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還沒等唐雅從這個震撼中回過神來，玄冥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同一道驚雷，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響。
“至於我……”
玄冥轉過頭，看著唐雅。
“我是萬年前，鬥羅聯邦頭頂的那片‘天’。”
“不過……”
玄冥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和冷意，“現在的世人，似乎已經忘記了這片‘天’的存在。”
唐雅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短暫喪失了。
天？
在鬥羅聯邦的歷史課本里，在教會的教義裡，“天”是一個至高無上的概念，是所有秩序的源頭，是凌駕於天使與海神之上的絕對主宰。
它是鬥羅聯邦的起源。
也是如今那個讓唐門和霍雨浩深惡痛絕、甚至想要推翻的“魂環迴圈體系”的制定者！
而在唐門那本只有門主才有資格翻閱的絕密古籍《玄天寶錄·外傳》中，更是有著一段關於那個時代的隱晦記載。
先祖唐三，曾與一位名為“玄冥”的天之驕子同處一個時代。
那是一個……
曾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甚至最終超越神明，終結了亂世，卻也成為了先祖唐三一生夢魘的恐怖存在！
“你……你是……”
唐雅顫抖著伸出手，指著玄冥，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你是……玄冥？！”
“看來，唐三那傢伙還沒忘了在小本本上記我一筆。”
玄冥輕笑一聲，並沒有否認。
“怎麼？現在的唐門門主，見到你們先祖的老朋友，就是這副表情嗎？”
“不……不是……”
唐雅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這一次，不是因為血脈壓制，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如果眼前這位真的是傳說中的“天”……
那他們現在做的一切，推翻魂環體系，挑戰聯邦秩序……豈不是在……逆天？！
“完了……”
唐雅心中一片冰涼，“我們……死定了。”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唐雅，玄冥無奈地搖了搖頭。
“起來吧。”
他手指輕彈，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唐雅託了起來，“我說了，我只是來看看。”
“如果我要殺你們，你覺得你現在還能跪在這兒跟我說話嗎？”
玄冥站起身，走到唐雅面前，看著這個雖然恐懼但依然試圖保護身後圖紙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你們想要推翻舊秩序，想要建立新規則。”
“這很好。”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我當年定的規矩已經過時了，甚至成了阻礙時代發展的絆腳石，那就把它踢開。”
“我不會阻止你們，甚至……我很期待。”
“神祇不會下場干涉這件事。”
玄冥看著驚魂未定的唐雅，語氣平淡，“這是人的事情，是人類時代的自我變革。你們又不是要毀滅世界，也沒有引來深淵惡魔，神也沒那麼多閒心跑下來幹掉你們。”
“所謂的‘天罰’，不過是那些教會用來嚇唬凡人的把戲罷了。”
聽到這番話，唐雅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只要神不下場，那哪怕面對整個聯邦，唐門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不過……”
玄冥話鋒一轉，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岩層，直抵地下工坊的最深處。
“我過來，還有一個問題。”
他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腳下，“下面倉庫裡那一尊藍白色的魂導機甲，你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那個造型，那個粗糙卻獨特的能量回路設計……
玄冥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萬年前，他隨手造出來的第一代原型機。
雖然那東西在萬年前算是降維打擊的黑科技，但在如今這個魂導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那玩意的技術含量就跟小孩子的鐵皮玩具差不多。
但他沒想到，唐門居然把這老古董當寶貝一樣供在最深處。
唐雅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老實回答道：“那是萬年前，唐門先祖唐三在鬥羅聯邦擔任榮譽議員之時，從聯邦寶庫中申請獲得的初代機。”
“先祖留下遺訓，說這是‘天’的手筆，蘊含著機械與法則融合的最初奧秘。”
“這萬年來，唐門雖然主攻暗器，但也一直在研究那臺機甲。透過逆向工程，我們開發了很多魂導機甲的雛形。只不過……”
唐雅苦笑一聲，“受限於技術和材料，我們造出來的機甲防護性很一般，靈活性也不夠。在實戰中，還不如高爆發的定裝魂導暗器來得實在。” 玄冥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原來是唐三那傢伙順走的。
“那個老古董就不說了。”
玄冥看向一旁，“那一臺旁邊的……那個黑紅色的大傢伙呢？”
“誰造的？”
在玄冥的神識感知中，那臺靜靜佇立在黑暗中的黑紅色機甲，雖然處於未完成狀態，但其設計理念之超前，結構之精密，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
聽到玄冥問起這個，唐雅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突然爆發出一種屬於強者的驕傲。
“那是……我造的。”
她挺直了脊樑，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充滿了自信，“那是集結了唐門萬年暗器智慧、霍雨浩的魂靈鬥鎧理念，以及我對機甲結構的所有理解，設計出的終極單兵作戰兵器——黑暗血魔。”
“很不錯。”
玄冥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我剛才掃了一眼內部結構。這東西如果完工，交由一名極限鬥羅駕駛，其爆發出的戰鬥力，足以比肩一位百級神官。”
“融合了大量的魂導暗器發射孔，採用了鬥鎧的貼合技術，甚至還預留了類似武魂真身的增幅迴路……”
“這確實是個天才的設計。如果能批次生產，哪怕只是再來十臺，你們唐門都能橫推現在的聯邦議會了。”
“但是……”
玄冥看向唐雅，“為甚麼停工了？我看它的完成度只有百分之八十，最核心的能量反應爐是空的。”
聽到這個問題，唐雅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因為……造不出來。”
她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那東西的能量消耗太恐怖了。普通的九級奶瓶根本供不上它的瞬間爆發，還沒等開火，機甲自己就先熄火了。”
“想要驅動它，必須需要一種傳說中的深海之晶。”
“那是隻有在深海一萬米以下、且長期受到海神神力滋養的地方才會誕生的神物。據說，那是足以幫助極限鬥羅感悟法則、踏入半神層次的至寶。”
“可是……”
唐雅慘然一笑，“深海之晶被海神島和海神教會嚴格管控。我們唐門是異端，別說去海神島了，就算是靠近海岸線都會被追殺。我們……根本得不到。”
這就是現實。
空有屠龍之術，卻無屠龍之刀。
看著唐雅那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模樣，玄冥撇了撇嘴。
“就這？”
他隨手在虛空中一抓。
“你是說……這個？”
玄冥的手掌攤開。
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幽藍色、內部彷彿有潮汐湧動的菱形結晶，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那結晶出現的瞬間，整個地下工坊的水元素瞬間暴漲，濃郁的海洋氣息甚至壓過了周圍的金屬味。
唐雅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間停止。
那是……
即使在圖鑑上都沒見過這麼大、這麼純粹的……深海之晶？！
“深海一萬米？海神神力滋養？”
玄冥笑了笑，“在波塞西那兒，這玩意兒是拿來鋪路的，哪有甚麼貴重的。”
說完，他手腕一抖。
“接著。”
那枚價值連城、足以引發整個大陸血雨腥風的至寶，就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樣，被他隨意地拋向了唐雅。
唐雅手忙腳亂地接住，雙手捧著那枚冰涼的結晶，整個人都在哆唆。
真的……
就這麼給她了？
“既然有圖紙，有技術，那就別因為缺個電池這種可笑的理由停下來。”
玄冥看著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唐門門主。
“把那個大機甲造出來。”
“我對那玩意兒很感興趣。”
“我想看看，當這臺黑暗血魔真正動起來的時候，能不能把外面那些所謂的半神老怪物，嚇得尿褲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