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剋制,釋放
……
外城的殺戮並未持續太久。
當玄冥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內城那扭曲、血腥的街道上時,他周身縈繞的寒意似乎比離去時更加凜冽了幾分,指尖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血氣,很快被他自身的氣息吞噬乾淨。
那柄妖異的血矛並未顯現,但他背後那對黑龍隨時掃視著周圍,龍眸開闔間,煞氣逼人。
周圍的墮落者們如同見了鬼魅,遠遠便驚恐地退開,將道路讓出,連大氣都不敢喘。
玄冥對此早已習慣,面無表情地穿過骯髒的街道,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同樣扭曲怪異,但至少沒有隨處可見的廝殺和慘叫。
他推開一扇由某種巨大獸骨拼接而成的門,走進一個狹窄卻還算乾淨的石屋。
這裡是他和胡列娜在殺戮之都的臨時居所。
比起外面,這裡幾乎算得上溫馨……如果忽略掉空氣中始終無法徹底驅散的血腥味的話。
屋內,胡列娜正蜷縮在角落的一張簡陋石床上。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一年多的殺戮之都生活,在她身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原本嬌媚動人的臉龐消瘦了些許,多了幾分凌厲的線條,但那雙桃花眼中卻不再是以往的清澈或魅惑,而是交織著疲憊、壓抑,以及一種深藏在眼底、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躁動與慾望。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看到玄冥進來,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飢餓的野獸看到了獵物,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你回來了……”胡列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玄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胡列娜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穩定了。
殺戮之都的邪惡氣息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人的心智,而這裡特產的“血腥瑪麗”更是加劇這種侵蝕的毒藥。
他雖然早已習慣了殺戮,自身的精神力又在冰火龍元首冠的鎮守下穩如磐石,甚至能完全免疫血腥瑪麗的影響,但胡列娜不同。
她的武魂雖是精神系,但更多的是偏向於魅惑與操縱,在這種純粹負面能量的衝擊下,她的抵抗正變得越來越艱難。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她的慾望,正在失控。
尤其是……對他的慾望。
“嗯。”玄冥淡淡地應了一聲,走到屋子另一邊的石凳上坐下,閉上眼,似乎打算調息。
然而,他剛坐下沒多久,一股香風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胡列娜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俯下身,幾乎將臉貼到了他的面前。
溫熱的呼吸帶著灼人的溫度噴灑在他的頸間,她的眼神迷離而充滿侵略性,一隻手甚至已經不安分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玄冥……”胡列娜的聲音如同夢囈,帶著濃烈的渴求,“外面……很危險吧?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這話語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一種拙劣的藉口和試探。
她的手指試圖滑向他的胸膛,身體也越發貼近。
玄冥沒有睜眼,但周身無形的寒意驟然加劇。
冰冷的白光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清涼的泉水般拂過。
“呃……”胡列娜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猛地顫抖了一下,眼中的迷離和潮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清明和隨之而來的羞恥與慌亂。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才停下來。
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不敢再看玄冥。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慾望失控,她都會近乎本能地想要靠近玄冥,想要從他身上汲取某種冰冷的安全感,卻又被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越來越強烈的佔有和渴求所驅使,變得大膽而具有攻擊性。
而每一次,玄冥都會用他那奇特的領域之力,如同最有效的鎮靜劑,將她從失控的邊緣強行拉回。
但玄冥能感覺到,這種“降溫”的效果正在減弱,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胡列娜對他的執念非但沒有因為他的冰冷回應而消退,反而在殺戮之都環境的催化下,變得越發強烈和……直白。
她看向他的眼神,很多時候已經毫不掩飾那幾乎要將人吞噬的佔有慾。
甚至有好幾次,在他用領域將她安撫下去後不久,她會因為某種不甘或更復雜的情緒,再次突然“襲擊”他——有時是帶著怨氣的撕咬,有時是絕望般的擁抱,有時則是更進一步的、笨拙而瘋狂的親吻嘗試。
雖然每次都會被玄冥及時制止或推開,但那種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激烈的“失控”,讓玄冥意識到,問題的根源正在變得越來越深。
他睜開眼,看著縮在牆角、渾身散發著脆弱與掙扎氣息的胡列娜,冰藍色的眼眸中依舊平靜,卻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這樣下去,不行。
“冰姐,你有辦法嗎?”玄冥問道。
胡列娜對他的慾望以前就很強,尤其是在她的武魂進化為九尾天狐之後,更是從原本的試探,帶有一種莫名的“強勢”。
再加上殺戮之都的特殊環境催化,胡列娜對他的慾望被徹底引爆了,他知道她已經很剋制了,他本想著讓胡列娜自己鍛鍊這種對慾望的掌控,可她顯然掌控不住了。
“你滿足一下她不就行了?”冰龍王說道。
“殺戮的慾望需要得到釋放,這方面的慾望也一樣要得到釋放,堵不如疏,這個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剋制是必要的,釋放也是必要的。 一昧的剋制會把腦子憋壞,一昧的釋放就是放縱,自甘墮落了。
“這不是滿足與否的問題。”玄冥在心中回應。
