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殺戮之都
……
三日後，教皇殿深處。
玄冥緩緩睜開雙眼，冰藍色的眸子裡精光內蘊，周身氣息已然恢復平穩。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目光投向窗外。
這裡的問題，古月娜和比比東會幫他處理，接下來……是時候該離開了。
殿門被輕輕推開，比比東緩步走入，身後跟著神色複雜的胡列娜。
“甚麼意思？”玄冥眉頭微蹙。
胡列娜上前一步：“老師都告訴我了，你要去殺戮之都……我跟你一起去。”
玄冥微微一愣，看向比比東。
比比東的目光在玄冥和胡列娜之間掃過，殿內一時間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
她深知殺戮之都的兇險，那是一個真正弱肉強食、規則簡單到只剩下殺戮與生存的絕地。
讓胡列娜跟隨，風險極大。
但同樣，她也清楚自己這個弟子的性子，看似嬌媚柔軟，骨子裡卻執拗無比，一旦認定的事情，絕非輕易能夠阻攔。
更何況……
比比東看著玄冥，“你的實力我清楚，但殺戮之都並非單靠實力就能橫行，多一個值得信任的同伴，在某些時候，或許能多一分安全，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略微加重：“娜娜也需要這樣的磨礪，武魂殿的黃金一代，不能只是溫室裡的花朵。真正的強者，必須在血與火中淬鍊而出。”
“你們一起，也是多一份照應。”
這番話，既是解釋給玄冥聽，也是說給胡列娜聽。
她同意了，但並非縱容，而是基於冷靜的權衡和對兩人能力的評估。
如今武魂殿因為千仞雪的暴露和獵魂行動的波折，內部暗流湧動，長老殿那邊雖暫時被壓制，但絕不會善罷甘休。
讓胡列娜暫時離開這個漩渦中心，去往一個連千道流都難以插手、只能用規則緩慢施加影響的絕地進行生死歷練，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同時，也能讓她真正成長起來。
千仞雪進入長老殿之後就再也沒了訊息，也沒有插手武魂殿事宜的打算，甚至對這個失敗的臥底計劃一言不發，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千仞雪已經開始準備神考了。
“我親自送你們過去。”比比東說道。
“殺戮之都情況特殊，我需要親自去見一見那位殺戮之王，有些規矩，需要提前說明白。”
殺戮之都最大的危險不在於地獄殺戮場，而在地獄殺戮場之外，千年來殺戮之都走出的殺神只有寥寥數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殺戮之王的存在，除非擁有在殺戮之都那種地方威脅到殺戮之王的力量，否則，那傢伙不會允許殺神誕生。
……
次日，黎明未至，三道身影已悄然離開武魂城。
比比東並未乘坐馬車，而是直接開啟八翅紫光翼帶上玄冥和胡列娜朝著殺戮之都的方向疾飛而去。
如今武魂殿的形勢緊張，她不能長時間離開，將玄冥他們倆送到殺戮之都，警告殺戮之王以後，她就得儘快回來了。
臨近傍晚，三人來到一處荒涼怪異的小鎮。
這座小鎮看上去不大，但卻給人一種異常陰森的感覺，剛走進小鎮，玄冥就感應到暗處有無數目光緊盯著這邊。
“殺戮之都是一個特殊的小世界，它獨立於我們的世界之外，被一個巨大的殺戮結界籠罩。”比比東說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是一個罪惡的王國，沒人知道這個地方存在了多久，傳說千年前，天鬥帝國剛剛建成，有一個國家的軍隊意外發現了這個地方，為了抵擋天鬥帝國的大軍，他們進入了這裡，並在殺戮結界的範圍內，建立了最開始的殺戮之都。”
“殺戮結界之內，魂技無法使用，武魂也會被壓制到最開始的狀態，唯有具備殺神領域，以及受到殺神領域庇護的人不受影響。”
“每誕生一位殺神，都會對殺戮之都造成巨大的消耗，而且殺神的存在，對於殺戮之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擁有殺神領域的人，在殺戮之都內不受限制，而且殺神領域的特殊效果可以附加給別人，讓別人也不受限制。”
“所以，殺戮之王會想盡辦法阻止殺神的誕生。”
說著，三人已經抵達小鎮中心。
小鎮中心矗立著一座破敗的黑石酒館，歪斜的招牌上刻著一個模糊的骷髏圖案，門口掛著兩盞散發著昏黃幽光的燈籠，像是某種不祥的指引。
比比東徑直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劣質麥酒、汗臭和血腥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酒館內光線昏暗，零星坐著幾個形容枯槁、眼神麻木或兇戾的酒客，看到有人進來，尤其是看到氣質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三人，他們的目光瞬間變得貪婪而警惕，如同黑暗中窺伺獵物的鬣狗。
比比東視若無睹，強大的氣息微微流露，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立刻如同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酒客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她帶著玄冥和胡列娜穿過骯髒的大堂，來到後院一口看起來早已乾涸的古井旁。
井口邊緣銘刻著古老符文，沾染著深褐色的、難以洗刷的汙漬。
“入口就在這裡。”比比東抬手，一股精純的魂力注入井沿的符文。
符文依次亮起，散發出幽暗的紅光，井底並非泥土，而是旋轉扭曲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濃郁的血腥氣和瘋狂的殺戮意念從中洶湧而出，比小鎮上的氣息強烈百倍！
“走吧。”比比東率先踏入那黑暗漩渦，身影瞬間被吞沒。
玄冥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
胡列娜咬了咬牙，也一步跨入。
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扭曲感傳來，周圍是無數扭曲的、充滿痛苦哀嚎的幻影。
片刻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但腳下的“地”卻給人一種黏膩冰冷的觸感。
