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009年的葬禮
“你好，可以幫忙做個調查問卷嗎？不會耽誤太久，結束後有小禮物贈送哦。”
旁邊年輕女生向來往路人招攬著，努力做完分配到手裡的調查問卷。
這是份重生網劇調查問卷，這類標題已經席捲各大影視平臺，文字化產出更是一波又一波。
像汪慧慧帶薪網路衝浪冠軍，外加副業網路小說寫手怎麼會少接觸這類資訊。
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忙碌日，受甲方爸爸召喚前往對方公司洽談定稿，汪慧慧是在路邊等順風車時碰到調查問券。
如果這份方案能順利透過，所得到提成加上雙開書的收入，足夠讓汪慧慧支付房貸和父母這個月債務分期費用。
沒錯，汪慧慧不僅有個人房貸壓力，還有她父母欠款要還。
好在汪慧慧是幸運的，每天在公司加班加點，回家後代筆文案加網文小說還能覆蓋住所有開銷。
不說別的，京都房價放眼全國都是獨佔榜首多年。
要不是趁房價便宜時汪慧慧一本又一本小說代筆賺了個一居室首付，放現在再拼命她也別想又還債又買車買房。
認識汪慧慧的人沒人不稱讚一句拼命三娘，不過幾年時間在京都買車買房，據說因為要換大房子接父母過來養老才更加努力工作。
是的，身邊人都以為汪慧慧拼命工作是為了換大房子，沒人知曉她是為了家裡還債。
要知道汪慧慧今年已經34歲，除去必要生活支出，能薅公司絕不會自己出錢。
全面貫徹能省則省的生活方針，主打一個薅羊毛不被發現。
雖然汪慧慧單身，在外人看起來沒壓力沒負擔父母不催婚，生活不要太讓人羨慕。
同組的小實習生，眼下認為最能列為目標的人就是汪慧慧。
家裡不催婚，財務自由，有房有車，日子過得不要太瀟灑。每次都以汪慧慧作為人設目標，希望自己34歲也能向慧慧姐一般。
汪慧慧只能表保持微笑內心極其苦澀，裝作無事埋頭苦幹。
所以聽到調查問券內容，汪慧慧愣神片刻，如果有機會重生她大機率不會選擇吧。
如今生活雖然很累，但是不用面對催婚，父母被極品親戚們傷透心後全家人反而凝聚在一起。
腦海中想到，重生還要重新面對執拗的父母，那些趴在父母身上吸血的親戚，汪慧慧一陣惡寒。
趕緊甩甩腦袋驅趕令人窒息的回憶。
上車後再次檢查手裡檔案，確保檔案與稿件無誤，便閉上眼休息。
不過在車上閉幕養神片刻，一陣急剎車將汪慧慧驚醒。
車子急剎車讓汪慧慧身體慣性向前一下，又被安全帶撤回座位上。
她本能向車窗外看去，外面站著一群披麻戴孝人，有些人臉還是她熟悉又陌生。
熟悉他們是因為冠著所謂“親戚”頭銜，陌生則是這些面孔很年輕。
難道閉目前想到了以前，所以現在夢到了？
那這可真是個噩夢。
下一秒車門被開啟，外面尖銳嗩吶聲爭先恐後鑽入汪慧慧耳裡，這個時候她都還沒意識到自己重生了，還以為在夢裡。
2009年姥爺的葬禮，汪慧慧記得葬禮後發生了她記憶裡父母最激烈爭吵。
因為姥爺下葬後，她小舅文成不僅要求一人繼承房子，還要把所有收上來禮金納入自己口袋。
汪慧慧爸爸汪有道反對，房子雖然是汪有道出錢給岳父岳母修建，給小舅子他沒意見。
但是，辦白事收來的禮金大部分都是他的朋友，以後還是要還回去。
遂以表示需要把他朋友上的禮金收回來，以後好還禮。
要求不過分很合理，衝突點就在於小舅不僅不願意拿錢出來，還將汪有道痛罵一頓。
說他連自己岳父白事錢都要貪，不得好死之類的話徹底激怒汪有道。
媽媽文心左右為難，一邊是丈夫，一邊是唯一的親弟弟。
原本覺得弟弟做事有些過分想要打棒棍子給個棗把事情化小，卻在汪有道侄子汪子龍拳頭揮向自家弟弟時理智崩潰。
兩家人互相拉偏架，最後鄰居發現不對勁報警才結束這場鬧劇。
