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骸魔宮,漸漸恢復了死寂。
唯有血池還在不安地翻湧,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硫磺惡臭。
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骸骨王座之上,那團混沌魔軀緩緩平息了劇烈的翻騰。
但那雙燃燒著幽暗魔焰的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中仙域的方向,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怨毒,也更加瘋狂的殺意!
冰鼎,必須在他的手上,他,不惜一切代價!
……
萬靈聖殿。
七彩霞光依舊流淌,穹頂星幕永恆流轉。
然而此刻,這片曾象徵著靈族至高權柄與神聖的空靈之地,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粘稠如實質的死寂與恐慌所籠罩。
那流淌的霞光彷彿凝固的汙血,那清冷的星輝如同垂死的眼眸。
十數道身影,再次重聚在靈族至高無上的大殿之中。
此刻蘊神靈玉圓桌之前,再無投影的虛幻,只有起身降臨的沉重與無法掩飾的狼狽!
青木大祭司藤蔓後的目光,不再冰冷如刃。
而是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渙散。
纏繞周身的青翠藤蔓如同被抽乾了水分,枯黃卷曲,簌簌抖落著灰敗的葉片!
流風大祭司身形不再縹緲如煙,而是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劇烈地搖曳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潰散成虛無的清風。
其他大祭司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皆是面色蒼白如紙,佈滿細密裂痕,嘴角殘留著淡金色的靈血!
那一雙雙曾經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恐懼。
同樣是死一般的沉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圓桌之上蔓延。
唯有粗重、紊亂,帶著靈血氣息的喘息,以及法則投影被強行摧毀,真身遭受反噬的細微崩裂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最終,還是星輝大祭司那破碎的,帶著無盡恐懼的聲音,如同夢囈般打破了沉默。
“祖靈戰傀的法則核心,被那九色神雷徹底湮滅了。”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氣息便萎靡一分,彷彿那湮滅的景象還在破碎的星輝中反覆上演!
“連一絲祖靈印記都未能逃回!”
“那是時空剝離!”
月華大祭司的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乾澀嘶啞,帶著刻骨的恐懼!
“那個小丫頭,她竟然掌控了時間與空間的本源?!”
“她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斷裂的銀髮,彷彿那銀髮是被時空之力硬生生斬斷的!
但事實是,她的銀髮是硬生生被自己給扯斷的!
“我方才,好像看到了諸神策的力量,是不是?”
青木大祭司藤蔓後的目光渙散,聲音帶著一種被顛覆認知的顫抖。
“還有那冰鼎身上……那是不是諸魔印,剛才是不是……你們是不是都看到了?”
“那他豈不是……是魔……魔……”
他終究不敢說出那個字,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麼強大的魔氣,恐怕連魔域的魔皇在他的手下,都得死無葬身之地啊。
若是他們去……
“我們,我們到底是……招惹了個甚麼存在?”流風大祭司聲音飄忽,帶著無盡的悔恨。
“萬魔蝕魂被他們如同兒戲般破去,祖靈絕殺,亦被他們生生剝甲碎核!”
“方才要不是我們的法則投影跑得快,肯定會被他們發現的!”
“災禍……滔天的災禍啊!”
潮汐大祭司渾濁的眼中老淚縱橫,聲音帶著溺斃般的絕望。
“祖靈戰傀被毀,祖靈秘境……必受反噬,我靈族的千萬載根基……必將動搖啊!”
“那現在怎麼辦?”
另一位大祭司看著眾人,雙手一攤,問。
“若是……若是當初知道那是個魔,怎麼樣也不能……也不能去得罪他啊!”
他後悔了,那可是有著魔氣的冰鼎啊,於他們靈族而言,並沒有甚麼用處。
魔皇可以為了那冰鼎,不惜一切代價。
但他們靈族,實在是沒必要!
只是,事情到了這般田地,再來後悔也沒有甚麼用了。
“後悔,亦是無用了,只怕是已經引來了更大的災禍。”
山嶽大祭司基石般的臉龐肌肉抽搐,聲音如同從地底裂縫中擠出,帶著磐石也無法承受的沉重。
“我觀那冰鼎,睚眥必報!那妖女也是無法無天!”
“他們今日遭此災難,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說,他們會不會直接殺入靈域來?!”
‘殺入靈域’四個字,如同最冰冷的毒針,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位大祭司的心臟!
瞬間,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所有理智!
“不,不能讓他們進來!”
月華大祭司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
“他們連我靈域禁陣都能破,會把我們統統煉成爐鼎的!”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玄袍身影踏破靈域,九色神雷撕裂祖靈秘境的恐怖景象。
畢竟,當初可是他們靈族口口聲聲叫囂著,要將那冰鼎抓住,用來煉製丹藥的。
結果沒有成功,反而受人挾制!
“封鎖,立即封鎖靈域所有通道!”
流風大祭司身形劇烈波動,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急促!
“立即啟動最高等級的‘萬靈歸墟大陣’,隔絕一切空間波動!絕不能讓他們找到我靈域的入口!”
眾大祭司:“……”
流風大祭司是太慌張,糊塗了吧!
靈域的入口在萬族之中從來都不是秘境,再怎麼封鎖又有甚麼用?
那兩人連禁陣都能破,還會介意再破一個‘萬靈歸墟大陣’嗎?只怕也是多花點兒功夫的事情!
流風大祭司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的提議沒有甚麼用,只整個人癱軟在了椅子上。
“現在,還能怎麼辦?”
“不如,求和?”
“對,求和吧。”
幾位大祭司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渾濁的眼中爆發出病態的光芒。
“求個屁的和,那兩人根本就不是求和,就能夠饒過我們的人!”星輝大祭司大罵一句。
甚麼後悔,甚麼求和,都沒有任何作用。
“都別慌!我們及時收手,還來得及。”
他抬手阻止了大祭司們驚慌失措的議論,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