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一個下角粘著白色不明物體,一看就知道是沉到海底時壓上去,時間太久有些粘粘住。
喻超嘗試著用手摳下來,才弄下來一點點,他就聞到一股強烈的臭腥味。
真真清神醒腦,喻超想洗乾淨手上味道,劉賀叫住他。
“阿超這個鎖看著有點年頭,拿船長室的工具箱過來,我們撬開看看裡面藏著甚麼好東西。”
甩了甩手,喻超先去拿工具等下看完箱子裡物件再去洗也行。
才一小會兒感覺沒那麼臭了,難道臭味還能聞習慣?這麼一小會兒就能聞習慣?甚麼時候自己嗅覺變遲鈍了?
一連三問喻超問自己,可惜他自己都不能給個回答。
工具很快遞到劉賀手裡,鎖頭上花紋還挺精美,不像現代人用的物件。
他們都挺期待有甚麼好貨,現在古董多值錢,賣個幾十成百萬,不在家天天喝茶都對不起自己。
其實他們都想多了,哪裡需要工具,喻超想試試怎麼樣使力方便,用力一拽鎖就脫落下來。
頓時三人有點傻眼,特別是喻超,他覺得自己沒怎麼用力啊。
早知道這麼簡單還拿甚麼工具,耽誤時間不是。
因為是劉賀最先碰到,喻超和鍾明都讓他開啟,開啟前三人商量過。
最先碰到的是劉賀,但是釣上來的是喻超,但是鍾明也參與其中,大家都有份。
按照的比例來分,這個分配方式三人協商都覺得挺好。
所以一開啟一包包物品,包裝上寫著“煙膏”,三人面面相覷這是甚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喻超,一把將箱子蓋合上,“阿賀哥,用衛星定位器發射無線電報警,咱們在這裡等著。”
雖然不明白為何,劉賀還是跑到船長室操作。
等劉賀發完訊號回來,這才問喻超,“阿超甚麼情況?”
沉吟一會兒喻超緩緩開口,“阿賀哥,阿明哥,這箱東西我們留不得,要上交了。”
兩人有點著急,卻也知道喻超不是亂來的人,他這麼說一定有這麼說的道理,所以耐心等喻超繼續說下去。
“這個‘煙膏’如果沒猜錯,應該就是鴉片,清末被各國列強撬開國門的鴉片。”
喻超不敢確定,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們沒當回事帶回港,他都不敢想結果。
如果是虛驚一場他也認,甚麼樣的後果都願意承擔。但要是真的,他沒阻止,後果他們三人誰都承擔不起。
未知的結果讓三人陷入沉默,喻超是心有餘悸,心臟還在胸腔裡‘咚咚’響不停。
他不知道劉賀與鍾明是因為甚麼不出聲,他自己喉嚨緊張到發不出聲音。
這時突然一陣香氣入鼻,有點海藻混合著木頭的香氣。
聞起來有些複雜的香氣組合,但不霸道有點柔潤感,好奇特地變化。
喻超嘗試分辨味道來源,最後在自己手上找到。
他摸過甚麼嗎?腦子快速轉動思考這會兒碰到過甚麼。
突然視線落在粘附在箱子角落。
沒有資料可以佐證喻超的猜測,但如果猜的對他們也能大賺一筆。
讓劉賀拿份報紙出來鋪在地上,開啟工具箱找一把趁手工具對那坨不明物體撬。
劉賀與鍾明雖然不明白卻也跟著拿工具撬起來,別問,跟著做就對了。
忙活一會兒把東西包起來放到船長室,“阿賀哥,阿明哥,這包東西我沒十足把握,等回港找人鑑定沒問題再說。”喻超怕自己提前說空歡喜。
乾脆賣個關子,等有結果了再和他們商議。
兩人沒問題,連喻超都沒搞明白,指望他們兩人知道,想太多了。
老老實實坐在甲板上吃飯等海警過來。
不能幹坐著吧,讓喻超去船長室裡盯著點,他們兩人去做晚餐,下午飯吃的速凍水餃只為了填飽肚子。
這會兒也沒再有釣魚心思,只好做點好吃的犒勞自己。
用米吊了底湯,切了些牛肉片,帶來的蔬菜每個品種各洗了點,釣上的魚挑選幾條。
有的片成魚片,有的煎至金黃撒上一點鹽就可食用,剩的魚頭魚骨拿去煲湯,打完邊路還能用魚湯下粉吃主食。
劉賀大手一揮要請客的大石斑他們不敢動,那條大石斑是要和海警說明當時情況。
