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手上只有一萬塊了，馬上山窮水盡，昨天晚上又花了三個小時，戳網貸戳到凌晨一點。
戳了十家，這次放款的額度小了許多，最少的，最多的6K，十家才3.2萬，好歹湊足了配電腦的錢。
範達飛是攝影師兼剪輯師，他的電腦要配好點，按當下次頂流的配置攢了臺散機，花掉1.1萬。
一臺佳能鐳射印表機3K。
相機倒沒有買新的，不拍大片沒甚麼需求，等到拍櫻花季大片的時候再買。
範達飛的相機也不錯，可以先頂著。
兩人抱著一堆裝備回辦公室，司雨把印表機裝到王詩工位上，範達飛喜滋滋的給自己裝電腦。
上班第一天，給自己配全新的頂配電腦，只有這麼爽了。
“達飛，我以後就喊你大飛啊，”司雨開玩笑，《古惑仔》裡，黃秋生扮演的大飛哥，角色形象深入人心。
他和黃秋生一樣，小國字臉，戴黑框眼鏡，神似。
“好的，老闆，”範達飛和司雨逛完電腦城後，大概瞭解他的性格，挺隨和，沒老闆架子，大咧咧的，不聊工作的時候和大學生沒兩樣，聊起工作就變了個人。
“這兩天沒拍攝任務，你暫時先當幾天運營吧，管理賬號和評論區，”司雨三下五除二裝好了印表機，走到範達飛的工位旁，他就坐在司雨旁邊。
“好的，”範達飛裝好了電腦。
司雨把五個賬號的賬號名和密碼寫在A4紙上，遞給他說：
“把後臺訊息都清一遍，把粉絲反饋的有建設性的問題記下來，搞搞粉絲運營，和你搞A站賬號一樣，這幾個賬號我兩週沒看訊息和評論了。”
昨天來面試攝影師的人有四個，司雨和王詩一致選中了範達飛。
四個人選的攝影技能都不錯，全是相關專業畢業的，但範達飛用司雨的話說，最有“網感”。
他是資深二刺猿，瞭解現在年輕人的愛好習慣，符合主流網路審美，拍出來的東西對網民和觀眾的胃口。
他幹過自媒體，有A站賬號，粉絲，拍過各種網路影片，除了攝影師的專業技能，粉絲維護、賬號運營甚麼都會一點。
這不，第一天，司雨就把他當運營用。
交代完範達飛，司雨坐到王詩身邊，和她商量從逗鯊挖人的事情。
就在此時，鵬城企鵝音樂的劉振榮，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榜單發呆。
《早安湖城》，新歌榜29名，TOP500榜353名。
排名比昨天上漲了8位和31位。
再點開後臺資料，總銷售額10.2萬，昨日銷售4.6萬。
前三天的日銷售分別為2.6萬、3.3萬、和4.6萬。
漲的太快了，昨天一天，銷售就漲了1.3萬。
一首大火歌曲的生命週期不好判定，短的幾十天，長的幾百天，平均下來，基本在140天左右浮動。
總的銷售曲線是前期低，慢慢上揚，逐漸達到頂峰，再慢慢下滑。
第三天是4.6萬，到頂峰可能就十幾萬了。
還要賣一百多天，看這個樣子，說不定總銷售600萬都打不住！
劉振榮又盯著歌曲的收藏數、評論數等資料看了半天，全踏馬是最一流的資料反饋。
他衝了杯咖啡，慢慢喝，慢慢思考，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反覆摩挲。
良久，他站起來，來到蔡總監的辦公室，交談了二十分鐘，出來後，他給司雨發微信：“司總，在嗎？”
司雨回道，“在的，有甚麼指示！”
劉振榮寒暄幾句後，表達了自己意思：經過他再次努力爭取，將買斷價上浮到120萬，抓緊時間，過期不候！
還說，如果買斷，企鵝會大力全平臺推廣歌曲。如果不買斷，只有小的推廣資源。
好嘛，威逼利誘一起上了。
司雨笑著問王詩，“企鵝漲價了，120萬，你說我們賣不賣？”
司雨把王詩當創業合作伙伴，很看重她，總體思路、未來的發展路線都講過，平日有甚麼大動作也會第一時間同步她。
昨天，企鵝要80萬買斷版權，這是振奮人心的好事，第一時間就通知過她。
讓她知道，公司的商業化程序有了好的開始，提升她對公司的信心。
