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血矛的麻煩
……
最終還是小阿銀打破了沉默，她似乎完全沒感覺到氣氛的異樣，歡快地跑到玄冥身邊，仰著頭：“你終於回來啦！我還以為你又在外面找小姑娘，不打算回來了呢！”
玄冥低下頭，目光落在小阿銀身上，那冰封般的眼神似乎融化了一瞬，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這個細微的動作和回應，彷彿一個訊號，讓凝滯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怪異感，臉上露出微笑：“玄冥哥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玄冥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掠過，將她們的變化盡收眼底，卻並未多做評價，只是淡淡點頭：“還好。看來你們這三年，沒有虛度。”
古月娜緩緩走上前，“情況怎麼樣？”
玄冥沉默片刻，“有點麻煩，不過沒甚麼大問題，這裡不能久留，接下來，我要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古月娜微微一怔，“去哪兒？”
“海神島。”玄冥說道。
不可否認的，海神波塞冬對於魂獸一族是沒甚麼偏見的，而且，如今的情況，也沒甚麼隱藏的必要了。
甚至，他從不覺得有甚麼需要避諱的。
既然他沒有死在殺戮之都，那就說明修羅神目前暫時是不會對他動手的，不然，他身上的兩位初代龍王的龍魂，那麼明顯的擺在那裡，修羅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甚麼時候？”古月娜問道。
“儘快。”玄冥說道。
“時間有點緊，先去海神島看看情況。”
古月娜微微頜首，轉而說道：“那她們先準備，我們先回一趟星斗大森林，那隻蟲子……”
玄冥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不，先去海神島。”
古月娜微微一愣，“為甚麼？”
“先看看情況。”玄冥說道。
“這件事不著急。”
古月娜沉默片刻，點點頭，“我聽你的。”
“海神島……我們也要去嗎？”水冰兒和火舞緩緩走了過來。
在武魂帝國建國之後，古月娜就把她們倆給帶到了這裡，說是特訓，也是保護她們的安全。
如今武魂帝國正在快速擴張，她們的家族都已經被迫捲入了戰爭之中，她們也很清楚自己能置身事外，也是因為玄冥。
玄冥看了看水冰兒二人，又看向古月娜，“你……”
“既然你不願意割捨，我就幫你儘量維持。”古月娜說道。
玄冥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一起吧，她怕是也盯上你們了。”
……
眾人紛紛轉身去收拾行裝，山谷中很快只剩下玄冥和古月娜兩人。
泉水氤氳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氣氛一時有些沉寂。
玄冥抬手，掌心光芒微閃，那柄通體暗紅、彷彿由凝固血液鑄造而成的奇異長矛悄然浮現。
它靜靜地懸浮在他掌心之上，沒有散發出絲毫魂力波動，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戾與死寂氣息瀰漫開來，彷彿有無數亡魂在矛身中無聲哀嚎。
“你看看這個。”玄冥將血矛遞向古月娜，聲音平靜，“從殺戮之都出來後，它的情況有些……特殊。”
古月娜銀紫色的眼眸落在血矛之上，眼神微微一凝。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層極其淡薄的九彩光暈，輕輕點在了暗紅的矛身之上。
嗡——
血矛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彷彿對那九彩光暈既感到親近，又帶著一絲本能的敬畏。
古月娜閉上雙眼，一絲精純無比、遠超魂力層次的龍神本源之力順著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血矛內部。
片刻之後，她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異與凝重。
“它……已經觸控到了凡界的極限。”古月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殺戮之都的積累，加上你自身力量的蛻變，讓它提前開始了向神級層次的躍遷，其本身的材質和蘊含的殺戮規則，已足夠支撐它蛻變為真正的神器。”
玄冥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但是，”古月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它缺少最關鍵的東西——神性。沒有神性灌注，它永遠無法完成最後的蛻變，只能卡在如今這種的尷尬境地，空有力量，而無神魂。”
她看向玄冥：“理論上，最快的方法，是你自身獲得神力後，以神力日夜淬鍊溫養，引導其誕生靈性，凝聚神紋。以你現在的底蘊，一旦成神，這個過程會很快。”
“不過，”她微微蹙眉，“這種方式……很不安全。我能感覺到，它內部的意志極其混亂且不完整，是由無數殺戮碎片強行糅合而成的偽魂。”
“一旦你注入神力，這股偽魂很可能在神力的刺激下失控暴走，在你成神的關鍵時刻反噬其主。以你現在的精神境界，未必能完全壓制住一柄初生的、充滿殺戮慾望的神器之魂。”
玄冥眉頭微皺。
這確實是個隱患，殺戮之都的積累太過龐雜，血矛的根基建立在無盡的死亡之上，其核心的“魂”本身就是混亂與暴戾的代名詞。
