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人形天災
……
當那毀滅性的光芒漸漸散去，眾人看清了爆炸中心的景象。
深海魔鯨王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此刻變得殘破不堪，深紫色的面板大面積焦黑、撕裂，露出了下面模糊的血肉，甚至能看到部分骨骼！
它那巨大的獨眼黯淡無光，充滿了痛苦與茫然，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漂浮在重新合攏的海面上，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玄冥懸浮在半空，氣息也有些紊亂，臉色微微發白。
剛才那一系列精密的操控，對他的精神力和魂力消耗也是極其巨大。
這招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就是大力出奇跡。
他點解制造了數百噸的氫氧混合物，又將其引爆，威力，遠超預期。足以對深海魔鯨王這種級別的存在造成致命威脅。
神界，宏偉神殿之中。
光鏡內映照出的、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爆炸景象，讓幾位神王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刺目的白光彷彿能穿透光鏡，映照在他們臉上。
良久，邪惡之神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歎：“這小子……他剛才做了甚麼？把海水變成了……炸彈？”
生命女神翡翠般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與不解：“那種力量……並非純粹的魂力或法則，更像是……物質本身被強行改變、然後瞬間釋放出的毀滅效能量……這……”
善良之神溫和的目光中也帶著凝重：“他將冰、火、雷、乃至精神力的力量，以一種我們未曾設想的方式組合運用，最終引發了這種……近乎天地之威的破壞。”
毀滅之神周身紫電劇烈閃爍了一下，沉聲道：“很危險的方式。但不可否認，威力……驚人。”
一直沉默的海神波塞冬，此刻眉頭緊鎖，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動，似乎在計算著甚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有一絲駭然：“諸位，我剛剛大致計算了一下……如果剛才那種爆炸的當量，再提升一個數量級……不，甚至只需要再提升三到五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結論：
“……其瞬間爆發的核心破壞力，將足以……威脅到三級神祇的神體！若是毫無防備地被捲入中心，甚至可能……重傷！”
“甚麼？！”
此言一出，連一直面無表情的修羅神，血色眼眸中都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威脅神祇？！一個尚未成神，魂力不過八十級的人類，竟然掌握著足以威脅神明的破壞手段？！
“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極限破壞力。”波塞冬立刻補充道，語氣恢復了冷靜，“實際上，幾乎不可能實現。諸位也看到了，他為了製造出剛才那種規模的爆炸，耗費了多長時間？
先是以冰火之力製造極端環境，再引動雷霆電解海水，最後還要用領域和精神力強行壓縮、控制……整個過程，將近一刻鐘！”
他看向光鏡中臉色微白、氣息有些紊亂的玄冥，繼續說道：“以他現在的實力，若面對真正的神級對手，根本不可能撐住那麼長時間，更別提全身心投入到那種繁瑣而精密的戰場構建中了。沒有哪個神會傻站著看他準備這種大招。”
邪惡之神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也就是說，這招雖然威力恐怖到能摸到神級的門檻，但前搖太長，實戰中幾乎不可能對同級……不，是對任何有所防備的強者使用。”
“沒錯。”波塞冬點頭，“可以看作是……一種戰略級的威懾，或者是在特定條件下才能使用的絕殺。正面戰鬥，用處不大。”
“深海魔鯨王，大意了。”
然而，修羅神冰冷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但這意味著，他在凡界，已經具備了……神級之下，近乎無敵的破壞力。”
“而且，你們別忘了，他現在只是魂鬥羅，等他達到九十九級，他的魂力總量、精神力、對領域的掌控都將再次質變……到那時，他製造這種爆炸的準備時間會大大縮短，威力……或許真能提升到足以在實戰中，對神級構成致命威脅的程度。”
神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波塞冬的計算，修羅神的推斷，都指向了一個令人心悸的事實。
這個叫玄冥的年輕人，不僅心性、潛力可怕，他甚至提前掌握了一種……屬於神級層次的“破壞”權柄的雛形！
雖然目前限制極大，但那份潛力，那份將多種力量運用到極致、甚至撬動物質本源引發毀滅的“可能性”，已經讓眾神無法再等閒視之。
