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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夠……”玄冥將手中的信仰之力驅散。
首先,他對於信仰之力就沒興趣,他已經突破了百級,這東西幫不到他甚麼。
而且,要獲取足夠的信仰之力,不是一朝一夕的,這是一個積少成多的過程,海神和天使神,都是積累了上千年,無數人的信仰之力,才湊夠那個量,他沒有那個閒心。
更何況,他的立場,也不適合做這種事情。
要說現在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千仞雪。
作為天使神的繼承人,她天然就繼承了天使的信仰。
從零開始造一個信仰,和復興一個原本就有的信仰,難度和效率都是兩回事。
不過,以他現在和千仞雪的關係,要讓她配合這種事情,無異於痴人說夢。
要是再讓千仞雪知道古月娜身為魂獸共主的身份,她怕是能發瘋搞“魂獸滅絕”來報復他。
麻煩……
“怎麼了?”古月娜走了進來。
玄冥看著古月娜,心裡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古月娜作為魂獸共主,對於魂獸一族的信仰,她肯定是有辦法集結的,魂獸在臨死前將魂環貢獻,這一點,她應該也是可以做到的。
要是再讓古月娜作為武魂帝國的形象代言人……
玄冥將自己的設想——構建基於信仰之力的魂環迴圈體系,以及希望古月娜作為魂獸代表參與其中,甚至成為武魂帝國形象代言人的想法——詳細告知了古月娜。
然而,古月娜在認真聽完後,銀紫色的眼眸中卻露出了凝重之色,她緩緩搖頭,直接表示了反對。
“玄冥,你的想法很……宏大,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但是,這件事本身,就不合適。或者說,你選擇的方式有問題。”
“首先,信仰之力不是這麼玩的。”古月娜的語氣變得嚴肅,“信仰之力的聚集,是宇宙規則的一種體現,它遵循著特定的因果。不是說你把誰推到臺前,宣傳一番,信仰之力就會自動匯聚到誰身上。關鍵在於做了甚麼,而不是說了甚麼。”
她指向窗外:“過去這一年,武魂帝國的改變,魂導技術的引入,民生的改善,乃至邊境的暫時和平,這些實實在在的改變,源頭在你。是你在主導,是你在提供思路和武力支撐。所以,那些因此而受益、祈求安穩的民眾,他們心中產生的信仰之力,天然就會匯聚到你身上。這是規則,無法強行轉移。”
“如果你現在把我推出去,宣稱這一切是我的功勞,”古月娜搖了搖頭,“短時間內或許能矇蔽一些人,但謊言終究是謊言。一旦有人質疑,或者真相洩露,信仰便會急速崩塌,甚至可能反噬。到時候再想重建信任,難度會倍增。得不償失。”
玄冥眉頭微蹙,他承認古月娜說的有道理。信仰確實需要根基,無法憑空捏造。
“所以,你覺得誰合適?”玄冥問道。
古月娜沉吟片刻:“波塞西肯定不合適。她是海神島大祭司,與大陸民眾毫無關連,突然冒出來,只會引起恐懼和猜疑。至於我……魂獸共主的身份更敏感,現階段絕不適合公開。”
她的目光看向教皇殿的方向:“最合適的人選,其實是比比東。”
“她是武魂帝國的女皇,所有政策的最終推行者和象徵。民眾看到的變化,無論是律法的嚴明,還是魂導器的普及,最終都會歸功於這位女皇的勵精圖治。由她來作為這個‘魂環迴圈體系’的形象代言人和信仰核心,名正言順,也最容易獲得底層民眾的認同和信任。” 在古月娜的建議下,玄冥和她一同找到了正在批閱奏章的比比東。
聽完玄冥更加完善的構想以及希望由她來作為信仰核心的提議後,比比東放下手中的卷宗,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為甚麼不是你?這些變革的源頭和武力支撐都是你,由你來承載這份信仰,不是更直接?”
玄冥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我沒那麼多閒心。”
他幫助制定方向,提供關鍵技術支援,必要時以武力掃平障礙,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讓他像比比東一樣,日復一日地處理政務、安撫民心、維持體系運轉?他做不到。
他沒有那個耐心,也不願被這種瑣事束縛。
比比東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甩手掌櫃”模樣,有些無奈,但也能理解。
玄冥的性格本就不是善於經營和管理的型別,讓他去做這些,確實是強人所難。
她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緩緩開口道:“如果非要選一個代言人……我建議,考慮千仞雪。”
此言一出,玄冥和古月娜都微微一怔。
比比東繼續說道:“這個帝國,在政務和軍事上,是以我這個女皇為根本。在未來的發展方向和核心技術上,是你玄冥在主導。我們兩個,已經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總不能……甚麼也不給千仞雪留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屬於母親的柔軟:“不管是對她過往遭遇的一點補償,還是為她將來找點正事做,讓她有個寄託……這件事,她都是最合適的。”
“她是天使神的繼承人,天生就與信仰之力有極高的親和度。天使神在民間,尤其是天鬥帝國區域,本就殘留著不少信仰基礎。由她來接手這個旨在救贖與迴圈的體系,身份契合,也更容易被部分民眾接受。”
“而且,”比比東看向玄冥,眼神深邃,“讓她參與到這種具有建設性、關乎大陸未來的事業中,或許……能幫她走出過去的陰影,找到新的方向。總好過讓她一直沉浸在仇恨和……對你的執念裡。”
玄冥頓時感到一陣無語。
繞了一圈,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比比東的目的很明顯,她依然希望玄冥能成為那個將遊走在光明與黑暗邊緣的千仞雪拉回來的人,就像他當年將她從羅剎神的侵蝕中拉出來一樣。
可這根本是兩回事!
讓他去跟千仞雪談?談甚麼?勸她放下殺父之仇?勸她不要在意自己不堪的出身和悲劇的根源?
告訴她“世界很美好,你要向前看”?
這種空洞的安慰,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說不出口,也深知毫無用處。
千仞雪內心最深的渴望和空洞,他比誰都清楚。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使命和信仰,她想要的是他玄冥!是完完整整、獨屬於她一人的他!
如果他能夠滿足她這個執念,確實有可能填補她內心的巨大空虛,讓她不再執著於過去的黑暗。
但是,這可能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正是他之前為何要用那般決絕、殘酷的方式與她“了斷”的根本原因——因為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唯一。
現在再回頭去談合作,去讓她承載甚麼信仰,無異於痴人說夢,甚至可能再次刺激到她,引發更激烈的反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