沒有半點覺察，所以他能肯定，眼前這位老者，其境界遠在自己之上。
“這是天宗萬川秋水和心若止水，不對，是一種新的功法，但同時有這兩種功法的優點。”
楚南公似乎是覺察到了甚麼，眼神有些好奇地打量了過來，眼前這個黑甲之人，境界並不低，已經是一位宗師境高手。
這樣的人物按理說在江湖上都是名動一方的大人物，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還擊殺了數位刺客。
想起之前那個少年，楚南公心裡忽然多了一個想法，一個非常古怪的想法。
“是那個小子的後手？”
見來人一語不發，黑甲男子目光一沉。
“能否告訴老夫，閣下到此是做甚麼的，是為了滅口還是殺敵？還有這些人是來自哪方的勢力？” 楚南公悠悠開口。
他並沒有因為在這個黑甲男子身上感知到天宗功法的氣息就不再盤問。
“無可奉告！”
男子冷冷一笑，並不打算回答楚南公的話。
“哦？”
楚南公輕哦了一聲，看著對方身上的打扮，他繼續出聲說道：“老夫聽說在秦國有一個以羅網命名的殺手組織，隸屬於朝廷，其中殺手的等級分為天殺地絕，魑魅魍魎八個等級，其中天字級殺手，大都是宗師級高手，大約一年之前，在韓國新鄭有兩位來自羅網高手現身，他們分別持有玄翦和掩日，這兩柄武器也都是越王八劍之一。”
“若是老夫沒有猜錯，你應該來自羅網。”
聽到此話，黑甲男子緊了緊手中之劍，眼前這個老者看似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無一不是在訴說對方絕對沒有看到的這般簡單。
並且從對方的話中不難看出，他對七國的各方勢力都有所瞭解，甚至連一年前發生在韓國新鄭的事情都有所關注。
“你是楚國的第一賢者？”
忽然，掩日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一時驚撥出聲。
“你聽說過老夫？”
楚南公已經不急不緩，似乎對於掩日能夠猜到自己的身份一點都不意外，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告訴老夫想知道的事情，老夫可以放你離開。”
聽到楚南公的話，掩日目光開始閃爍起來。
面對這位楚國的第一賢者，他不敢有絲毫大意，至於對方說的那些話，他心裡其實並不怎麼相信，但這個時候他又沒有太好的辦法。
想了想他只得老實交代。
“這些人是羋郝的手下，我來此是為了殺敵。”
楚南公站在一旁，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撫須看了過來。
他的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有他自己的考量，詢問這些潛伏在附近的殺手來自哪個勢力，能夠看出到底哪些人對那位鏡湖醫仙有想法。
雖然看起來，有意針對的只有羋郝和羋負芻兩位王叔，但實際上誰都有可能會出手，甚至項氏一族自己也不例外。
念端的出現對於現在的壽郢城來說，可以算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若是太后被治好，少不得又會在壽郢城掀風起浪，這不是項氏一族願意看到的。
自然，在這個時候楚南公還並不清楚，修緣已經和項燕見過面了。
至於其他的勢力，其實也都有可能出手，甚至是那位王上，若是打算借念端之死挑動李園與羋郝、羋負芻兩人動手，並且趁機將項氏一族拖下水，這個可能也是有的。
而詢問是滅口還是殺敵，則是能夠看出眼前之人到底是在為誰做事。
方才那場刺殺，那個天宗的年輕人出手，氣息一閃即逝，若非他達到了大宗師的境界，則根本無法捕捉到。
而眼前之人不過是一個宗師，或許還並不清楚，那位鏡湖醫仙已經被人救下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問題便能得到更多的結論。
“羋郝？”
“殺敵？”
楚南公心裡沉吟，羋郝出身楚國王室，這些年一直對楚王的身份有所懷疑，在朝堂之上也一直跟楚王、李園、李環唱反調。
若說羋郝對忽然出現的念端心生殺意，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但有一點，是他沒有想明白的。
念端來自鏡湖醫莊，說起來並不是甚麼大勢力，本身修為也是一般，但這次請人的可不是尋常人，而是楚國的項氏一族。
項氏一族在楚國的力量非同小可，羋郝應該是很清楚，招惹項氏一族，這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就算他們腦袋再抽，也不應該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所以幾乎在一瞬間，楚南公便知道了，眼前這個人並沒有說實話。
而既然第一個問題，他都沒老實交代，那接下來的話，自然也就沒有任何參考的價值了。
“既然閣下不想說，那就不用再說了。”
掩日一愣。
按理說這是當前最可能的答案才對，怎麼到了楚南公那邊，就成了自己不想說了。
下一瞬，掩日只覺得眼前一花，楚南公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緊接著他便覺得身後多出一道氣息，掩日下意識揮劍斬去，可這急速的一劍並沒有斬到實體，而是落空了。
“其實說與不說，老夫都不會放過你的。”
一道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掩日下意識一個驢打滾，只是他剛要行動，便覺得自己附近的空間被一股極強的力量給封鎖了。
感受到這種變化，掩日心頭猛地一跳。
