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以暴制暴
……
武魂城，教皇殿側殿。
將比比東送至教皇殿後，玄冥和古月娜並未立刻離開。一方面，第四考的資訊尚未降臨，他們也不急於返回海神島。
另一方面，比比東初步掌控修羅魔劍步履維艱，玄冥便決定暫留幾日，以其自身對殺戮法則和力量運用的理解，從旁輔助她適應這柄超神器。
教皇殿深處，專門的修煉密室內。
比比東渾身香汗淋漓，紫眸緊盯著前方懸浮的修羅魔劍，再次嘗試以自身殺神領域和修羅神力去溝通、駕馭它。
暗紅色的氣流在她與巨劍之間激烈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劍身依舊沉重如山，抗拒之意明顯。
“意念集中，但不是強行壓制。”玄冥站在一旁，聲音平靜地指點，“把它想象成你身體的一部分，你手臂的延伸。不要把修羅魔劍當做工具，也不要強迫它，你的殺戮意志是引子，不是鞭子。試著去共鳴，而不是命令。”
他說話間，自身那達到極限的殺戮領域微微釋放出一絲氣息，那純粹而浩瀚的殺戮意念，彷彿君王降臨，讓躁動的修羅魔劍瞬間安靜了不少，劍身上的暗紅光芒都溫順了幾分。
比比東若有所悟，調整著自身氣息，再次嘗試……
就在玄冥指導比比東修煉時，修煉室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一名侍從恭敬地通報：“教皇陛下，寧丞相求見。”
比比東微微蹙眉，收斂了周身神力，將修羅魔劍緩緩放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氣息：“走吧，出去見見。”
寧風致能力出眾，識時務，在武魂帝國建立後，被她任命為帝國丞相，負責處理大量政務，尤其是過去這一年裡，她不在的時候，武魂帝國大部分事宜都是寧風致在代為處理。
三人來到側殿議事廳，寧風致早已在此等候。
見到比比東和玄冥等人出來，他立刻上前行禮，目光在觸及玄冥時微微一頓，顯然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愈發深不可測的氣息。
“陛下。”寧風致保持著得體的禮儀，“聽聞您已返回，特來彙報近期政務。”
比比東在主位坐下，示意他繼續。玄冥和古月娜則是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見到寧風致眼中的急切，比比東看了一眼玄冥，“想問甚麼就問吧。”
寧風致微微一愣，“多謝陛下。”
隨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玄冥身上，“不知……榮榮在海神島可還安好？”
玄冥點了點頭：“她很好，考核進展順利，魂力提升很快，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魂聖了。”
聽到女兒安好且進步神速，寧風致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懸著的心也放下大半。七寶琉璃宗未來可期。
但這份欣慰並未持續太久，他的眉頭便又緩緩蹙起，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憂色。
“既然你在這裡，那有些話，我也不得不說了。”寧風致語氣有些沉重。
“帝國……如今的狀況，令人堪憂啊。”
比比東眉頭微皺，“說。”
寧風致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陛下雄才大略，以雷霆手段統一大陸，這本是曠世功業。然而，打天下易，治天下難。”
他頓了頓，繼續道：“武魂殿根基畢竟是魂師組織，過去雖也有監察天下之責，但其核心仍是超脫凡俗的暴力機構。如今驟然轉型為帝國，過去的許多積弊不僅未能革除，反而在帝國的光環下變本加厲！” “各地分殿，原本的殿主、主教成為總督、貴族，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以魂師之力定奪一切。如今大權在握，更是肆無忌憚！欺壓平民、強徵賦稅、甚至私下裡解決恩怨，視帝國律法如無物！在他們看來，武魂帝國就是魂師的帝國，凡人皆為螻蟻，予取予求乃是理所應當！”
“陛下雖已下令約束，但……積重難返啊！”
寧風致看著比比東，神色沉重道。
“上行下效，整個帝國的運轉都充斥著赤裸裸的暴力！長此以往，民怨沸騰，底層魂師亦無出頭之日，這帝國看似強盛，實則根基已開始腐朽，恐怕……難以長久。”
他將這幾年來所見所聞，以及內心的憂慮盡數道出。
七寶琉璃宗已與武魂帝國深度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身為丞相，殫精竭慮，卻深感無力迴天。
這股瀰漫在整個帝國肌體中的“暴力毒素”，若不能根除，武魂帝國的崩塌，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寧風致取出一份卷宗呈上：“這是近半年來各地上報的糾紛案件，其中七成涉及魂師與平民的衝突。雖然已經依法處理，但此類事件仍在不斷增加。”
比比東翻閱著卷宗，紫眸中寒光閃爍。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弊端？只是帝國初立，需要穩定，很多事只能循序漸進。
“你有甚麼建議？”她看向寧風致。
寧風致沉吟片刻：“當務之急是建立完善的監察體系，同時加強對官員的考核。魂師固然重要，但治國不能只靠武力。臣建議在各級武魂殿設立監察司，由忠誠可靠的魂師與精通政務的文官共同執掌。”
比比東頓了頓，看向玄冥，“你覺得呢？”
玄冥想了想，“蛇鼠一窩，簡單的監察體系，沒甚麼意義，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監察頂多也就只能管一管那些膽子小的，這些事情真正的根源人物，怕是不會在意所謂的監察。”
“武魂帝國以武立國，想要改變現狀，就要用他們最認可的方式。既然他們信奉武力，那就用絕對的武力來立威。”
他看向比比東：“你不是正在熟悉修羅魔劍嗎？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讓所有人明白甚麼是真正的力量，甚麼是不可逾越的規則。”
“以殺止殺，以暴制暴。亂世當用重典，既然溫和的手段難以見效，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樹立權威。”
比比東眉頭微蹙，“可是在這種時候對內改革，還用這種最直接的暴力手段，武魂帝國的軍心……”
“軍心？”玄冥打斷了她，“你指的是那些蛀蟲的軍心，還是真正忠於你、願意為帝國未來付出的將士的軍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宏偉的武魂城。
“一個依靠暴力建立的帝國，若連內部的腐肉都不敢剜除，那它的崩潰只會來得更快。你現在需要的不是維持表面的穩定，而是確立絕對的秩序。讓所有人明白，力量不是用來欺凌弱小的特權，而是維護規則的工具。”
他轉過身，看著比比東：“你手握修羅魔劍，執掌審判與殺戮的權柄。這柄劍，生來就是為了斬斷罪惡，肅清秩序。用它來為你的帝國立下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鐵律——違逆者，死！”
古月娜清冷的聲音也適時響起：“混亂的仁慈比不過有序的冷酷。你現在清除的每一個毒瘤，都是在為帝國續命。否則，內患爆發之時，就是帝國分崩離析之日。”
寧風致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話語，心中凜然。
他不得不承認，玄冥的方法雖然極端，卻直指核心。武魂帝國的頑疾已深，溫和的手段確實難以根治。或許，真的需要這樣一劑猛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