給員工畫餅、灌雞湯、打雞血，是公司管理層必備的管理藝術。
用的好，能讓團隊發揮出數倍戰鬥力。
王詩聽了，沒有出聲，思考片刻後說，“漲價四十萬，有甚麼原因嗎？”
大平臺方很少做出朝令夕改的事，他們開的價，很少有變動。
司雨回答：“抖音的推廣開始了，口碑在發酵，歌曲排名上浮很快，他們看出苗頭了。”
“120萬的價格應該很高了吧？”
“嗯，他們2017年一年，超過100萬的原創買斷歌曲只有四首。”
王詩分析說：“既然他們漲價，那預估的分成收益肯定要超過這個數。但是買斷的回款快，有它的好處。”
一語中的。
司雨不得不佩服王詩，懂業務的人力真牛逼。
這麼快透過現象看本質，判斷出分成收益肯定超過買斷。
牛逼的人力專家就是如此。
不管甚麼崗位，甚麼都懂一點。
招營銷崗，能和營銷專家談市場營銷，品牌推廣。
招法務，能和法務專家談公司法、勞動法。
招技術，能和程式設計師聊BUG。
如果是HRBP就專研的更深，對支援團隊的業務瞭解更深入。
其實，司雨問王詩賣不賣，並不是真的要和她商量，是變相的通知她這個事，同步業務流程進展而已。
她是唯一的高管，及時瞭解公司核心業務的程序，很有必要。
司雨心裡已有答案。
不賣。
至少三天之內不賣。
要等抖音第一波三天的推流完畢後，看推廣效果再做決定。
他確實很缺錢，已捉襟見肘。
昨天找陳卓挪錢，昨晚又戳網貸，就是為了扛下去，獲得更大收益。
話說回來，企鵝的買斷邀請給了司雨極大的信心，讓他敢肆無忌憚的借錢和戳網貸，不用擔心還不上。
只要他金口一開，百萬現金就能到手，還擔心甚麼呢？
再也不用像幾天前一樣，成天惴惴不安的考慮網貸到期怎麼辦。
司雨拿出手機，給劉振榮回訊息：“感謝劉經理！我在抖音的推廣剛開始，第一波資料還沒有反饋回來，想再觀望兩天。”
劉振榮咬牙切齒的回覆：“抖音的推廣是小頭，無關痛癢。咱們平臺才是宣傳的主陣地。買斷後，我們能給最好的資源推廣，歌曲火的才快。不然，這樣不溫不火的宣發，毫無力度，說不定歌曲就被埋沒了。”
司雨禮貌的回道：“好的，您的意見很寶貴，我一定認真考慮。謝謝！”
我操......劉振榮和昨天一樣，氣的把手機一下摔到桌子上，兩眼望天，這傢伙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我踏馬都漲價到120萬了，你還想要多少？
中午，思雨文化三個人隨便整了頓工作餐盒飯，王詩去寶馬車上午休，她有睡午覺的習慣。
範達飛在興致勃勃的整他的新電腦，技術宅到手新裝備，和色痞到手新女友一樣的心態，死命玩。
司雨拿著範達飛整理出來的後臺資訊、粉絲反饋問題列表，一陣頭痛！
他十天沒有看後臺資訊和評論區，沒想到積攢了這麼多重要資訊！
最重要的幾條資訊如下：
一，Angela的經紀公司凱悅娛樂聯絡小斯基，申請轉發他的作品“拼命”，並邀請他幫Angela打造新作品。
二，李逵春水堂聯絡李鬼春水堂，讓他改賬號名——那個上市公司成人用品第一股的春水堂。
三，多個商家聯絡春水堂，想發廣告影片，有遊戲、小說網站、影片網站、酒水等，其中居然包括李逵春水堂！
有點搞笑是不是？
五個賬號，最受品牌商歡迎的居然是顏值賬號春水堂。
真春水堂還想讓假春水堂打廣告！
司雨很惱火自己，居然錯過這麼重要的資訊，特別是第一條。
多好的宣傳機會，蹭頭部女明星流量的機會，耽誤了足足五天！
司雨登入抖音，看Angela的賬號，她開號13天，粉絲1100W+。
頭部明星的吸粉效應真的牛逼，僅發了11條作品，就破千萬了。
司雨記得，在2018年，迪麗、Angela、陳赫，這三個人一直是抖音粉絲排行榜的前三位，到2019年之後，劇情賬號撅起，他們的排名才跌下前三，被草根網紅超過。
他們的粉絲，目前只有千萬出頭，春節期間將暴漲，過完春節會破兩千萬，到五月份破三千萬，七月份破四千萬。
