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古月娜的提議
……
玄冥緩緩起身，閉上雙眼，仔細體會著那磅礴如海、彷彿能一念洞察天地的精神力。
他心念微動，嘗試著將這股新生的、半步神識級別的精神力量與極北之地無處不在的冰雪元素建立連線。
嗡——！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湧上心頭。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近半個極北冰原彷彿化為了他身體的延伸！
無盡的冰雪、凜冽的寒風、深埋的冰層……所有冰元素的流動與狀態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引動這浩瀚天地間的冰屬效能量為己用，如同九十九級絕世鬥羅調動天地之力一般！
他心念微動，並非攻擊，只是嘗試性地輕輕“撥動”了一下那無處不在的冰元素之弦。
霎時間，整個極北之地彷彿活了過來！
遠處傳來冰川移動的隆隆巨響，天空中的雪花驟然變得狂暴，地面上的積雪無風自動，形成巨大的漩渦！
雖然沒有毀天滅地的攻擊性，但這種彷彿執掌了整個極北冰原權柄的跡象，足以讓任何冰屬性存在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慄！
雪帝和冰帝幾乎同時臉色劇變！
雪帝那始終保持著高貴與淡漠的容顏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遭天地間那原本如臂指使的極致之冰能量，在剛才那一瞬間，竟然隱隱有脫離她掌控的趨勢，轉而聽從那個年輕人的意志！
那種層次的掌控力，那種與整個極北之地共鳴的深度，甚至……還在她這個冰天雪女之上！這怎麼可能？他明明是人類！
冰帝更是駭得後退了半步，碧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悸。
她不僅感受到了那種至高的冰元素掌控力，更從玄冥那無意間流露的一絲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和精神層面的絕對壓制！彷彿對方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凍結她的靈魂！
玄冥緩緩收斂了精神力，極北之地的異動漸漸平息。
他心中瞭然，這半步神識的精神力，配合他自身的極致之冰屬性以及冰火神冠的加持，在這極北之地，他已能發揮出堪比甚至超越普通絕世鬥羅的威能。
他的目光掃過雪帝和冰帝，心中念頭微轉。
血矛還差兩個魂環。
神考或許會提供神賜魂環，但那必然是極限的挑戰。
而眼前這兩位……冰帝潛力已盡，下一次天劫必死無疑。
雪帝雖強，但七十萬年天劫同樣希望渺茫。
若是她們獻祭，無疑是兩個極其強大的十萬年魂環，尤其是雪帝的魂環，品質絕對超群。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玄冥壓下。
古月娜已經將龍族的未來、甚至她自身的命運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帝天、雪帝、冰帝這些兇獸，是魂獸一族真正的頂尖戰力，是即使他失敗了，魂獸一族還能苟延殘喘下去的支柱。
不能為了短期內提升自己的力量，而輕易動搖這些根基。
狩獵深海魔鯨王那種海洋公敵可以，但對這些鎮守一方的魂獸霸主，不能輕易下手。
就在玄冥收斂心神，準備向古月娜示意離開極北之地時，異變陡生！
他額頭之上，那原本已經與冰火神冠初步融合、一直沉寂的海神之心碎片，彷彿被他那半步神識級別的浩瀚精神力突然啟用了一般，驟然爆發出強烈的九彩光暈！
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古老的疲憊感與睏意，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靈魂！
“嗯？！”玄冥臉色一變，試圖抵抗，但那睏意來得太過猛烈和詭異，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本源！
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眼前一黑，意識便迅速沉淪，身體一晃，直接向後倒去。
古月娜身影一閃，及時扶住了他。
她銀紫色的眼眸凝重地看向玄冥額頭那光芒流轉不定的冰火神冠，能感覺到其中一股沉睡的海洋意志正在與玄冥龐大的精神力產生某種劇烈的共鳴與衝突。
“他的精神力驟然提升太多，引動了海神之心深處殘留的古老神念，需要時間適應和融合。”古月娜對圍上來的帝天等人解釋道，同時小心翼翼地探查著玄冥的狀況，確認他只是精神層面過度負荷而陷入自我保護般的沉睡，並無大礙。
她將玄冥輕輕安置好，設下一層守護結界，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一旁神色各異的雪帝和冰帝。
古月娜的視線在雪帝那高貴清冷、卻隱含一絲劫難陰霾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冰帝那依舊帶著驚悸與不甘的嬌顏。
她沉默了一下，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雪帝，冰帝。你們的修為，已近極限。下一次天劫，渡過的把握，有幾分？”
雪帝和冰帝聞言，嬌軀都是微微一震。
雪帝空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淡，緩緩搖頭：“七十萬年天劫……恕我直言，主上，若無天大機緣，希望渺茫。”
