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和宋瑤枝向門口望去,只見門口已然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深藍圓領長袍,面容清癯如松柏的中年男子。
男子下頜線條冷硬,唯有眼角的幾道細紋洩露出去幾分久居朝堂的沉斂。
宋瑤枝和林衍自然猜到此人正是何晟的父親——正二品左都御史何浩天。
他身後還站著一位比他年紀略小,看起來和何大儒一般溫文爾雅的男子,應該就是何祭酒。
還有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帶著一個嬌俏可人的少女。
林衍和宋瑤枝站起身,待眾人進來後,兩人作揖行禮,“晚生/民婦拜見何御史、何祭酒、何夫人。”
正常來說林衍是何世清的弟子,應該稱呼何御史和何祭酒為師兄的,但是這兩人都是朝堂的大人物,他們可不敢自大直呼兩位大人是師兄。
何御史上前將林衍托起,一改先前的冷肅,溫聲道:
“不必如此大禮,你是我父親的學生,便是我們的師弟,私下裡便稱呼我為大師兄,稱呼二弟為二師兄吧。”
何祭酒也笑呵呵地道:“對,私下裡不用這般見外。”
既如此,林衍也不扭捏直接稱呼兩位大人為大師兄和二師兄。
兩位大人見林衍這般大方也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他們爹的得意門生。
只是在一旁的何晟臉上有些扭曲,自己平白低了林衍和宋瑤枝一個輩分。
難不成自己要稱呼他們為‘林叔叔’‘林嬸嬸’?
一想到這樣的場景,何晟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老爺子會找事,自己的父親更會來事,直接稱呼何御史或者何大人不就得了,搞得這麼麻煩。
但何晟也只敢在心裡腹誹,他是萬萬不敢將不滿說出來的。
隨後何御史又向林衍和宋瑤枝介紹一起來的貴夫人和少女是他夫人和女兒何宜斐。
林衍和宋瑤枝稱呼林夫人為“嫂夫人”,何宜斐則稱他們“林叔叔”、“林嬸嬸”。
宋瑤枝眼看這個僅僅比自己小兩三歲的少女叫自己嬸嬸,有些好笑。
輪到何晟,支支吾吾了半天都叫不出口,最後何御史呵斥了一句,何晟憋紅了臉才叫了一句“林叔叔”、“林嬸嬸”。
別說何晟,就是林衍和宋瑤枝也不太能接受讓何晟叫他們叔叔嬸嬸,何晟比宋瑤枝還要大啊。
只是何家這樣的書香世家,最是重視規矩輩分。
眾人認識了一番,何御史和何祭酒便帶林衍去了書房,還想將何晟一起帶過去。
何晟對科舉毫無興趣,死命給他娘使眼色,何夫人不忍心自己的小兒子跟過去‘受罪’,便道:
“老爺,我有事要交代晟兒,你先帶林公子去書房別耽擱了你們的正事。”
何御史有何不明白的,見自己妻子這般也不好下她面子,暗自瞪了何晟一眼,便帶著林衍去了書房。
何御史一走,何晟立刻放鬆下來,何宜斐笑眯眯地道:
“三哥過了一個年還是一如既往地怕父親。”
隨後何夫人便問起宋瑤枝一些事情,還說到生意的事情。
“我家晟兒最是怕他父親,就像老鼠見到貓一般,但要說最佩服的人,就數弟妹你了。”
“上一年他從臨潼回來,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上無,他著小潑猴在臨潼沒少鬧你們吧?”
何夫人笑呵呵地道。
宋瑤枝笑了笑,道:
“何公子很好,在做生意一塊上也很厲害,只是沒有機會讓他大展身手一番,接下來生意上的不少事情還要仰仗何公子。”
何夫人聽到宋瑤枝這般稱讚何晟,心裡自然舒坦。
就算何御史經常數落何晟不學無術,可何夫人清楚何晟只是不喜歡讀書而已,腦瓜子可靈活了。
何家是書香世家,自家老爺不太能接受兒子做生意,但在何夫人看來有大兒子、二兒子在官場上立足就夠了。
何家也需要經濟的支援,別看他們何家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可一家子比起別的勳貴之家來說過得可謂苦哈哈。
何家是清貴世家,他們想要過這樣的日子何夫人無話可說,可自己小兒子喜歡經商,又有這樣的能力,何樂而不為。
所以何晟想要做生意的時候,何夫人偷偷把自己的兩間陪嫁鋪子交給他打理,沒讓何御史知道。
日後大兒子、二兒子在官場仕途暢通為三兒子的生意保駕護航,三兒子在經濟提供支援,兄弟間互相扶持定能將何家發揚光大。
經過這一年多的勸說,加上公公何大儒出面,何御史才勉強接受讓何晟做生意。
宋瑤枝將自己做的生意大致和何夫人說了一遍,何夫人聽得很是佩服宋瑤枝這麼年輕就能將生意做得如此之厲害,也難怪自己的兒子這麼佩服她。
的確是一個讓人佩服的女子,身邊的何宜斐更是兩眼放光地看著宋瑤枝。
尤其是談到成衣鋪子,何宜斐問了不少問題。
宋瑤枝明白女孩子都喜歡好看的衣裳和首飾,只是看何家的家教甚嚴,看著也不是那種富貴逼人之家,所以何宜斐不敢表現得太過喜歡這些東西。
宋瑤枝主動講了衣裳的搭配方面,小姑娘更是心動不已,主動問起何夫人等以後宋瑤枝的鋪子開了她也要去看看。
何夫人自然不會拘著女兒,大玥國相對於前朝來說對女子沒有那麼嚴苛,趁著還未成婚多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書房裡,何御史和何祭酒也考校了一番林衍,畢竟自己父親在信中對林衍也是多有稱讚。
何御史和何祭酒對林衍很滿意,考校完,便和林衍分析今年主考官的風格,以及多注意的一些方向。
這些對於參加會試的舉子來說可謂非常重要,因為主考官的風格喜好也是影響名次高低的一個重要因素。
林衍和宋瑤枝在何家用完午膳後才離開,回到家裡林衍就扎進書房了。
宋瑤枝也沒有打擾他,直到用晚膳的時候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