“看來，”善良之神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我們給予他的考驗，需要更加……慎重了。”
這樣一個掌握著“弒神”潛力雛形的凡人，他的未來，已然充滿了無限的可能與……不確定性。
邪惡之神忽然咧嘴一笑，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氣氛：“嘿嘿，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跟這小子約架，給他時間讓他準備好場地……嘖嘖，那場面，光是想想就刺激啊！” 他的話，讓眾神心中都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正面打架，凡界或許還有存在能壓制他。
但要是約好時間地點，讓他放手施為……那後果，恐怕連神都要掂量掂量！
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人形天災”！
……
凡界，魔鯨海域上空。
深海魔鯨王殘破的身軀漂浮在海面上，巨大的獨眼艱難地轉動，看向緩緩降落在它面前的玄冥。
那眼神中充滿了痛苦、不甘，以及一絲深深的困惑。
它張了張嘴，發出虛弱而嘶啞的精神意念：“人類……你……既然擁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為何……之前還要……如此麻煩？”
它想不通。如果玄冥一開始就動用這種級別的攻擊，它根本毫無反抗之力，何必還要抓捕幼崽、談判、甚至提出獻祭？
玄冥看著它，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得意或炫耀，只有一片平靜的坦誠。
“在動手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半步神識級別的精神力，配合我現有的力量，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玄冥說道。
“天夢冰蠶帶給我的百萬年魂環和魂技，我也是第一次在實戰中全力動用，需要測試效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深海魔鯨王那悽慘的模樣，繼續道：“而且，你我都清楚，你能敗得這麼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大意了。”
“你並沒有從一開始就將我視為真正的生死大敵，你的輕敵，給了我從容佈置戰場的機會。你更沒有在一開始就爆發全力，試圖脫離我的領域和控制範圍。”
玄冥的語氣帶著一種冷靜的分析：“更重要的是，你的能力，恰好被我剋制。
一個仰仗大海力量進行戰鬥的霸主，卻被我用冰封限制了行動，用高溫蒸發了你的主場，用雷霆擾亂了你的感知和力量運轉。
你最強的優勢，在我面前被層層削弱，根本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他最後總結道：“我這一招，威力確實尚可，但前提是出其不意，以及你能配合地待在攻擊範圍內。
若你從一開始就知曉我的意圖，不惜代價爆發全力脫離，我未必能留下你，更別提造成如此戰果。”
“所以，”玄冥看著深海魔鯨王的眼睛，坦然說道，“這一次，我能贏，運氣佔了很大成分。若論真正的硬實力，正面對決，我現在……確實還不是你的對手。”
深海魔鯨王愣住了。
它沒想到，這個以冷酷和算計著稱的人類，在取得如此輝煌、近乎碾壓的戰果之後，竟然會如此平靜、甚至可以說是“謙遜”地分析自己的勝利，並將大部分原因歸結於運氣、對手大意和屬性剋制。
沒有耀武揚威，沒有得意忘形，只有絕對理智的覆盤和坦誠的自我認知。
這種態度，反而讓深海魔鯨王心中最後一絲不甘和怨恨，消散了不少。
敗給一個瘋子或陰謀家，它會充滿屈辱。
但敗給一個擁有恐怖力量、卻依舊能保持絕對冷靜和清醒認知的對手……似乎，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它巨大的獨眼緩緩閉上，發出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那嘆息中，似乎釋然了許多。
遠處的雪帝和冰帝，將玄冥與深海魔鯨王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女眼中的震驚與複雜，此刻已然達到了頂點。
她們親眼見證了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也親耳聽到了玄冥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自我剖析。
強大，卻不自傲。勝利，卻能清醒地認知到其中的僥倖與取巧。
這種心性，比那恐怖的力量，更讓她們感到一種深不可測。
雪帝空靈的眼眸中，第一次對玄冥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審視與考量。或許，主上選擇的這個人，並非僅僅是因為潛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