他們已然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永遠昏沉的暗紅色，彷彿被凝固的血液籠罩，看不到日月星辰。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和腐敗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周圍是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彷彿由骨骼和血肉堆砌而成的詭異建築。 遠處，那座巨大無比的黑色都市如同匍匐的巨獸，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這裡就是殺戮之都的外圍。
幾乎在他們出現的瞬間，暗處就響起了無數窸窣聲和貪婪的喘息，無數雙充滿惡意和飢餓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
比比東冷哼一聲，屬於絕世鬥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轟！
如同實質般的衝擊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伺者連忙逃開，僅僅是一瞬間，周圍所有的惡意和窺伺都被清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更加濃郁的血腥味。
“殺戮之王！”比比東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整個殺戮之都的上空。
“本座親至，還不現身？！”
聲音如同驚雷，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滾滾回蕩。
整個殺戮之都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前方那巨大的黑色都市深處，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彷彿匯聚了世間所有負面情緒與殺戮慾望的意志轟然甦醒！
漫天血霧瘋狂匯聚，在高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緊隨其後，一具模糊不清的高大身影緩緩凝聚，他身披暗紅鎧甲，頭戴血色王冠。
猩紅的目光如同兩輪血月，穿透虛空，死死地鎖定在比比東三人身上。
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壓下。
胡列娜悶哼一聲，身體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
玄冥踏前一步，無形的寒意擴散開來，將那針對胡列娜的絕大部分威壓悄然化解。
殺戮之王從天上緩緩落下，緊隨其後，是上百名身著黑色鎧甲的執法隊。
他盯著比比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這是殺神大人親自送來的禮物嗎？真是難得。”
比比東冷冷道：“殺戮之王，他們倆接下來會進入殺戮之都歷練，你不得對他們有任何不利之舉。否則……”
比比東眼神一凜，身上氣勢陡然爆發，一股強大的壓力向殺戮之王壓去，“你知道會發生甚麼！”
殺戮之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受到那股純粹的殺意，那是連他都為之戰慄的力量。
這才多少年？這個女人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規矩我懂。”殺戮之王攤開雙手，語氣卻陰沉下來。
“我可以答應你，不會主動對他們出手。但殺戮之都的規矩不能破，他們若是在裡面死於他人之手，可與我無關。”
比比東冷哼一聲：“那是自然。只要你不從中作梗，他們自會憑藉自己的實力應對一切。但若讓我發現你暗中使壞，後果你自己清楚！”
說完，比比東轉頭看向玄冥，說道：“你的實力我不擔心，但是，你一樣得小心，別亂來。”
“嗯。”玄冥點點頭。
比比東看向胡列娜，“娜娜，記住我說的話。”
“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活著出來。”
說完，她的身影變得模糊，下一刻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恐怖的威壓也隨之離去。
“你們違背了進入殺戮之都的規則。”殺戮之王招了招手，兩名黑甲騎士緩緩上前。
“按照規矩，這是你們的見面禮。”
玄冥眼神一凝，血光一閃，血矛出現在手中，下一瞬，他手腕微微一晃，血矛化作一道暗紅殘影，撕裂粘稠的空氣，精準地貫穿了最前方那名黑甲騎士的頭顱！
矛尖透顱而過，帶出一蓬粘稠的黑血，那騎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沉重的鎧甲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另一名騎士動作僵住，高舉的武器停在半空。
玄冥手腕一抖，血矛嗡鳴著倒飛而回，被他穩穩握住。
矛尖滴落的黑血在暗紅色的地面上暈開更深沉的痕跡。
他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看向殺戮之王。
“夠了嗎？還是……要我把這些人全部殺光？”
殺戮之王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周遭的血霧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盯著玄冥手中那柄還在嗡鳴、吞噬著殘存生命力的詭異血矛，又看了看地上迅速乾癟下去的屍體。
突然，他發出一陣低沉而嘶啞的笑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
殺戮之王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貪婪與興奮。
“看來這次的禮物，比我想象的還要美味。”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名僵住的騎士退下。
“規矩，是給弱者定的。”殺戮之王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愉悅，“你很好……我很期待你在殺戮場上的表演。”
他的目光最後在玄冥和臉色發白卻強自鎮定的胡列娜身上掃過，身影緩緩融入翻湧的血霧之中。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湧，低聲道：“我們……現在去哪？”
玄冥甩淨矛尖殘血，目光投向遠處那座如同巨獸匍匐的黑色都市。
“進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