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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修羅神殿。
剛剛批完最後一本公文、揉著眉心準備休息片刻的比比東,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就被“砰”的一聲巨響嚇了一跳。
大門被暴力推開,氣勢洶洶的千仞雪像是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直接衝到了她的辦公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氣死我了!簡直氣死我了!”
千仞雪咬牙切齒,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忿怒與委屈,金色的眼眸中彷彿有兩把小刀子在飛舞。
比比東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能讓堂堂天使神王氣成這樣的,除了那個冤家,還能有誰?
“怎麼了?”
比比東放下茶杯,神色平靜,“玄冥又招惹你了?還是說……他又帶誰回來了?”
“他把那隻三眼金猊帶回來了!”
千仞雪怒氣衝衝地說道,“而且那隻死獅子……簡直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她不僅當眾羞辱我,還……還拿那個事情來諷刺我!”
“哪個事情?”
“就是我們……那個!”千仞雪臉上一紅,聲音小了幾分,但隨即又拔高了音量,“反正就是那個!她居然說我們亂搞還理直氣壯!簡直欺人太甚!”
比比東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原來是那隻小獅子啊。”
她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帶著幾分瞭然,“古月娜以前跟我提過,那孩子對玄冥的執念很深。我也見過她本體幾次,性子確實有些……嗯,隨你。”
“隨我?!”
千仞雪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媽!你看清楚點!她哪裡隨我了?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縫合怪’!長著你的眼睛,我的頭髮,古月娜的氣質……她這是想幹甚麼?想把我們三個都取代了嗎?!”
“這簡直就是挑釁!是對我們最大的侮辱!”
看著女兒那副抓狂的樣子,比比東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縫合怪?這個詞倒是挺貼切。”
比比東站起身,走到千仞雪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但是,雪兒,你有沒有想過,她為甚麼要把我們三個縫進去?”
“為甚麼?”千仞雪一愣。
“神界那麼多女神,為甚麼她不縫寧榮榮?不縫朱竹清?偏偏縫了我們三個?”
比比東看著千仞雪的眼睛,認真地問道,“這是甚麼很難理解的東西嗎?”
千仞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不傻,當然明白其中的含義。
那是因為在玄冥的心裡,她們三個的分量是最重的。
三眼金猊化形,是為了討好玄冥,是為了變成玄冥最喜歡的樣子。所以她下意識地模仿了玄冥心中最重要的三個女人。
這不僅不是侮辱,反而是……一種變相的認可,甚至是卑微的致敬。
“可是……”千仞雪還是有些不甘心,“她那張嘴太毒了!而且她那副樣子,看著就像個沒長大的熊孩子!”
“她本來就是個孩子。”
比比東嘆了口氣,“雖然活了很久,但在心智上,尤其是在感情上,她就是一張白紙。她對玄冥的愛是無底線的,甚至有些盲目。為了玄冥,她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模仿別人,包括得罪我們。”
“但是,雪兒,你別忘了。”
比比東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這一切的根源,其實……在於你。”
“在於我?!”
千仞雪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媽,你這也太偏心了吧?明明是她在挑釁我,怎麼鍋還甩到我頭上了?”
“不是偏心,是事實。”
比比東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你想想,一開始的玄冥,是甚麼樣子的?”
“那時候的他,剋制、隱忍、把責任看得比天大。他雖然身邊紅顏知己不少,但他一直守著那條底線,不肯逾越半步。”
“即使是對我,他也一直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距離,生怕傷害到我,生怕破壞了倫理。” “是你。”
比比東指著千仞雪,“是你強逼著他接受你,是你非要打破那層倫理的窗戶紙,是你逼著他放下了所有的顧慮和底線。”
“是你告訴他,既然已經亂了,那就徹底亂到底。”
“如果沒有你當初的那份執著和瘋狂,玄冥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放飛自我’。他可能到現在還是那個苦行僧一樣的太初之神,守著他的責任和規矩過日子。”
“是你開啟了那個潘多拉魔盒。”
“現在,盒子裡的東西跑出來了,新的麻煩也跟著來了。這難道不是你的責任嗎?”
千仞雪徹底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每一個字都像是卡在喉嚨裡的魚刺,怎麼也吐不出來。
是啊。
如果不是她當初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如果不是她用那種近乎無賴的方式逼玄冥就範……或許,現在的局面真的會完全不同。
“可是……”
千仞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我知道。”
比比東走過去,輕輕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後背。
“所以我說,別跟那孩子一般見識。”
“你都是天使神王了,跟一個剛化形的小姑娘置甚麼氣?好意思嗎?”
“而且……”
比比東眼神閃爍了一下,“既然大家都已經是一家人了,吵吵鬧鬧也是難免的。只要玄冥不偏心,只要大家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那就隨他去吧。”
“畢竟,這是我們自己選的路。”
“跪著,也得走完。”
千仞雪靠在比比東懷裡,聽著母親那平靜的心跳,心中的火氣終於慢慢消散了。
她嘟囔了一句:“誰跟她是一家人……那丫頭可是要把我擠下去當妹妹的。”
比比東笑了笑,沒有接話。
只是在心裡默默想著:
妹妹?
我看未必。
以那隻小獅子的性格,說不定過幾天,你們倆就能為了爭奪“誰先侍寢”而打起來。
到時候,頭疼的可就是那個剛回來的“甩手掌櫃”了。
“好了,彆氣了。”
比比東鬆開千仞雪,“既然回來了,那就幹活吧。神界最近新融合了幾個位面,事情多著呢。”
“哼,幹活就幹活。”
千仞雪整理了一下情緒,恢復了那副高冷女神的模樣。
“不過……”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比比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媽,你說……要是讓玄冥知道,咱們倆在這兒這麼深刻地剖析他的心路歷程,甚至把他的墮落全歸咎於我……他會不會氣得直接離家出走?”
比比東聞言,也不禁莞爾一笑。
“離家出走?”
“他能去哪?”
“這個宇宙,還有比我們這裡……更讓他難忘的地方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