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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有些發懵，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懲惡揚善？”
這四個字，放在曾經那個殺伐果斷、甚至被稱為“羅剎神繼承者”的比比東身上，怎麼聽怎麼違和。
還有千仞雪，那位大小姐甚麼時候這麼有愛心了？
生命女神看出了他的疑惑，柔聲解釋道：“是啊。我們神界如今下轄著一百零八個主位面，三百六十多個附屬位面。這些世界裡，就像曾經的斗羅大陸一樣，充滿了戰亂、壓迫，甚至是邪惡勢力的肆虐。”
“比比東和千仞雪她們，雖然謹遵你的不隨意干涉原則，沒有直接插手凡人政權，但在遇到那種屠城滅種、或者邪教獻祭等極端惡性事件時，她們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有時候是化身為神秘的遊俠，有時候是降下神蹟引導倖存者。”生命女神笑了笑，“總之，這十幾年來，她們在各個位面留下了不少傳說。甚麼聖光女神、裁決女皇之類的名號，在凡間可是響亮得很。”
毀滅之神也插嘴道：“而且，現在的神界委員會……怎麼說呢，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基本都成擺設了。比比東一個人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從情報收集、任務分派，到執法隊的輪換、考核。”
“神界的神祇們也都動起來了。一開始大家還覺得新鮮，但幹著幹著，直接就幹成了上班，連休息時間都被剝奪了，還是到了前兩年，在小舞的帶頭反對下，比比東才開始制定新的輪班制，給大家一點休息時間。”
玄冥聽著這些，神情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他曾對比比東說過，如果有能力，他不希望這個世界再有那麼多讓他心煩意亂的悲劇。
那時候，那只是一個少年在絕望中對未來的美好幻想。
沒想到，比比東竟然一直記著，並且真的在一點一點地去實現它。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哪怕現在的他早已站在了不需要在意這些螻蟻生死的高度，但她依然在做。
“她……有心了。”玄冥低聲喃喃。
“比比東現在還在其他位面處理一個深淵裂縫的問題，估計要過段時間才會回來。”古月娜見玄冥神色柔和，便適時地轉移了話題，“不過，在她回來之前，我倒是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是關於鬥羅星的。”
玄冥回過神來，眉頭微挑：“鬥羅星？那裡出事了？”
以如今鬥羅星的位面等級和神界的關注度，能出甚麼大事？
“倒不是甚麼毀滅性的大事。”古月娜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微妙，“是那裡……出現了一個新的氣運之子。”
“氣運之子？”玄冥不以為意，“出就出唄，這有甚麼好希奇的？位面晉升，氣運勃發，多出幾個天才很正常。又怎麼了？”
“問題在於，這個氣運之子，叫霍雨浩。”古月娜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是個很有想法的孩子。”
“自從萬年前你確立了鬥羅聯邦的秩序後，神界雖然一直有關注，但確實沒有再過多幹涉具體事務。正如你所說，人這種生物，總是不單純的。有光明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陰影。”
“這一萬年來，鬥羅聯邦雖然繁榮昌盛，但也滋生了巨大的腐敗。人類魂師與魂獸之間，因為利益分配和領地問題，再次產生了矛盾。雖然有聯邦律法壓著，但底下的暗流從未停止。”
“而霍雨浩，就是在這種灰暗的一面中成長起來的。”
“他見證了聯邦高層的貪婪，也看到了底層魂師和魂獸的掙扎。現在的他，正在試圖推翻你當年主導建立的魂環迴圈體系。”
聽到“魂環迴圈體系”這幾個字，玄冥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他當年為了解決魂師殺魂獸取環這一根本矛盾，特意讓古月娜，比比東，千仞雪，還有波塞西聯手打造的規則。 既保留了魂獸的生存空間，也滿足了魂師的修煉需求。
雖然不夠完美，但在當時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
“他想怎麼改？”玄冥問道。
“他創造了一種叫魂靈的新體系。”古月娜解釋道，“所謂魂靈，就是讓魂獸在瀕死或者自願的情況下，以完整的靈魂狀態與魂師締結平等契約。魂獸成為魂師的戰鬥夥伴，賦予魂師魂環和技能，而魂獸的靈魂則寄宿在魂師的精神之海中，得以保留神智，甚至在未來有望隨著魂師成神而重塑肉身。”
“相比於死後進入輪迴池等待那個不知何時才能到來的重生，這種魂靈體系，對於那些渴望生存、不想失去自我的高階魂獸來說，確實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玄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創新。有點像我當年給你們弄的那個契約的弱化版。這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古月娜苦笑一聲，“因為……他在挑戰權威。”
“魂環迴圈體系，是萬年前‘天’定下的規矩，是寫在聯邦最高法典裡的神聖不可侵犯的鐵律。它代表著天使神教和海神教會的根基，也代表著你這位至高神的意志。”
“霍雨浩推廣魂靈體系，雖然初衷是好的，但在那些教會高層和既得利益者眼裡，這就是離經叛道，是異端！”
“天使神教和海神教會已經聯合起來，宣佈霍雨浩是亂世的魔星，是試圖顛覆‘天’之秩序的罪人。他們正在動用一切力量打壓他，甚至想要……審判他。”
“一邊是想要改革、雖然激進但確實有益的新生代氣運之子；一邊是維護你當年定下的規矩、雖然腐朽但忠誠的教會勢力。”
古月娜看著玄冥，攤了攤手，“現在下面鬧得不可開交。天使神教的那些狂信徒，甚至已經開始向神界祈禱，請求‘天’降下神罰，劈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所以……你怎麼看？要不要管管？”
玄冥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點意思。”
“一個想要挑戰‘天’的小傢伙麼？”
“既然是為了讓世界變得更好，那這種挑戰，倒也不算壞事。”
“不過……”
“既然是氣運之子，那我就得去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那個氣運，能承受得住——‘天’的注視。”
“走吧。”玄冥向古月娜伸出手。
“反正比比東還沒回來，閒著也是閒著。咱們再去鬥羅星逛逛。”
“看看這一萬年後的凡間，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