雙方的衝突，不僅讓汪慧慧整個暑假都特別煎熬，並且聽從“好心”長輩的勸阻放棄留學機會。
高三這一年汪慧慧拼命壓榨自己，想向那些人證明不出國她照樣能考上好大學，自己不是隻能靠家裡。
剛滿十七歲的汪慧慧不懂得人心險惡，他們不想看你過得好。你過的好他們嫉妒，你過得不好他們要多踩幾腳，比外人還要狠。
無論她多努力，都會有不認同聲音出現，次數多了汪慧慧才明白，她的優秀才是原罪。
甚至到他們家揹負鉅額債務，還有人風涼說女孩子在外面漂多年有甚麼用，還不如當初找個條件好的嫁了，這會兒也能幫襯下家裡。
自從努力工作一心只想賺錢後，沒必要留在手機裡的人被她理所當然清除掉，世界都變得清新起來。
汪慧慧環顧四周，開啟門的人給她說話。
“慧慧愣著幹啥子，快下車去靈堂給你姥爺磕頭。”
喲，這不是她便宜大堂哥嘛！
汪子龍皺了皺眉頭，他比汪慧慧大16歲，今年33歲正值壯年。
他知道自家小叔寵愛這個小堂妹從小嬌養在市區，見車門開啟人卻遲遲不見下車，以為她嫌棄鎮子髒亂環境。
心裡有些不平衡，還是開口道：“慧慧，快點下車，好些人都往這邊看過來了，不要任性先去送送你姥爺。”
汪子龍看似關心的一句話卻道出汪慧慧任性不懂事，好歹毒的心思。
汪慧慧抿了下嘴唇並不與他爭辯，她知道後面還有更多鬧劇發生，導火索就是汪子龍。
“瞧你說的，子龍哥，我只是太傷心姥爺去世有些恍惚了。”
一句不軟不硬的話回應汪子龍，來吧，演戲嘛，誰還不會。
沒想到汪慧慧這麼回答他，汪子龍很是意外，表面上卻是一副好大哥模樣給汪慧慧帶路。
跟著汪子龍到姥爺靈堂，舅舅舅媽還有他們兩個兒子都跪在棺材兩邊。
第2章攪屎棍與絕配
汪慧慧先是給姥爺上香磕頭，旁邊有管事人領著她到旁邊，領取未出嫁外孫女規格的孝衣。
將孝衣穿好汪慧慧才一陣感嘆，夢境居然可以如此清晰。
不同記憶力的樣子，每處細節她都能觀察到，門上有處漆起皮，院子裡支起的土灶鍋上傳來飯菜陣陣香氣。
向大佬操（操辦白事的話事人）詢問父母所在地，順著記憶找去。
遠遠地，汪慧慧看到年輕十幾二十歲的父母，雖然面露悲傷的和旁邊人話語，身體看著都很健康。
舒一口氣，汪慧慧要在夢裡做一次她以前從來不敢卻特別想做的事情，向眾人表演一次發瘋文學。
似乎察覺到有人注視，文心抬頭看過來，發現是女兒來了，衝著女兒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只是效果不好，擠出到嘴邊的微笑變成不可控制的肌肉顫抖，整個表情十分不協調。
汪慧慧快幾步走到文心身邊，文心像是找到依靠點，抱住汪慧慧開始低低哭訴。
“慧慧啊，媽媽沒有爸爸了，媽媽是沒有爸媽的人了。”
聽聞文心的哭訴，汪慧慧內心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該怎麼勸慰文心，只是輕輕用手在文心背部輕拍，替她順順氣。
坐在文心旁邊的是汪有道，汪有道情緒雖然低落，整體狀態比起文心要好很多。
見到女兒汪有道起身把座位讓出來給她。
“慧慧，老爸去外面看看，幫忙招呼事兒，你在這裡多陪會兒你媽。”有女兒在汪有道很放心，說罷便要往外走。
起身的動作被汪慧慧拉住。
“老爸，剛才下車時候有些恍惚，沒及時下車，子龍哥說我嫌棄姥爺家環境，這幾天我不想看到他。”汪慧慧聲音壓低對汪有道說。
汪有道眉心皺了皺，不知是為了女兒明晃晃告狀侄子，還是因為侄子話不爽。
“說甚麼，你哥怎麼可能說這話，小孩子別亂說話。”
汪慧慧不意外汪有道會質疑，這時候的汪有道拿汪子龍當兒子一般帶在身邊培養。
心裡知道汪子龍在自己公司撈油水，他也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覺得水清則無魚。
