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左侍郎家倪老夫人的壽辰宴,林衍和宋瑤枝應邀參加。
此次林衍和宋瑤枝各自帶了一名暗衛,宋瑤枝還將蘇雲蓮姐妹倆也帶上了。
到了宴席上,男女分席而坐。
宴席上,宋瑤枝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還見到了林衍的姐姐忠勇侯府世子夫人謝妤。
謝妤一見到宋瑤枝就忙過去和她打招呼,笑道:“林夫人,你來了。”
若說以前以謝妤的身份這般熱情地對宋瑤枝,眾人難免會覺得奇怪。
但最近林衍風頭正盛,深受皇上和太子的器重,宋瑤枝自然也水漲船高,成為京中不少夫人小姐結交的物件。
謝妤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才敢在宴席上毫不避諱地主動上前與宋瑤枝親近。
她拉著宋瑤枝的手,噓寒問暖,言語間滿是關心。
“你這衣裳可真好看,是不是霓裳坊最近新出的款式?最近府裡的繡娘做的衣裳款式都看膩了,若是新出了款式可得給我留幾套。”謝妤笑道。
周圍的幾位夫人聽謝妤這麼說,也打量起宋瑤枝的服飾,眾人都是讚不絕口。
很多人都知道霓裳坊是狀元郎家的鋪子,鋪子裡走的是高階路線。
霓裳坊的衣裳大多數是宋瑤枝設計的,何晟也找到幾個很不錯的繡娘,衣服不僅新穎獨特,用料考究,手藝也相當精湛,故而引得無數名門閨秀趨之若鶩。
每每新款式一出,都引得貴女們爭相搶購。
宋瑤枝面上噙著得體的笑意,柔聲道:
“世子夫人說笑了,不過是前幾日鋪子進了一批雲錦,想著今天倪老夫人的壽宴,便讓繡娘隨意做了件常服罷了。倒是夫人身上的這件石榴紅褙子,襯得您氣色越發紅潤。
過幾天霓裳坊用雲錦做了幾款新樣式的褙子,顏色有天青、月白和藕荷色,上面還繡了纏枝蓮和百蝶穿花的紋樣,等做好了我讓掌櫃先給夫人送去瞧瞧,若是有合心意的,便留下穿。”
謝妤的一番話為宋瑤枝提供了鋪子宣傳的機會,使宋瑤枝能夠把霓裳坊最近推出的新款式透露出去。
關注的人越多,鋪子的生意和名聲自然也就越好。
女人最喜歡的便是聊八卦和服飾,周圍的人聽到宋瑤枝這般說也紛紛圍攏過來搭話,一時間宋瑤枝身邊竟成了女眷席上最熱鬧的地方。
讓作為倪家姑奶奶的倪思蓉看得咬牙切齒,雖說周逸文在翰林院的官職不高,可自己親爹三品官員,以前翰林院的家眷都是捧著她,現在都圍著宋瑤枝轉。
翰林院官員的家眷就暫且不提了,如今在自家祖母舉辦的宴席上,仍有眾多京中貴女圍繞在她身旁,這讓倪思蓉更是恨得怒不可遏。
倪思蓉實在氣憤難平,便悄悄指使了一個端著茶水的丫鬟。
當丫鬟經過宋瑤枝身旁時,故意裝作不小心絆了一下腳,將一杯茶水潑在了宋瑤枝身上。
宋瑤枝儘管時刻保持警覺,可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茶水濺到衣裳上,裙襬下方溼了一塊。
宋瑤枝立刻提起萬分警惕,擔心這是沈明薇的計謀,但不管如何,她都得去換一身衣裳,不然就顯得有些失禮了。
倪思蓉以為宋瑤枝不會帶備用的衣裳參加宴席,她準備把自己最不喜歡、最難看的衣裳借給宋瑤枝穿,這樣宋瑤枝就不能再在宴席上搶她風頭了。
倪思蓉瞭解過宋瑤枝只是普通人家出身,就算是普通的管家小姐也不會謹慎到出門參加宴席還帶一套備用衣裳,只有京中的高門貴女才會這般做。
可沒想到宋瑤枝卻帶了一套備用衣裳,看到宋瑤枝讓婢女去馬車上拿備用的裙裳,隨後便帶著婢女去客房換衣裳,倪思蓉的臉色有些複雜難言,心中期盼宋瑤枝備用衣裳不要這麼招搖。
去換衣裳的宋瑤枝以為會出岔子,直到換完衣裳出來都沒事,宋瑤枝就有些奇怪,心道莫非真的是意外。
眾人看到宋瑤枝身著一襲月白色的軟綢羅裙再度現身宴席上,眼前均為之一亮。
那羅裙之上,以銀線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樣,它雖不像先前的水紅裙那樣明豔奪目、張揚耀眼,卻更襯托出她身姿婀娜,氣質宛如月下清雅的玉蘭。
剛剛稱讚宋瑤枝的那群人,又再一次圍在她身邊,好幾個人還從倪思蓉身邊走向宋瑤枝,倪思蓉見狀幾乎要把帕子絞碎。
而林衍這邊,則沒有宋瑤枝這麼平靜。
林衍亦是被一個端酒的丫鬟不小心弄溼了衣裳,林衍讓護衛去馬車上拿衣裳的時候,得知宋瑤枝也被弄溼衣裳,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不過宋瑤枝身邊有蘇家姐妹,還有暗衛跟著,便也放心些許。
林衍跟著小廝到外院的客房處換衣裳,進去後,林衍沒有換衣裳,而是坐在桌子上等著。
等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門便被開啟,林衍看向來人,是一個小廝打扮的人。
正當林衍不解時,才看清來人是沈明薇。
沈明薇見到林衍坐在桌子旁並沒有換衣裳,有一瞬間錯愕,感覺林衍似乎知曉她的計謀一般。
可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沒有人知道自己回京了,更沒人知道她來了倪老夫人的宴席。
林衍出言道:“我不太舒服,稍歇息一會兒便好,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你出去吧。”
聽林衍這般說,沈明薇鬆了口氣,摘掉髮簪,青絲如瀑般垂落肩頭,露出一張清麗嫵媚的臉龐。
那種嫵媚是已為人婦才有的嫵媚,林衍想到上輩子自己和這樣的女人周旋,險些讓他作嘔,他強忍下來。
沈明薇蓮步輕移,向前邁出兩步,身上香氣馥郁,聲音嬌柔嫵媚:
“林公子,小女子並非府上的下人,我是景陽伯府的二小姐。不知宋氏可曾與你提及,你我上輩子乃是結髮夫妻。”
林衍神色平靜,波瀾不驚。沈明薇暗自思忖,房間裡的迷香想必已發揮效用,便接著道:
“宋氏並非如你所見那般為你著想,上輩子,在你落魄之際,她便與他人私奔,棄你而去。
她定然和我一樣,也是重生歸來,她知曉你上輩子位極人臣,所以才對你這般殷勤,你萬不可被她矇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