冰帝也咬了咬嘴唇，碧綠色的眼眸中滿是不甘與無奈：“我……我恐怕連下一次天劫都扛不住，潛力已盡。”
古月娜看著她們，眼神複雜。
她深知天劫對於魂獸的殘酷。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的意味：“他的成長，你們看到了。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他的武魂，還需要魂環。”
聞言，雪帝二人皆是一愣，就連帝天和碧姬幾人也有些震驚。
古月娜微微抬手，制止了她們可能說出的激烈言辭，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並非命令，更不會強迫你們。”
“追隨他，助他成神。若成功，待他成神之日，自有神力為你們重塑身軀，擺脫天劫之苦，甚至……更進一步。屆時，你們亦是魂獸一族復興的功臣。” “若失敗，一切皆休。”
“這是一場賭注。將你們的一切，押在他的身上。”古月娜的目光掃過兩人，“如何選擇，在於你們自己。在他醒來之前，你們可以慢慢考慮。”
說完，古月娜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扶著陷入沉睡的玄冥，等待著。
雪帝和冰帝陷入了沉默，巨大的抉擇擺在眼前。
是等待幾乎註定的、魂飛魄散的天劫結局，還是將一切押注在這個充滿了不確定性、卻已然展現出驚天潛力的人類身上？
出於作為極北之地霸主的驕傲，她們是斷然不願將自己的一切交託給一個人類的。
可是，面對幾乎必死的天劫，即便是她們也一樣會動搖……
三天後。
玄冥的意識從一片深邃的寧靜中緩緩浮起。那席捲靈魂的疲憊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穩固。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神鐵，凝實而內斂，再無之前的躁動與虛浮。半步神識的境界，已然徹底穩固。
他緩緩睜開雙眼，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流轉的星河異象已然消失，變得如同萬古寒潭，深不見底，卻又平靜無波。
“大哥！你醒啦！感覺怎麼樣？我的魂環給力吧？我跟你說……”天夢冰蠶那帶著一絲諂媚和邀功意味的精神意念立刻在他腦海中響起，喋喋不休。
然而，它的話還沒說完——
“聒噪！”
一個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龍威的女聲，如同極北寒風般驟然在玄冥的精神之海中響起！
下一刻，天夢冰蠶那龐大的精神體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住，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強行塞進了精神之海深處一個由極致寒冰法則構築的“小房間”裡，聲音瞬間被隔絕。
“冰龍王大姐頭！我錯了！放我出去啊！”天夢冰蠶的哀嚎被徹底遮蔽。
玄冥有些無奈。
冰龍王在他面前有時會顯得調皮甚至任性，但面對外人時，她身為初代龍王的威嚴與霸道，從不減弱半分。
顯然，天夢冰蠶的“熱情”讓她感到厭煩了。
玄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體內那磅礴而穩定的精神力以及那枚白金百萬年魂環帶來的全新力量。
“醒了？”古月娜的聲音傳來，她一直守在一旁。
“嗯。”玄冥點頭，“耽擱了三天，該進行下一步了。”
就在這時，雪帝和冰帝緩步走了過來。
雪帝依舊是那副高貴清冷的模樣，但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審視。
冰帝跟在她身後，碧綠色的眼眸中則帶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主上。”雪帝微微頷首，空靈的聲音響起，“關於您之前的提議……我們商量過了。”
古月娜和玄冥的目光都看向她。
雪帝頓了頓，繼續說道：“請恕我們暫時無法立刻做出決定。獻祭之事，關乎我們的一切，乃至極北之地的未來。我們需要……親眼確認。”
她的目光落在玄冥身上，帶著一種屬於極北女王的驕傲與審視：“我們需要確認，他是否真的值得我們將一切託付，值得極北之地追隨。若他並非良主，即便隕落於天劫之下，我們亦不會選擇苟延殘喘。”
冰帝也在一旁用力點頭，表明這是她們共同的決定。
她們對於人類的認知確實很差，雖然帝天這段時間跟她們說了一些玄冥的事情，但耳聽為虛。
讓她們將身家性命押在一個接觸不久的人類身上，她們無法輕易下定決心。
古月娜聞言，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可以。那就隨我們同行吧。親眼見證他的道路。”
作為活了數十萬年的兇獸霸主，擁有自己的驕傲和判斷，不可能僅憑她一番話和玄冥展現出的部分潛力就輕易交出一切。
玄冥對此也沒有意見。他本就不強求。
雪帝見狀，也不再猶豫，轉身對不遠處如同一座小型雪山般的泰坦雪魔王吩咐道：“阿泰，我與冰帝隨主上他們離開一段時間。極北之地，暫由你掌管。”
泰坦雪魔王低吼一聲，表示遵從。
安排妥當後，雪帝和冰帝便站到了古月娜身後，表明了他們暫時同行、旁觀的態度。
古月娜看向玄冥，玄冥微微頷首。
下一刻，一行人化作數道流光，離開了這片冰封的世界，朝著浩瀚的海洋，疾馳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