“慾望的閘門一旦徹底開啟,只會被殺戮之都的環境無限放大,最終徹底吞噬她。我需要的是讓她掌控,而非放縱。”
“她已經夠剋制了,你稍微讓她釋放一下不行嗎?”冰龍王無奈道。
“我知道你在顧慮甚麼,可是……”
就在他權衡之時,牆角處的胡列娜似乎從短暫的羞恥和混亂中緩過神來。
那種被強行壓下的灼熱渴望並未消失,反而在冰寒退去後,如同被壓抑的火山,醞釀著更猛烈的噴發。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離,而是染上了一種偏執的、近乎絕望的瘋狂。
臉頰上的潮紅再次湧現,甚至比之前更加豔麗,呼吸也變得粗重。
“為甚麼……”胡列娜的聲音低啞,帶著哭腔和一種令人不安的執拗,“為甚麼總是推開我?玄冥……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她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向玄冥走來。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撲上來,但那步步緊逼的姿態,卻帶著更強烈的壓迫感。
“在這裡……每一天都像在地獄裡煎熬……只有你……只有想到你……”
胡列娜的聲音顫抖著,眼神死死鎖住玄冥,“我知道我不對……我知道我失控了……但我控制不住……”
她停在玄冥面前,距離極近,溫熱的、帶著甜腥氣息的呼吸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
淚水從她眼角滑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充滿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如果你不要我……如果你永遠都這樣冰冷……”
她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那我活著離開這裡,又有甚麼意義?!不如……不如就讓我徹底瘋掉好了!”
話音未落,她眼中粉色光芒大盛,九尾天狐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一股強烈至極的精神魅惑混合著不顧一切的佔有慾,如同狂潮般向玄冥衝擊而來!
與此同時,她整個人也如同失去了所有理智,張開手臂就要不顧一切地抱住他,嘴唇胡亂地想要湊上來。
這一次的爆發,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決絕!彷彿真的要將自己徹底燃燒殆盡!
面對胡列娜這決絕而瘋狂的爆發,玄冥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胡列娜帶著灼熱氣息和淚痕撲上來的瞬間,玄冥沒有再用冰冷的領域將她推開,而是張開了手臂,將她緊緊地、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並非迎合她的狂熱,而是帶著一種穩定和包容的力量。
胡列娜撞入他懷中的身體猛地一僵,似乎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接納。
她預想中的推開和冰冷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堅實胸膛傳來的、略帶涼意卻異常真實的觸感,以及那雙環抱住她的、有力的手臂。
“唔……”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掙扎了一下,似乎還想繼續那未完成的、瘋狂的索求。
但玄冥抱得很緊,沒有給她繼續失控的空間。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一隻手環著她的背,另一隻手則緩慢而堅定地、一下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沒有討厭你。”玄冥的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穿透了她狂亂的意識,“冷靜下來,娜娜。”
他沒有說更多安慰的話,只是重複著這個簡單卻有力的擁抱和輕拍。
胡列娜掙扎的力道漸漸小了。
那幾乎要將她焚燬的瘋狂慾望,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堅實的擁抱中,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又像是狂躁的野獸被逐漸撫平了毛髮。
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清冽中帶著一絲血腥的氣息。
淚水再次湧出,但不再是絕望的瘋狂,而是帶著巨大委屈和後怕的嗚咽。
“我……我好難受……玄冥……”胡列娜抽噎著,聲音破碎,“這裡……這裡好像要把我吃掉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玄冥的聲音依舊平穩,輕拍著她後背的動作未曾停下,“我在。”
胡列娜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彷彿要將自己徹底融入他的身體裡。
滾燙的淚水浸溼了他肩頭的衣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面板上,帶著細微的顫抖。
玄冥任由她抱著,沒有推開,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擁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屋內,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一些,只剩下胡列娜逐漸平復下來的、細微的抽泣聲,以及玄冥沉穩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胡列娜的呼吸終於變得均勻綿長,緊繃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彷彿在夢中依舊不得安寧。
玄冥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到石床上,為她蓋上一件乾淨的衣物。
他站在床邊,看著睡夢中依舊下意識蜷縮起來、尋求保護的胡列娜,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複雜。
冰龍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調侃,卻也有一分認真:“看,這不是有效果了嗎?有時候,一個擁抱比甚麼領域壓制都管用。這丫頭……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你。”
玄冥沉默良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胡列娜對他的依賴心在殺戮之都的特殊環境中被放大了,對他的慾望也被放大了。
但胡列娜的自制力不可能這麼差,她的殺戮慾望都還沒失控,怎麼會對他的慾望就失控了?
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