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翰林院大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沒有標識的馬車,裡面坐著的正是景陽伯府的二小姐沈明薇。
這幾天沈明薇在家過得混混沌沌,但她一直都讓子玉去打聽林衍和宋瑤枝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今天林衍就職翰林院。
這麼多天沒有見到林衍,今天終於忍不住出門來翰林院大門口看看他。
林衍一出翰林院,沈明薇便見到他,明明是熟悉的身影,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上輩子的林衍沉默寡言,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戾氣,與如今溫文爾雅、陽光開朗的模樣大相徑庭。
曾經,林衍無論是面對同僚,還是面對兒子和自己,都未曾展露過笑臉。可如今,他卻能輕易地向一位僅相識一天的同僚展現出友好的笑意。
若是上輩子他能如現在這般,自己又怎會和他錯過一開始的時間。
沈明薇越想越心疼,可也越不願意放手。
這樣的林衍是她兩輩子都渴求的,她絕不會放手。
上輩子林衍幾乎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仕途上,甚至有時候不擇手段,這些沈明薇知道,他這麼在乎仕途的人,這輩子定然不會允許自己默默無聞。
這輩子沒有父親的相助他又豈能如上輩子那般順遂,等他嚐到了失敗之後,再讓父親施以援手,他定然會感激父親。
在此之前,她要先除掉宋瑤枝,宋瑤枝必須得死,她不允許任何女人霸佔林衍妻子的身份。
宋瑤枝自然不知道剛來京城有生命威脅,她一心忙著生意,還忙著各種邀約。
生意上的事,果如他們所預料那般,隨著狀元坊的自動沖水茅房被越來越多人知曉,也很快引起了皇親國戚和勳貴的注意。
那些勳貴不會將一個小小的六品狀元放在眼裡,派遣了家中的管事來談家裡茅房改造事宜,明裡暗裡施壓讓狀元坊先改造他們家的茅房。
這時,宋瑤枝適時提出了‘尊榮通道’這一服務,把原本二百兩改造一個茅房系統的價格提升到六百兩,一個月僅接收三單。
‘尊榮通道’服務不僅使用上好的大理石鋪地,還配置專門的薰香裝置,讓如廁空間打造得更氣派。
但這一價格也成功地將一部分想要插隊的人壓了下去,這些人不是沒錢,而是他們不想得罪官階比他們更高的人。
若是自己硬要和皇親國戚搶這三個名額,這不是給自己樹敵嗎?
況且大玥國官員月俸可供不起他們整改整個府裡的茅房,自己有這麼多銀錢改造茅房,那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遞給對手攻擊自己麼?
膽小的那部分人,還是乖乖地排隊吧。
最後,享受‘尊榮通道’的人,幾乎都是皇親國戚還有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勳貴。
每月以抽籤的形式定下三家,這樣的方式公平公正。
隨著林衍到翰林院的就職,宋瑤枝開始收到帖子。
帖子一開始都是翰林院的那些同僚的家眷送來的,宋瑤枝想著自己要融入京城,必然要結識人脈,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去赴約。
只是去赴約的時候,林衍都會讓宋瑤枝帶上蘇雲蓮姐妹倆。
她們姐妹倆在外面充當宋瑤枝的婢女,齊婆婆還悉心教導了蘇家姐妹一些大戶人家婢女應有的禮儀。
宋瑤枝平日裡收到的帖子,大多是同僚家眷邀她上門閒聊、增進情誼的,而她來京城後收到的第一張宴會帖子,竟出自倪思蓉之手。
宋瑤枝收到帖子時,微微有些驚訝。她還沒把見過周逸文的事情告知許佟,如今林衍已入職翰林院,又剛好收到倪思蓉的帖子,此時告訴許佟這件事正合適。
傍晚,宋瑤枝等糕點鋪關門後,便到芳沁小築去尋許佟,芳沁小築便是宋瑤枝買下的伙房的院子,改名為芳沁小築。
宋瑤枝讓許佟去她房裡說事,周景淮在院中玩耍。
“許娘子,我見過景淮他爹周逸文,還有他迎娶的戶部侍郎千金倪思蓉。”宋瑤枝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這事告知了許佟。
許佟遲早要面對的,何必遮遮掩掩。
宋瑤枝相信許佟定能做到心平氣和地面對這事。
果然許佟沒有讓她失望,聽到這訊息只是稍微怔愣了片刻,語氣平靜地道,“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我還以為京城這麼大,至少要半年才能見到。”
“他如今如何了?”許佟平靜地問,彷彿在問一個陌生人一般。
“他看起來也沒有意氣風發之感,不過外人都說他們兩個恩愛。
我想和你說的不是這事,而是他們成親至今兩年多還沒有孩子,我瞧那倪思蓉不是個大度之人,定然不會輕易為周逸文納妾。”
“倘若倪思蓉知曉周逸文有景淮這樣一個兒子,我認為她或許更樂意讓他們父子相認,這也勝過周逸文納妾。”宋瑤枝把自己的想法告知許佟。
許佟聽到前半段資訊時並未有甚麼特別的反應,但當聽到提及她兒子周景淮時,神色頃刻間變得緊張起來。
“不,我絕不容許他把淮兒從我身邊帶走。”許佟情緒激動地說道。
周景淮是她的心頭肉,她斷不會將其拱手相讓。
宋瑤枝正是因為了解這件事,所以提前告知了許佟。見許佟這般激動,她輕聲安撫道:
“你放寬心,我們會幫你的,不會讓他們把景淮奪走。”
“起初,我們考慮讓你直接找周逸文要一份和離書,在和離書中寫明景淮歸你。但我覺得這樣還是不太穩妥,誰曉得那倪思蓉會不會發瘋來害你。”
“剛剛我想出了一個主意,我認為這個主意或許更管用,這個主意就是……”
宋瑤枝話音剛落,許佟那焦慮的神情瞬間舒緩了下來。
“多謝夫人為我出謀劃策,您這個主意實在是妙不可言。說夫人是我的再生父母都毫不為過,今生今世,我定當誓死追隨您,來生即便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說罷,許佟便要跪下來給宋瑤枝磕頭,宋瑤枝趕忙將她攔住。
“別,千萬別動不動就下跪,你可是我的掌櫃,我的鋪子還得靠你呢。”宋瑤枝笑著說道。
宋瑤枝說了這麼多,不過是為了安撫許佟罷了。她的鋪子,不知有多少人搶著當掌櫃,不說外人,就是從臨潼跟過來的那些人,哪個不想呢。
許佟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自己就算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宋瑤枝的恩情。
(今天有事只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