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恆天國,那純白、虛無、彷彿時間與空間都失去意義的精神領域之中。
對於被捲入其中的數百萬生靈而言,那或許是一段漫長到足以讓靈魂崩潰的煎熬,又或許僅僅是一次思維凝滯的瞬間。
在那個由玄冥絕對意志主宰的世界裡,時間的尺度失去了意義。
他們只聽到了那冰冷的選擇:
“臣服……毀滅?”
緊接著,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或者說,無論他們內心在那一“瞬”間做出了何種選擇,所有的意識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推出了那片純白領域!
嗡——
如同潮水退去,靈魂回歸軀殼。
戰場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魂技的爆鳴、魂導炮的怒吼,再次充斥了耳膜。
血腥味、硝煙味撲面而來。
彷彿剛才那詭異的純白世界,只是一場集體產生的幻覺。
“剛……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幻覺嗎?還是某種精神攻擊?”
“敵人呢?怎麼不動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大的混亂和驚疑。
無論是天鬥星羅的聯軍,還是武魂帝國的守軍,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疇。
然而,這份困惑和僥倖,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下一刻,天地變色!
原本晴朗或陰霾的天空,在十大戰場上空,同時被無邊無際的、厚重如鉛的烏雲瞬間覆蓋!
烏雲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其中不是翻滾著藍色的電蛇,而是……猩紅如血的雷霆!
轟隆隆——!!!
不是一道兩道,而是如同傾盆暴雨!
無數道粗壯的血色雷霆,帶著最純粹的殺戮與毀滅氣息,如同天神震怒降下的懲罰,從厚重的烏雲中瘋狂傾瀉而下!
神技·天誅!
這不再是作用於精神的領域,而是實實在在的、毀滅性的天災!
血色雷霆的目標,並非特定的軍隊陣列,而是……精準地鎖定了每一個個體!
“不——!”
“快跑!”
“防禦!結陣!”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吶喊、倉促的魂技光芒瞬間在各處戰場爆發。
但,無用!
那血色的雷霆彷彿擁有生命和意志,精準地避開了那些在“永恆天國”中,內心第一時間選擇了“臣服”的靈魂。
而將毀滅的矛頭,毫不留情地指向了那些內心曾有過一絲猶豫、抗拒、乃至堅定反對的個體。
無論他們是天鬥帝國的衝鋒騎士,星羅帝國的魂師精英,還是……武魂帝國內部那些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的“自己人”!
轟!轟!轟!轟!
雷霆如雨,死亡如織!
一個個身影在血色雷光中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堅固的鎧甲、倉促撐起的魂力護盾、聯合佈下的防禦陣法,在那蘊含著神罰意志的血色雷霆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
十大戰場,原本喧囂震天、人頭攢動的景象,為之一清!
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焦黑的痕跡、融化的金屬殘片,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臭氧味。 倖存下來的人,無論是哪一方計程車兵,都僵立在原地,臉色煞白,混身顫抖,如同被凍結了一般。
他們驚恐地看著周圍瞬間空出的大片區域,看著剛才還並肩作戰或生死相搏的同伴化作飛灰,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最原始、最深刻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了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臟!
玄冥很清楚,“永恆天國”的精神碾壓,足以從靈魂層面抹殺這數百萬人。
但那對於凡人而言,太過抽象,太過“安靜”。
他們需要更直觀、更血腥、更富有衝擊力的方式,來理解“違逆”的代價。
需要親眼看到反抗者如何在煌煌天威下灰飛煙滅,需要聞到血肉焦糊的氣味,需要用最殘酷的視覺衝擊,將“恐懼”二字,深深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唯有如此,所謂的“威嚴”,才能真正建立。
血色雷霆漸漸停息,低垂的烏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大地,照亮了一片狼藉、屍橫遍野的戰場。
雖然被天誅轟殺的人根本沒留下屍體,但持續這段時間的戰爭,已經死了不少人。
倖存計程車兵們,如同驚弓之鳥,茫然地站在原地,失去了所有的鬥志和思考能力。
今天發生的一切,他們會用一生來銘記。
……
前線那如同神蹟、又如同噩夢般的戰報,以遠超任何軍隊行進的速度,透過各種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大陸。
天斗城,星羅城,武魂城……所有得到訊息的勢力、家族、乃至普通民眾,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隨之而來的便是無邊的震駭與死寂般的恐懼。
“十個主要戰場……同時遭遇天降雷罰?”
“血色雷霆……精準轟殺了超過三百萬人?!”
“無論是天鬥、星羅的軍隊,還是我們帝國內部那些……心懷異心者,無一倖免?!”
“這……這怎麼可能?!”
起初是懷疑,但當來自不同渠道、甚至包括倖存士兵顫抖著描述親眼所見的細節都完全吻合時,所有的懷疑都化為了冰冷的現實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不是戰爭,那是天罰!
恐慌如同無形的浪潮,瞬間席捲了兩大帝國和武魂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街頭巷尾,無人再敢高聲議論,人們交換著驚恐的眼神,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之前還瀰漫在兩大帝國的狂熱戰意,以及在武魂帝國內部暗流湧動的怨憤與不滿,在這一刻,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炭火,嗤的一聲,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和刺骨的寒意。
他們甚至不敢再去回想之前對武魂帝國新政的牴觸,不敢再去盤算那些被剝奪的特權。
因為恐懼,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恐懼,已經扼住了他們的靈魂。
他們害怕,哪怕只是心中升起一絲對那新秩序的“不敬”念頭,那毀滅的血色雷霆,就會再次憑空降臨,將自己也化為飛灰!
精準無誤地轟殺數百萬人!跨越空間!一念判定!這不是人力所能及!這是神蹟!或者說……是神怒!
再也沒有人敢質疑武魂帝國的新政,再也沒有人敢暗中抱怨魂師特權的喪失。
因為一種更強大的恐懼,壓倒了所有的不滿和怨恨。
人們甚至不敢在內心深處升起反抗的念頭,生怕那冥冥中的“天罰”會感應到自己的不敬,降下毀滅的血雷。
在這種極致的恐懼之下,另一種情緒開始悄然滋生——崇拜!
對絕對力量的崇拜,對執掌生死權能的敬畏!
無數人開始自發地祈禱,向著武魂城的方向,向著那尊未知的、帶來“神罰”的存在,獻上最虔誠的信仰。
他們祈求寬恕,祈求庇護,祈求不要觸怒那無上的威嚴。
龐大的、混雜著恐懼、敬畏、祈求的信仰之力,開始如同百川歸海般,從大陸的各個角落,源源不斷地湧向武魂城,湧向玄冥所在的方向。
整個大陸的格局,因為這一場遠超所有人想象的“天誅”,被徹底改寫。
舊的秩序連同其擁躉,被血與雷徹底碾碎。
而新的秩序,建立在絕對恐懼和敬畏之上的秩序,正在以一種無比殘酷的方式,降臨人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