“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不高興，到時候別怪我發脾氣不懂事。”
“知道了。”
現在場合不對，汪有道不方便教育女兒，知道女兒說出的話雖然糟心讓他有怒意，可如果不順她的意思真會給他放大招。
自家孩子再熊也只能回家罵。
輕描淡寫表明態度，出門後找到侄子，讓汪子龍去忙其他事情，這幾天不會出現在葬禮上。
知道汪有道出門就會讓汪子龍離開，汪慧慧鬆口氣。
她顧不得事後汪有道會怎樣教育自己，先把攪屎棍支開。
反正等她夢醒了看汪有道拿她怎麼著！
不過，這個夢真的太奇怪，她能觸碰媽媽手上傳來熱感，如此清晰。文心嘴裡低喃地話語在耳邊清楚無比。
還能被文心傷心情緒感染到。
姥爺去世近二十年對汪慧慧來說，悲傷於她已經很淡很淡。
“媽媽，等下我們還要去替換小舅一家給姥爺守靈，要做好準備，外公不會希望你這麼難過。”
或許汪慧慧話有安慰到文心，也有可能是想打起精神送父親最後一程，汪慧慧能明顯感覺到文心情緒逐漸平穩。
果然沒多久，小舅媽曾鳳霞過來。
“姑姐，到守靈時間了。”
小舅媽曾鳳霞面板白皙，濃眉大眼，長相明豔大氣，如果不是原生家庭負擔太重根本瞧不上文成。
來叫文心去守靈時，滿臉透露疲憊卻遮不住眼底喜色。
汪慧慧一眼能看出來，不是她多厲害而是曾鳳霞演技太差，或許是懶得做遮掩。
記憶中，曾鳳霞話語不多，面上心機怎麼都藏不住，小時候汪慧慧在她家吃過幾個饅頭她都能記到家裡破產時找汪慧慧索要。
真不愧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她的小舅和小舅媽真真是絕配。
現實裡的衝突，汪慧慧不相信沒有曾鳳霞在背後推波助瀾。
“知道了妗子，我給媽媽整理一下孝衣就來。”
應和一聲，汪慧慧認真的給文心整理身上孝衣才輕扶著她出門去靈堂處。
等娘倆走到靈堂位置，汪有道已經站在靈堂外等她們。
“孝子賢孫交換守靈，上香。”
管事人在旁邊主持，文成一家和文心一家按照流程交換守靈，下次更換之前文心一家要守在靈堂裡。
有前來弔唁的親朋好友，他們負責向弔唁者磕頭回禮。
還需要注意棺材前火盆裡的香不能滅。
最後出殯前，兒子需要將火盆摔碎送死者前去下葬。
老一輩人十分看中這個，所以在他們彭城市兒子地位很高。
汪慧慧還記得汪有道破產後，汪子龍對汪有道說出那句將來沒人替他摔火盆的話，直接把汪有道氣暈進醫院。
這句話說出來和罵汪有道絕戶沒區別。
汪有道和文心只有一個女兒這件事，從汪慧慧有記憶開始這就是他們家痛點。
文心剛嫁給汪有道次年生了對雙胞胎兒子，沒多久就夭折了，具體原因汪慧慧不知道，家裡人閉口不談此事。
緩了好幾年，文心28歲的時候才又生下汪慧慧，汪有道同年為了救領導傷了根本，再也不會有子嗣。
汪爺爺憂心小兒子無後，想把堂伯家兒子過繼給汪有道卻被拒。
只是把侄子當兒子養大，不指望侄子給他養老，想的不過是百年後有人給他摔火盆，能有兄弟給汪慧慧撐腰，讓汪慧慧不被欺負。
想到這裡，汪慧慧只想發笑，汪有道打算是好卻架不住養了只白眼狼。
姥爺去世是剛入夏，氣溫逐漸升高，即使靈堂放置很多冰塊，大家也擔心腐爛問題。
停靈三天，就到下葬時間，根據大佬操指引走完所有流程禮節完畢，等待頭七紙燒完葬禮正式結束。
葬禮結束就到了發生衝突的時間節點。
果然，送走過來幫忙的人，兩家人坐下討論姥爺遺產分配，小舅文成就是這時耍無賴。
第3章今天發瘋了嗎？
“姐，姐夫，咱爹走了，我們也該把後續事情理清楚。”抱著大茶缸的文成看似老實巴交，實則算盤珠子都要打到文心臉上。
只可惜文心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