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兩人返回廂房,洗淨一身晦氣後,林衍倚坐在臥榻上,伸手將宋瑤枝緊緊擁入懷中。
雖然這一次大理寺的傳召最終以他們的勝利而告終,但在這段時間裡,林衍卻幾乎沒有一刻能夠停歇。
他不僅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梳理那些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線索,還要想出各種應對之策,確保每一個細節都不會出現差池。
就像倪府小廝誣陷被林衍收買這件事,若不是林衍安排人手密切盯防各處,一發現異常就及時上報,也不會這麼快就察覺到倪府小廝的家人借住在皇上賞賜給宋瑤枝的莊子裡這一情況。
林衍察覺到此事後,藉助家人成功策反了倪府小廝,這一過程著實讓林衍耗費了不少心力。
雖然早已預知這一戰會勝利,但擔憂與恐懼在所難免。直至此刻,宋瑤枝才安心地依偎在林衍的懷中。
好一會兒,宋瑤枝開口道:
“阿衍,你說接下來太子應該會將榮安侯府、景陽伯府和倪府一網打盡吧?”
林衍依舊抱著宋瑤枝沒有動,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帶了一絲疲憊。
“嗯,殿下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殿下上次的刺殺雖然沒有查出背後的主謀,但無非就那麼幾位。”
“這次將榮安侯府、景陽伯府和倪府一網打盡,再安插上殿下自己的勢力,太子殿下的儲君之位就穩了。”
此消彼長,四皇子的勢力減弱,太子的勢力增長,兩人的差距就拉開了。
而三皇子的最大倚仗景陽伯府被滅,這輩子就別想有機會登頂。
宋瑤枝見林衍聲音裡都透出疲憊,心疼地道:
“你躺床上去,我給你按摩一下太陽穴吧。”
林衍本想搖頭推辭,卻在對上宋瑤枝那雙盛滿關切的眸子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溫聲道:
“有勞娘子了。”
隨後,牽著宋瑤枝的手來到床邊,林衍躺在床上,宋瑤枝側坐在一旁,伸出微涼的手指,輕柔地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力道不輕不重,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不到一刻鐘,林衍均勻的呼吸聲傳出,看著他舒展的眉宇,宋瑤枝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小心翼翼地為他掖了掖被角。
她坐在床邊靜靜看了一會兒,見他睡得安穩,才輕手輕腳地起身,熄滅了桌邊的燭火,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在角落裡散發著微光。
次日,朝堂因為景陽伯府和榮安侯府誣陷林衍一事炸開了鍋。
本來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景陽伯府和榮安侯府非要把這事鬧到朝堂之上,結果還是他們一家子自導自演誣陷朝廷忠良,這就不是小事了。
先是左都御史何御史率先彈劾了誣陷忠良一事,緊接著,太子安排的官員上奏,稱榮安伯府和景陽侯府虛報人數、貪墨西北軍軍餉。
第一件事大家都知道,只是這一件事還不足以讓榮安侯府和景陽伯府垮臺。
畢竟兩府在朝中經營多年,姻親門生遍佈各部,僅憑誣陷忠良這一條罪名,定多讓他們折損一些顏面和勢力,卻無法動搖其根本。
可第二奏摺一出,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原本臉色就不好看的榮安侯和景陽伯頓時慌了,只是畢竟多年的老臣,臉上的鎮定還勉強維持住。
皇上看著手中的奏摺,龍顏大怒,當即將兩家主要涉案人員革職查辦,交由刑部徹查貪墨和誣陷一案。
刑部是太子的人,這案子落到他們手裡,榮安侯府和景陽伯府或者四皇子就算想遮掩也難。
太子原本並未過多關注景陽伯府,畢竟多年來景陽伯府皆圍繞著榮安侯府轉。
直至圍獵場遇刺,經林衍提醒,太子才開始調查景陽伯府。
經過近三個月的調查,終於查到了景陽伯府實際的貪墨證據。
近日,榮安侯府與景陽伯府全身心投入在搞垮林衍這件事上,卻意外給了太子的人一擊斃命的機會,導致榮安侯府和景陽伯府完全措手不及。
接下來,彈劾榮安侯府與景陽伯府的摺子日益增多。
更為嚴重的是,這兩個府邸還在江南進行屯田囤地。
江南乃朝廷賦稅重地,其屯田囤地之舉無疑是在動搖國本,這事震驚了整個京城。
實際上,此事背後乃是四皇子與三皇子的謀劃,榮安侯府和景陽伯府只是恰好落入太子手中,太子便將這一切揭露出來,截斷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財路。
太子何嘗不想把三皇子和四皇子拖下水呢?只是,他如今即便能讓他們二人陷入麻煩,皇上也不會應允。
倒不如先扳倒景陽伯府和榮安侯府,順便截斷兩位皇子的財路。
而且,倪府與這兩家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戶部倪侍郎曾多次利用職權為他們的屯田事宜提供便利,如今榮安侯府和景陽伯府事發,倪府自然也難逃干係。
受牽連的當然不止倪府,還有不少景陽伯府和榮安侯府的姻親、門生。
一時間四皇子一派人心惶惶,那些平日裡仗著與四皇子關係密切而與太子一派作對的官員,此刻都如驚弓之鳥般閉門不出,生怕下一個被牽連進去。
他們紛紛遣散家中僕役,焚燬往來信件,試圖撇清與榮安侯府、景陽伯府及倪府的所有關聯,可越是慌亂,反而越容易露出馬腳。
就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也開始刻意疏遠四皇子一派,朝堂之上,投向四皇子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
這些不是宋瑤枝關心的,宋瑤枝關心的是周府。
之前周逸文為了仕途不惜拋妻棄子娶了倪思蓉,如今倪府倒臺,他在朝中的靠山頓時崩塌,那些曾因倪家關係對他百般拉攏的同僚,如今都對他避之不及。
之前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後悔。
周逸文惶惶不可終日,幾次想以見周景淮為由尋求林衍的庇護,都被拒之門外。
周母更是不惜跑到狀元齋給許佟下跪,請求她幫忙求林衍庇護周逸文。
“佟兒,我知道是我們家逸文對不起你,雖然你和逸文和離了,但在我心中,我只當你一人是我的兒媳婦,我也只當淮兒一人是我的親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