把證物吃了,他們三個想幹嘛?其實大石斑魚也不重要,那箱物件一看就不像現代東西。
只是留著最好,石斑魚甚麼時候不能吃,非要這種時候給自己找事。
不能像在陸地上一樣打邊爐,都是把東西全部放到底湯裡燙熟,一鍋端到甲板上吃。
米汁混合著海貨的鮮味,配上一塊焦脆多汁的魚塊,美的很。
也沒等太久,鍾明拿鍋碗去清洗,喻超看到遠處有燈光,連忙去船長室打燈光訊號。
如果不是海警要示意這裡有船,讓對方注意航線。
對面回覆海警訊號需要登船,喻超放下心回覆,然後去甲板讓劉賀與鍾明一起等待。
海警船是中型快艇來的,怪不得速度這麼快,訊號發出去不過兩三個小時就到達了。
登船的是四名穿著制服的海警,為首那人看著四十來歲,指了指自己身上掛的攝像頭說道。
“你好順利號,這裡是編號執行任務,全程為錄影。指揮中心接到船隻發出求救訊號,具體原因是甚麼?”
為首的海警先是自報警號,再詢問事情。
因為他們只發出求救訊號,並未講明事情來源,在老海警詢問喻超三人時,後面三個海警一直保持警惕交叉巡視船上。
確定船上只有三人才解除警報回到老海警附近站著。
“你好警官,這是我的海員證。”劉賀遞上自己海員證,並且指著地上箱子和一條大石斑道。
“今天我們替船東出海,正在海釣作業時拉上來一箱危險物品,因船上未有通訊電話就原地發出求救訊號,等你們到來。”
說是替船東出海,經常和漁民打交道的他們哪裡不知道是租來的船。
只要船隻手續齊全,出海人員符合出海條件,一般碰到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多教育一番。
只要不過分,他們也不會較真。
除了有一個警官還保持警戒狀態,其餘海警都被劉賀的話吸引到注意力,並且面上逐漸嚴肅起來。
還是為首海警出聲詢問,“甚麼危險物品?請說明。”
語句是疑問句,面上表情卻是不容置疑。
劉賀懷疑如果不馬上做好說明,那位海警能把自己摁在地上。
“這是個古董箱,上面鎖稍用力就掉了。”劉賀配合著話指了下被喻超開啟散落在地上的鎖。
然後又接著說:“裡面包裝寫著著‘煙膏’,我們也不知道真假就不敢動。
所以只能先報救援等你們來了做定奪,我們可不敢帶著這些東西回港。”
為首海警面不改色,劉賀三人看不出來對方想法,只好等待海警們接下來行動與指示。
一個稍微年輕些的海警收到為首海警指令上前檢視,箱子確實是老物件,外觀上有精美的圖案,木頭質感很好帶有陣陣香氣。
小心將箱子開一點縫,等待一小會沒發出任何聲音,這才把蓋子完全開啟。
油紙包裹著東西,包裝紙上如劉賀所說用毛筆寫著‘煙膏’二字。
字型規整,每包都是如此,拿起來掂在手裡重量基本相似,一箱整整齊齊碼放劉賀幾人不存在私藏的可能性。
回頭和為首海警回覆,“領導需要帶回去驗明包裝裡的物質。”
“准許。”說完回頭向喻超三人說:“東西先帶回去,你們作業回來到市海事局的經警科補一份說明,感謝配合工作。”
說話同時給劉賀開一份單據,上面寫了大概經過,同時說明需要到局裡補充材料。
看海警幾人把箱子運到快艇上,燈光示意離開然後快艇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三人同時鬆口氣,雖然沒做壞事但是來自制服的壓制感依然讓他們不敢喘大氣。
尤其是其中一位海警查喻超證件,發現證件發放地是隔壁市,多盤問了他幾句。喻超也心虛,他不知道這樣跨市作業是否合規。
好在只是多問了幾句常規問題,就把他的證件還給他。
過了好一會就聽鍾明說話,打破沉重氣氛,“他們沒把大石斑帶走。”
“哈哈哈哈…”喻超發出爆笑聲
“阿明你小子都在想甚麼。”劉賀笑罵一句。
然後三人突然一起笑出聲,這種經歷實屬少見,過後的放鬆隨著笑聲抒發出來。
“還釣魚嗎?”笑過一陣後喻超問兩人。
劉賀手指在眼角抹了抹,然後回答道:“還有魚嗎?”