迪麗一直是第一名，Angela和陳赫在第二、第三名之間換來換去。
看來Angela的運營團隊不甘心屈居迪麗之後，想方設法在找流量。
正好，司雨也想蹭她的流量。
那就互蹭吧。
大家都爽。
司雨想了一會，琢磨了一個互蹭同爽的推廣方案後，給資訊裡留下來的手機號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Angela經紀公司的運營總監，姓趙。
司雨首先大方的表示，歡迎Angela轉發“拼命”。
這個必須同意。
送上門的拉流量機會，不用白不用。
他們做事講規矩，轉發之前還特意打招呼，換成別的公司，可能就直接發了。
然後司雨針對他們提到的幫Angela打造作品的事情，表態：“可以有條件的幫Angela量身打造爆款作品”。
十分鐘後，趙總掛了電話，把和司雨的談話在心裡覆盤一遍。
這個傢伙，原來是專業的MCN公司，不是個人創作者。
他同意幫Angela打造不次於“拼命”的作品，條件是讓Angela在圍脖上發一條帶歌曲連結的宣傳文案！
心黑胃口大！
Angela的圍脖粉絲3300萬+，發文字廣告報價65萬，實價60萬，相當於他要把自己的作品賣60萬！
而且，報價歸報價，Angela為了維護形象，很少接廣告，去年一年，僅發了四次廣告，全是大品牌。
趙總本能的想拒絕司雨。想到老闆甄士開的吩咐，還是打個電話彙報吧。
一個小時後，甄士開和Angela聯袂來到公司，把趙總喊來董事長辦公室商量。
趙總把和司雨的對話簡要的描述一遍，總結道：
“他是專業的做抖音的MCN機構，在湖城，我剛才打聽過，大京還沒有此類機構，全部只做圍脖。”
湖城？
甄士開皺眉，楚江省會，中部城市，鳥不拉屎的地方，網際網路荒漠。
“他怎麼保證作品質量？”甄士開問趙總。
“他說可以先幫Angela拍，我們看到效果後，再幫他發微博廣告。”
“喲，蠻敞亮啊，信心很足，”甄士開笑問，“他說能達到甚麼效果？”
“能保證是我們所有作品裡，點贊量最高的，”趙總鄭重的說。
甄士開一下站了起來，提高音量問：“真的？他真這麼說？”
“嗯，我反覆確認過，他就是這麼保證的。”
呵呵，小斯基，有意思......甄士開反覆踱步思考，心想，敢保證這麼好的效果，還敢先給我們拍，等作品出效果再發微博廣告，自信心爆棚啊......
司雨承諾出效果後再發圍脖廣告，是被逼無奈。
他如果不這麼承諾，Angela根本不會考慮幫他發廣告，他一個沒聽說過的小蝦米，誰鳥他？Angela可是頂流大花，兩方層次天差地別，完全不對等，沒有公平對話的機會。
Angela此時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插嘴問道，“他要發甚麼歌曲的連結？”
趙總拿出手機，看司雨發的資訊，“叫《早安湖城》，企鵝音樂裡的。”
Angela開啟企鵝音樂，屋子裡響起動感的旋律和柳玉寧的歌聲。
甄士開的手機也登入了企鵝音樂，他沒播放，在看歌詞，一字一句的看。
作為經紀人，他要嚴格審查旗下藝人所有的一切。
如果真幫小斯基打歌曲廣告，那這首歌一定不能有問題。
歌詞是重中之重，不能有負面內容、爭議話題、粗話黑話等。
反覆看了三遍歌詞後，感覺不錯，挺正能量的歌。
旋律也激昂熱烈，活潑向上。
歌曲沒問題，現在看他們如何衡量了。
Angela微博一次出手，換小斯基抖音一次出手，劃不划算？
甄士開和Angela都沒有說話，在思考，《早安湖城》的音樂在低聲單曲迴圈。
趙總手機振動，他拿起來一看，是司雨發過來的。
他驚訝的擰緊了眉頭，驚聲大呼：
“小斯基發資訊說，他能讓Angela超過迪麗，成為抖音粉絲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