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草木皆兵
……
在大廳等候了一會兒，一位身著銀白色宮裝長裙，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美婦從樓上走了下來。
“月華阿姨。”雪清河上前行禮。
“太子殿下。”唐月華微微欠身。
“月華阿姨，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孩子，接下來，就麻煩您了。”雪清河看向玄冥。
唐月華也看了過來，和其他人一樣，她也第一眼被玄冥那奇特的武魂吸引了目光，只不過，她眼裡的新奇不多，只是看了看，便生出了幾分凝重。
想了想，一層柔和的波動從她的身上釋放出來，優雅而自然，柔和的似乎能撫平世間一切悲傷。
只是那層波動在觸及玄冥之後，卻沒有絲毫反應。
唐月華眉頭微蹙，猶豫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領域。
“怎麼了？”雪清河疑惑道。
唐月華頓了頓，轉身示意雪清河跟她走到側廳，“這個孩子情況比太子殿下所說的，要嚴重的多。”
“太子殿下，他平時是不是無論你怎麼對他，他的朋友怎麼對他，他都始終只是一個態度，不遠不近？”
雪清河一愣，“確實是這樣。”
就算是獨孤雁和葉泠泠，其實也跟玄冥談不上甚麼親近。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沒有把握。”唐月華說道。
這是一個將內心徹底封死在牢籠之中的人，他拒絕一切的靠近，無論是善是惡。
這份看起來的冰冷只是錯覺，在冰冷之下，還藏著深深的懷疑和厭惡！
因為懷疑，因為厭惡，所以牴觸，也不願接受。
“如果用病症來形容的話，他已經病入膏肓了。”唐月華說道。
“他經歷過甚麼？”
“經歷……”雪清河猶豫了一下，將玄冥的情況跟唐月華大致說明了一下。
“不，不止。”唐月華說道。
“絕對不止這些。”
“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雪清河說道。
唐月華嘆了口氣，“我只能說，盡力。”
她只能疏導那些還有望恢復的封閉，但這種全面鎖死，拒絕一切靠近的情況，就好像那些病入膏肓，卻連醫師都不願相信的病人一樣。
醫師有再大的本事，可是病人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配合，也是沒有意義的。
“可是，我感覺他只是比較冷淡而已啊。”雪清河說道。
“如果太子殿下也能看出他的問題，那他離崩潰就不遠了。”唐月華說道。
她是因為見過葉瀾，那個先後失去了丈夫，兒子，幾乎失去了一切，而對世界不再報以任何期待的人。
那個孩子的冷淡，跟葉瀾很像，她才想著試一下，但試過之後，這孩子的情況比葉瀾還嚴重。
葉瀾雖說不抱期待，但她能分清善意和惡意，拒絕更多是因為不想再接觸。
但這個孩子的抗拒，是因為他分不清來意，他也不想去賭，所以乾脆將一切拒之門外！
“他應該是以前遭遇到了太多用善意包裝的惡意，已經無法再相信別人了。”唐月華說道。
“保持距離，這是他在保護自己，如果有人想要過度靠近他，這會刺激到他的自衛本能，他會抗拒別人的靠近。”
“而且，我看他非常的敏感，應該是經常都在被刺激，太子殿下，他平時……有接觸甚麼危險的人嗎？”
按照雪清河所說的那些情況，這個孩子應該已經達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但她剛才的測試下，玄冥確實很敏感，沒有接受她釋放的善意，但他沒有後續的應激反應，他只是警惕，並沒有對外界的敵意，顯然，這個孩子的自我剋制能力是非常強的。
如果他的自衛本能被激起，那肯定是因為感覺到了危險。
他所面對的人，讓他感應到了威脅！
雪清河沉默了一下，“確實有些誤會。”
看出雪清河有意遮掩，唐月華也沒多問，“太子殿下，無論是不是誤會，我想這種會刺激到他的事情，還是儘量少發生的好，他已經很敏感了，我可以感受出他的心理壓力很大，要是再持續刺激下去，他可能真的會出問題。”
八歲的孩子，應該還是天真爛漫的年紀，但是這個孩子，完全沒有那種天真的感覺，只有全身緊繃的防備。
……
叮囑了一番，雪清河便離開了，三天後他會來接人。
由於大廳內的學生們都被玄冥奇特的外形吸引了目光，議論紛紛的，唐月華乾脆將人帶到了二樓雅間。
“接下來，我會教你有關禮儀樂理的知識，當然，你不是月軒的正式學員，太子殿下應該也和你說了，你每個月只需要來三天，這不符合月軒的規矩，我一開始也是不答應的，但現在看到你的狀態，我想這種方式或許更加合適。”唐月華說道。
“現在，我的第一個要求，停下你的修煉。”
“不影響。”玄冥說道。
“影響。”唐月華說道。
“你的精神一直處在高度緊繃狀態，這對於修煉而言是好事，因為你比其他人更投入，更專注，但是，對於我接下來要教的東西，你這種緊繃是矛盾的。”
“我要教你的，不是那些繁雜的禮儀，是平靜，是放鬆。”
“平靜放鬆，和專注並不衝突。”
玄冥猶豫了一下，周身的魂力波動緩緩消散。
唐月華點上薰香，“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你甚麼也不需要做，甚麼也不需要想，放鬆。”
“有用嗎？”玄冥問道。
“你聽話，照做，它就有用。”唐月華說道。
“你可以坐著，可以躺著，隨便你，只要能放鬆下來就行。”
“這份薰香會持續一個時辰，到時候我會過來。”
說著，唐月華起身，走出了房間。
“對了，不要悄悄又開始修煉，上我的課，就按我說的做。”
“如果你不聽話，我會告訴太子殿下，你以後也不用來了。”
“不配合醫師的病人，醫師的本事再大也沒有意義。”
“……”
玄冥嘆了口氣，趴在了桌上。
“睡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冰龍王說道。
“你也確實該休息一下。”
玄冥兩個腦子換著用，讓自己時刻保持在高度緊繃狀態，保持冥想的最高效率，這對於修煉是好事，但問題是，他不會主動放鬆，他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
以前他孤身一人，但現在，他可以放鬆，可以休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