更別說，血矛自從誕生之初，就一直想著吞噬他，從未放棄過。
現在沒有像以前一樣繼續吞噬他，不是因為這玩意兒不想吃，而是因為它已經吃飽了。
可一旦完成蛻變，抵達神級，血矛或許又想要吃了。
“那，穩妥的方法呢？”玄冥問道。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緩緩開口：“賦予它一個全新的、穩定的、且對你絕對忠誠的核心意志。”
“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是十萬年魂獸的獻祭。” 玄冥微微一愣。
古月娜繼續道：“十萬年魂獸渡過天劫，其靈魂本源中會孕育出一絲微弱卻純粹的神性種子，這縷神性，是天地規則對其漫長生命的認可，是它們邁向更高層次的鑰匙。”
“讓一位十萬年魂獸對你進行獻祭，將其靈魂、力量、以及那縷最寶貴的神性種子，毫無保留地融入這柄血矛之中。以那縷神性為引，以魂獸完整的靈魂和意志為核心，重塑血矛的器魂。”
她的語氣變得極其認真：“而且，這個獻祭的魂獸，必須對你抱有極其特殊的、深刻的情感。唯有如此，它才能在獻祭後，將其對你的眷戀、守護、乃至愛意，轉化為對血矛絕對的控制權和對你絕對的忠誠。這樣誕生的器魂，才會與你心意相通，如臂指使，永遠不會反噬。”
“附加魂環後所賦予的意志，才足夠……安全。”
山谷中陷入了沉寂。
泉水叮咚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玄冥看著手中那柄暗紅的血矛，眼神深邃無比。
十萬年魂獸的獻祭……
一個完整的、擁有神性種子的靈魂，以及一份深刻到足以扭曲獻祭規則的情感……
這條件，何其苛刻。
這不僅是在尋找一個強大的祭品，更是在尋找一個……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永恆的靈魂。
古月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知道這個提議意味著甚麼，也知道這背後可能牽扯的情感與代價。
但這是她所知，最穩妥，也是最能保證玄冥未來安全的辦法。
一柄完全忠於他、與他靈魂契合的神器，對他未來的路，至關重要。
……
武魂城，教皇殿。
肅穆而壓抑的氛圍籠罩著這座權力的核心殿堂。
玄冥將他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了比比東，並表示打算把胡列娜一起帶過去。
“可是她的殺神領域還不穩定。”比比東說道。
“有我在，有古月娜在，不會有事。”玄冥說道。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
帶上胡列娜……遠離武魂城這個權力漩渦中心，遠離即將爆發的全面戰爭，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尤其是在千仞雪神考進度驚人的當下，胡列娜留在武魂城，反而更容易成為靶子。
但是，海神島，那地方跟武魂殿可是有舊怨的。
“你看這個。”
看出比比東心有顧慮的玄冥直接將認主的瀚海乾坤罩拿了出來。
“怎麼了？”比比東疑惑道。
玄冥微微眯眼，向著瀚海乾坤罩釋放殺神領域。
受到刺激的瀚海乾坤罩猛地散出一陣藍光，將整個偏殿籠罩。
比比東眼神一凝，瞬間警惕起來。
神念掃描？
“別緊張，羅剎神的傳承人。”
一道溫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彷彿從無盡深海傳來，直接響徹在比比東和玄冥的腦海之中。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帶著浩瀚、古老、包容萬物的氣息。
比比東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紫黑色的羅剎神力瞬間本能地湧動，將她護在其中，警惕地看向玄冥手中那散發著湛藍光輝的瀚海乾坤罩。
“一縷念頭罷了，不必如此戒備。”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倒是你，羅剎的繼承者，你的狀態……很有趣。”
比比東臉色微變，沒有說話。
玄冥目光平靜地看著瀚海乾坤罩，直接開口問道：“你是海神，你知道她的羅剎神考為甚麼停滯嗎？”
“年輕人，你很直接。不過，窺探另一位神祇傳承的隱秘，可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海神頓了頓，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羅剎的神力充滿了怨毒、憎恨與毀滅，她的傳承本就極端而危險。”
“停滯……原因有很多，或許是繼承者的心性與神位產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或許是羅剎本身的神念出現了某種變故……”
比比東的眉頭緊緊蹙起，這些可能性她都曾猜測過，但無法確定。
“具體是哪種？”玄冥追問。
海神的神念沉默了片刻，那湛藍的光芒微微盪漾：“呵呵，答案就在大海的深處。
年輕人，當你正式踏上我的考核之路，在海神之光下展現出你的資格與誠意時，我自然會告訴你更多。
現在……還不是時候。”
玄冥眼神微眯：“海神島，我會去。”
“很好。”海神的神念似乎頗為滿意，“我期待你的到來。至於這位羅剎的繼承者……她的問題，或許也能在浩瀚的海洋中找到一些線索。”
話音落下，瀚海乾坤罩上的湛藍神光迅速收斂，那浩瀚的威壓和神念也隨之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偏殿內恢復了寂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