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重獲新生
……
“我？”玄冥有些疑惑。
“為甚麼？”
“放著康莊大道不走，非要玩命作死，我真的很好奇，你這種瘋子，結局到底如何。”九尾天狐說道。
如果不管龍族的事情，玄冥的未來一片坦途，他不需要受那麼多苦，也不需要面對那麼多危險。
海神選擇了他，修羅神也有意給他降下傳承，多麼光明的成神大道。
這和她認知裡的人類實在相差太大，人類總說，沒有甚麼不能放棄的，無非是利益不夠，但玄冥偏偏選了風險和利益完全不成正比的一條路。
幫助龍族能獲得甚麼？麻煩！自找麻煩！
“我也想知道，為甚麼？”九尾天狐問道。
“明明只要不管龍族的破事，眼前這些麻煩都沒了，你也不用面對這種神考的刻意刁難，就算實在放不下冰龍王的事情，大不了成神之後再去想辦法。”
“為甚麼你非要選這條路？”
玄冥沉默片刻，“怕。”
“怕？怕甚麼？”九尾天狐問道。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玄冥說道。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九尾天狐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狐眸中的光芒閃爍不定，她似乎第一次真正開始理解眼前這個人類的思維方式。
玄冥的精神意念平靜地繼續傳來：“我不是一個喜歡吃苦、熱衷冒險的人。如果一開始就選擇了那條看似輕鬆、有神王鋪路的康莊大道，習慣了依靠他人的安排和饋贈，習慣了不去拼命就能獲得力量……我怕我會沉迷其中。”
“我怕到了那個時候，當我知道冰姐還有復活的機會，卻需要我冒著巨大風險、付出慘重代價去爭取時，我會猶豫，會權衡，會計算得失。我怕我會想，反正他們已經等了那麼久，再多等一段時間也沒關係，或者，等我變得更強、更有把握的時候再去嘗試。”
“而更強、更有把握，是甚麼時候？是成為一級神祇？還是神王？到了那個位置，牽絆更多，顧慮更多，我還能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就賭上一切嗎？”
他的意念中沒有激昂的慷慨，只有一種冰冷的清醒：“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考驗自己的人性。所以，不如從一開始，就選擇最難的那條路。把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危險都擺在面前，逼著自己去面對，去解決。這樣，我就沒有退路，也不會給自己留下日後後悔的藉口。”
九尾天狐徹底沉默了。
她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太多人類，貪婪的、懦弱的、虛偽的、慷慨的……但她從未見過像玄冥這樣的。
他不是為了崇高的理想，不是為了偉大的責任，甚至不是為了報恩……他選擇這條遍佈荊棘的道路，根源竟然是因為……“怕”？
怕自己將來會變得軟弱，怕自己會安於舒適，所以乾脆從一開始就斷絕所有安逸的可能，把自己逼到絕境。
這是一種何等……偏執、瘋狂，卻又清醒到極致的邏輯！
良久，九尾天狐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那笑聲中帶著驚歎，帶著一絲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欽佩？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但我好像……開始有點明白，為甚麼冰龍王和火龍王那兩個眼高於頂的老傢伙，會為了你連殘魂都不要了。”
她甩了甩狐尾，彷彿要將這複雜的情緒甩開，重新聚焦於眼前的問題：“行了，你這套自我折磨的理論以後再說。現在，先搞定眼前這個麻煩！”
話音落下，九尾天狐虛影光芒再次暴漲，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全力吸納、承載著洶湧的羅剎神力，為比比東的重塑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有了九尾天狐殘魂的主動引導和分擔，原本狂暴無序、瀕臨崩潰的羅剎神力，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開始變得有序起來，雖然依舊與修羅神力激烈對抗，但破壞力卻驟然降低了一個層級！
玄冥將相思斷腸紅送到比比東眼前，但這東西需要她自己才能摘下。
之前在海神島，他突然變成無賴，也是因為這個。
他本想著讓胡列娜幫忙採下這東西，那姑娘對他的感情毋庸置疑，但古月娜告訴他，相思斷腸紅很特別，只有採下它的人，和採下它的那個人所愛的人才能服用。
要是胡列娜採下這東西，就只有她自己，還有他才能服用。
想要把這東西給比比東服用的話，就得他自己，或者比比東來採下。 他擔心比比東依舊放不下，所以想著自己來拿這東西，但結果毋庸置疑，這朵單相思的戀愛腦花根本不搭理他這個不要臉的渣男。
比比東虛弱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相思斷腸紅，這東西的資訊，她之前都不知道聽月關念叨多少次了。
但是，真的看到這東西，她退縮了。
她的心裡依舊有一個過不去的坎，她沒辦法完全坦然的去面對這份愛，不帶有一絲一毫的陰霾，她做不到。
她可以衝動，可採下相思斷腸紅，需要完全的決絕。
就在比比東內心掙扎，看著那株嬌豔的相思斷腸紅，卻因心底那份無法釋懷的陰霾而遲遲無法伸手時，古月娜清冷而平靜的聲音直接傳入她的腦海：
“相思斷腸紅，配合水晶血龍參，再加上我的創生之力，可以助你重獲新生。”
“你身體上的那份……不乾淨的心理障礙，我可以幫你抹去。”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比比東混亂的心海中炸響！
抹去……那份讓她始終無法坦然面對玄冥、無法完全接納自我的心理障礙？那個源於密室、糾纏了她半生、讓她覺得自己骯髒的夢魘？
她的紫眸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古月娜的方向。
她不明白，古月娜為甚麼要幫她到這個地步？她們明明是……情敵才對。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疑惑，古月娜的意念再次傳來，依舊是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靜，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對玄冥的愛，不需要競爭。”
依舊是當初對千仞雪說過的那句話。但此刻聽在比比東耳中，卻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那不是故作大度的退讓，而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和獨特認知的宣告。
古月娜的愛，是獨立的，是完整的，她不需要透過排除他人來證明或鞏固自己的位置。
她幫助比比東，或許僅僅是因為……這是對玄冥最好的選擇，也是對比比東自身潛力的認可。
這份超然的態度，像是一把鑰匙，輕輕叩動了比比東心中那扇緊閉的大門。
如果連“情敵”都可以如此坦然地為她掃清障礙，那她自己，還有甚麼理由繼續沉溺於過去的陰影，讓那份陰霾阻礙自己抓住眼前這唯一的生機和……可能的未來？
心中的障礙，悄然鬆動。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株相思斷腸紅，腦海中閃過玄冥之前在海神山下，那個帶著決絕和貪心的吻，閃過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閃過他那句“我貪心，我捨不得放手”……
是啊，他都如此“無賴”地抓住了她，她又何必再執著於那份早已該被埋葬的過去？那份所謂的“不乾淨”，在生死與真愛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之意，從比比東心底湧起！那是一種放下所有包袱、斬斷所有退路、只為抓住眼前之物的純粹信念！
她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抬起了顫抖的手，伸向了那株象徵著至情至性的仙草。
她的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腦海中一片空明，只剩下玄冥的身影，以及那份混雜著痛苦、不甘、依賴、和最終確認的、複雜卻無比真實的……愛意。
沒有猶豫，沒有彷徨。
她輕輕一摘。
那株嬌豔的相思斷腸紅，花瓣微微顫動，隨即脫離了根莖，完好無損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