喻超先去船長室看一眼,回來甲板上給兩人說:“還有搞頭,搞不搞。”
喻超話一落,兩人異口同聲回答他,“幹。”
話不多說三人裝鉤的裝鉤,換餌的換餌,還有劉賀重新綁魚線,他之前那組線基本屬於報廢狀態。
喻超和劉賀換了釣位,有意無意地往發現箱子周圍拋竿,想看看附近是否還有其他物件。
只可惜沒能有特別的東西吸引他注意力。
倒是魚口不錯,兇猛的大石斑只要碰到妖嬈舞姿的八爪魚,基本上沒拒絕的理由。
一口一個不吱聲,因為喻超勻速拉動導致爆內臟,咋吱聲。
搶救出兩條活力好的大石斑,剩下都拿去冷藏。
沒準備釣很晚,除了劉賀還想再釣一會說是他先值夜,喻超明天早上還要找釣點,索性最後一個值夜。
最辛苦的一班鍾明自己要來,他基本上也能做到躺下立馬睡的狀態,所以問題也不大。
黑夜裡的寂靜慢慢消退,替代他的是第二天的黎明。
喻超看時間差不多起錨尋找新位置,他離開的時候有看到礁石下面彈跳的大龍蝦。
如果有蝦籠或者能潛水就好了,只是喻超自己出海一般不敢潛水。
以後如果有伴的情況下,也許能嘗試潛水下去捕撈。
他在江市出去的遠海地區有標記海膽和象拔蚌的位置,奈何自己一人著實不方便。
最主要原因是他要先考取潛水證,還要跟著人多練習幾次才敢自己下水。
還有報紙裡包裹的物品,喻超開啟報紙看了下狀態如何,一經開啟散出的味道已經不全是腥臭味。
看來水分已經蒸發一部分了,喻超把報紙合攏起來,思索該找誰幫忙鑑定和處理。
他認識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和疑似貴重物品打交道的人物太少了,一時之間讓喻超有些為難。
這時冒出個人,就是愛出海卻被家裡管控著齊文天。
他記得齊文天說過家裡在徽省是做藥材生意。
回去和齊文天聯絡問問看,希望能給他們帶來驚喜而不是希望落空。
找了一處魚情還不錯,估計只夠他們拉兩網收穫。
用作業鈴叫醒劉賀與鍾明,喻超先去把工具準備好,等兩人清醒一下到甲板就能幹活。
早飯留在回程路上吃,回港路上碰到合適位置也能下幾網。
等到喻超開著船停進泊位,就見李五德從旁邊船一躍上他們船,見他們甲板上放著幾個大的隔溫袋,那笑容不要太辣眼。
喻超沒眼看,誰樂意看誰看,他是一點都看不下去。
呲著牙咧著嘴,怎麼看都不像精明的商人,倒像從小痴傻的模樣。
“五叔,咱能矜持點不。”喻超實在看不下去提醒他。
李五德瞪了他一眼,又止不住的發笑,“超仔有甚麼好東西沒?”
“有,大貨小貨全都有,甚麼都有。”喻超見李五德又恢復之前的笑容,無奈地回覆。
過一陣喻超感覺不對,“不對啊五叔,你最近缺貨?”
“缺啊,最近回來的漁船收穫都不怎麼樣。前村後面幾天有辦酒的,想要點大貨狠貨,你說我著急不。”李五德不跟喻超隱瞞直接說道。
“狠貨?多狠的?”喻超好奇了。
李五德笑著看帶過來的幫工運帶魚下船,“上到金槍魚,下到大石斑都行。”
喻超都懷疑李五德是不是在船上安裝了監控,他句句精準定位到魚獲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