這種感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體驗了，一個想法竄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大宗師！！”
這位以智慧聞名七國的楚國賢者，居然會是一位大宗師境的強者。
來不及多想，一道磅礴內力從他後心衝進他的體內，這輕飄飄的一掌，瞬間便截斷他的生機。
看著再無聲息的掩日，楚南公收回自己的右手，而後轉身看向暗巷的一個角落。
“小丫頭，還不出來？”
楚南公的聲音再度在巷弄之中響起，過了一會兒，一個銀髮的小姑娘緩緩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
“和光同塵？”
楚南公眼中劃過一絲瞭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就發現現在之中除了這個掩日之外，還有一道氣息隱在暗處。
“好資質！”
“清虛是你甚麼人？”
眼前這個銀髮的小姑娘，楚南公也是頭一次見，看到對方的絕佳根骨，這個楚國的第一賢者不由讚歎了一聲。
緊接著他便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位清虛，同樣也是來自道家天宗的少年天才。
“他是我師兄。”
此人正是曉夢，她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老者，此時她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了，楚國的第一賢者。
聽到這個回答，楚南公不由有些羨慕地說道：“北冥子那個老傢伙倒是好福氣。”
曉夢眼裡閃過一絲古怪，眼前這個楚國的第一賢者似乎認識自己的師傅。
“你認識我師傅？”
楚南公笑著點了點頭。
“自然，老夫不光認識你師傅，七國之中的大宗師，老夫基本上都認識。”
曉夢眼睛一亮，隨後她剛想再問甚麼，就被楚南公給打斷了。
“丫頭，這些人是誰，老夫可不能告訴你，要是你想知道這個答案，等回宗了去問你的師傅去！”
曉夢聞言，撇了撇嘴。
說起來，對於七國之中的大宗師她還是非常感興趣的，只是看起來對方並不打算跟自己說。
“能否告訴老夫，方才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聽到此話，曉夢眉頭一皺，這個問題，楚南公方才也問過掩日，但最後那個被自己師兄收服的羅網殺手死在了對方的手上。
“你想要殺我？”
聞言，楚南公一愣，隨後他乾笑兩聲，輕輕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
“方才那個人來自秦國的殺手組織羅網，其潛伏在楚國，肆意殺戮我楚國百姓，亂我朝堂，老夫自然不會饒了他，但你又沒有做過那些事情，老夫自然不會如此。”
“再加上你師兄清虛也在，他的實力可不弱，老夫也不想招惹他。”
對於如此直白的回答，曉夢也有些詫異。
不過似乎是想到了甚麼，這個小姑娘有些玩味地說道：“方才前輩擊殺的掩日，其實是我師兄的人。”
楚南公眼睛一眯，又伸手撫須，關於這一點他早就有所猜測，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位來自羅網的殺手，真的被清虛收服了嗎？
“丫頭，這個人真的被清虛收服了嗎？”
過了一會兒，楚南公的話再度傳了過去。
曉夢目光一凝，緩步來到了掩日身側，看著躺在地上，生息全無的男子，她語氣陰沉地說道：“前輩說的不錯，他的確包藏禍心。”
“之前我利用和光同塵隱在暗處，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些殺手來自禁軍，並不是羋郝和羋負芻的人，也不是項氏一族的人。”
“這些人的刺殺是他一手安排的！此次他是來滅口的。”
說著說著，曉夢眼神不由一寒，很難想象，這個手持掩日劍的人居然有這樣的心思。
若非之前焰靈姬覺得此人情況不對，跟自己商量，暗中跟隨調查此事，或許到現在她還不曾發覺呢！
眼前之人不光是羅網的殺手，還是楚王羋悍的人！之前項泉返程時遇到的刺殺，也是楚國那位王上的意思，而目的是想將項氏一族拉下水，借他們的手對付羋郝和羋負芻。
之前項梁能夠帶著項氏一族的將士自由出入王宮，也是此次行動的一環，若是尋常時候，外面的甲士根本進不了宮，但這一次，為了避免禁軍與項氏一族的衝突，他將東門的禁軍都換成自己人，從而避開了禁軍與項梁的衝突。
不至於一離開王宮，遭到刺殺，會讓人聯想到禁軍，不得不說，掩日的這一手在人心的拿捏上頗具功力。
並且對方的打算不光是如此，此人甚至也算計到了自己師兄的頭上，想借自己師兄這把刀讓壽郢城徹底亂起來。
到時候念端和端木蓉死在了去見項燕的路上，自己師兄又會是甚麼表現？會不會追究項氏一族的責任？還有羋郝與羋負芻，在盛怒下，會不會尋他們的麻煩？
這一切，都值得他去賭一把。
可惜的是，這一次的安排似乎並沒有成功。念端和端木蓉不知是甚麼原因躲過了一劫。
那對於此次行動之人，掩日自然是要滅口的。
否則等之後排查起來，對他來說，可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禁軍？”
楚南公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複雜，禁軍隸屬於王上，若這些人來自禁軍，那這一次行動是否又是楚王的意思？
“權力之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