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陳書言跟著林衍、何文宇兩人一起到林衍家,宋瑤枝已經安排好了晚膳。
宋瑤枝帶著杜若婉、羅盈秋一道到花廳迎接從翰林院回來的三人。
除了何文宇和羅盈秋是初次見面,其餘四人都互相認識,便互相行禮打招呼。
“這位是何公子,乃今科進士,如今正在庶吉館研習。”宋瑤枝向羅盈秋介紹道。
隨後,她又向何文宇介紹:“這位是羅姑娘,亦是羅亭朝公子的妹妹,近日才抵達京城。”
何文宇與羅盈秋均極少與異性交往,行禮之後,二人皆有些羞澀,不敢過多地打量對方。
林衍這時也明白了宋瑤枝的意思,並沒有多問。
用膳的時候,男女分桌用屏風隔著。
林衍他們一桌在討論翰林宴的事情,宋瑤枝這一桌則天南地北地八卦。
不過何文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剛剛雖然沒敢細看羅姑娘,可驚鴻一瞥便記入心間。
他猜想宋瑤枝應該是特地為自己安排的這一晚膳,若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可又想到,羅家也是京中大戶人家,自己除了剛剛考取的功名甚麼都拿不出手。
羅家不說別人,就是羅亭朝自己也是進士,自己這點功名完全不夠看。
何文宇這心情七上八下,這一頓飯吃得實在坐立難安。
方才席間的菜餚本是精緻可口,可他卻味同嚼蠟,心思全然不在飯菜上,只覺得每一口都咽得格外艱難。
偶爾聽到屏風後傳來女子的輕笑,他的心便會猛地一跳,既盼著那笑聲是羅姑娘所發,又怕自己這般失態被旁人察覺。
用完晚膳後,宋瑤枝安排蘇大叔和羅家的馬車一起送羅盈秋回去。
何文宇也跟著一起送羅盈秋上馬車,這會,終於可以大膽地看著羅盈秋上馬車,那面如皎月、盈盈身姿在燈光下更顯得清麗動人。
他只覺呼吸彷彿停滯了一瞬,目光捨不得移開半分。
羅盈秋似有所覺,微微側過頭,恰好對上他的視線,臉頰瞬間泛起一絲淺淺紅暈,很快便挪開視線,對著宋瑤枝道了聲“再見”。
馬車緩緩駛遠,消失在夜色中,宋瑤枝和林衍轉頭回去,何文宇還站在原地。
宋瑤枝和林衍互相看了一眼,兩人皆勾起唇角。
“文宇,在看甚麼?”林衍故意道。
何文宇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宋瑤枝見狀,打算先行離開,讓何文宇和林衍兩人溝通。
眼見宋瑤枝要離開,何文宇趕緊出言道:
“嫂夫人,請留步。”
已經轉身的宋瑤枝聞言,將身子轉了回來,笑看著何文宇道:
“何公子,可是有事?”
此時的何文宇也不再扭捏,直接問出了今晚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我想請問嫂夫人,羅姑娘可有定親?”
雖然何文宇認識羅亭朝,可是兩人的關係遠不及林衍和他們的關係,自然不清楚他們家中的情況。
宋瑤枝一看就知道何文宇是動心了,她本就有心想要撮合他們兩人,便道:
“她以前有一門親事,最近剛退了。你若是對她有意,改日我替你打聽打聽她的意思。”
“不過,除了她本人的想法之外,你還要得到羅家的認可才是。你不妨從羅公子身上先下手。”
宋瑤枝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理想化了,畢竟這個時代不是男女雙方互相喜歡就能在一起的,最重要的還是家族的那一關。
此時她反倒有些不安了,生怕自己好心辦壞事。
何文宇聽了宋瑤枝的一番話,連忙道謝。
待何文宇先行離開後,宋瑤枝拉著林衍去園中散步,將自己的不安告訴林衍。
“阿衍,我怕我會好心辦壞事,就算何公子和盈秋兩人互相喜歡對方,可還有羅家,他們會同意將盈秋嫁給寒門進士嗎?”
林衍見宋瑤枝的小臉微微皺起,伸手撫了撫她的眉頭,柔聲道:
“阿語,別擔心,羅家應該會同意的。”
“羅家在京城並不算顯赫,而羅姑娘還是需要仰仗京城羅家的旁支,在京城的大戶人家看來,這樣的家世入不了他們的眼。”
“況且羅姑娘還被耽擱了幾年,京中的大戶人家,除了續絃,一般都很早就定親了。”
“羅家也明白這些,但還是選擇來京城,那就說明他們有意從一些寒門進士中挑選,我反倒覺得文宇兄正合羅家的心意。”
林衍這麼一說,宋瑤枝忽然也明白過來了。
確實,臨潼羅家這個時候來京城,必然是清楚寧遠伯府的親事不成,趁著這個時候來京城給羅盈秋挑選夫婿。
這個時候正是殿試放榜時節,寒門進士便是他們的首選了。
畢竟像羅盈秋這種身世不顯赫,年齡又擺在那裡,在京城別說高嫁,就是門當戶對的都難。
“這麼說,我反倒是幫了羅家了?”宋瑤枝眉目舒展地道。
林衍笑了笑,牽著宋瑤枝的手,打趣道:
“沒錯,娘子不僅幫了文宇兄,還幫了羅家和羅姑娘,他們得給你一個大媒人紅包。”
羅家就不說,關鍵是何文宇和羅盈秋,兩人若都喜歡對方,可就真的太好了。
沒想兩人在臨潼沒認識,來了京城反倒湊成一對了。
不過如果在臨潼認識,反而不好。
彼時,羅盈秋身上還有一門親事的枷鎖,兩個人若喜歡對方那才是痛苦。
那時候的羅家對京城的寧遠伯府還抱有幻想,別說京城羅家,就是羅盈秋父母也未必會同意那時候退親。
現在認識,這個時間才是剛剛好,這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
“阿衍,你能不能查檢視那寧遠伯府的陳三公子為甚麼要耽擱盈秋這麼多年?”
“說甚麼想先立業後成家,有這樣的志氣就不會連會試都不過”
宋瑤枝有些諷刺地道。
這些勳貴人家,自小就有極好的教育資源,只要不是資質太差,稍微上心一些也不會如此。
林衍點點頭,既然自家娘子感興趣,他自然好滿足她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