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天過去了,下午宋瑤枝和周彤瓔便去貢院接林衍幾人。
在貢院門口已經有不少人等著。
大概等了兩刻鐘,陸陸續續便有學子出來了,林衍便是第一批出來的學子。
宋瑤枝一眼便見到林衍,朝著林衍揮手,林衍快速走向宋瑤枝。
宋瑤枝細細打量了一番林衍,除了眼瞼下有些淤青,神色略帶疲倦,精神還不錯。
林衍也在細細打量宋瑤枝,見她面色紅潤,也放下心來。
人太多,兩人都不好意思在此處做出親密的舉動。
宋瑤枝沒有問林衍考得如何,而是問:
“阿衍,這三天在裡面可還好?累嗎,可要先上馬車休息一會?”
林衍雖有些疲憊,可看著宋瑤枝的眼神確是那般清亮,“別擔心,我在裡面一切都好,先等等祁安他們。”
沒過多久,宋祁安和何文宇也出來了,見到林衍他們便快步地走了過來。
宋瑤枝看了眼兩人,兩人步伐有些虛,臉色疲憊還有些蒼白,比起林衍來講,兩人看起來實在有些狼狽。
見此,宋瑤枝招呼眾人上馬車回周家。
回到周家,三人都先洗漱了一番。
隨後將廚房提前準備好的飯菜端上,宋瑤枝提醒三人不要吃太飽,以免腸胃受不住。
幾人用晚膳後,精神才好了些。
林衍想和宋瑤枝回房休息,但宋祁安和何文宇迫不及待將林衍拉去書房。
林衍無奈地跟著他們兩人去了書房,過了兩刻鐘才從書房出來。
三人神色都不錯,宋祁安和何文宇臉上還帶笑。
從書房出來後,林衍甩開他們兩人,便帶著宋瑤枝回房間了。
房門一關上,宋瑤枝就被林衍抱了個滿懷。
宋瑤枝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被吻住了雙唇。
這吻來勢洶洶且不失溫柔,反覆輾轉且始終保持一絲剋制,似是要將這三天的思念全都討要回來。
深深淺淺,宋瑤枝沉溺其間,直至手腳發軟,林衍才放過她,緊緊將她擁入懷裡。
宋瑤枝感受到了林衍的變化,任由林衍抱著不敢動彈。
過了好一會,彼此平復下來,略帶沙啞的聲音才響起:
“阿語,三天沒有見你,我很想你。”
“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沒有你在身邊我都休息不好。”林衍可憐兮兮地道。
隨後又問,“你可有想我?”
宋瑤枝點點頭,又想到自己在林衍的懷裡,他看不到自己的點頭,溫聲道:
“想,我也很想你。”
怕林衍不信,又道:“這幾天沒有你在我身邊,我都沒有休息好,你看我下眼瞼都有些青了。”
林衍聽到這,將她鬆開,輕輕吻向她眼角。
這一吻沒有帶一絲情慾,有的只是繾綣的憐惜,“讓娘子擔憂了。”
宋瑤枝知道林衍疲憊,拉著他上床休息,“阿衍,趕緊休息吧,休息好了,明天又要去貢院了。”
林衍也確實是累了,在貢院那地方小,人又多,還有人半夜打呼嚕的,真的睡不好。
還好林衍一直有鍛鍊,身體不錯,才比一般的讀書人要好不少。
林衍知道宋瑤枝這兩天也沒有休息好,直接將她抱在懷裡,閉著眼睛道:
“娘子陪我一起睡吧。”
宋瑤枝也不再推脫,道聲“好”,便不動了。
不到一刻鐘,林衍輕緩綿長的呼吸聲響起,宋瑤枝微微抬頭看了看他,便知道他定是疲憊極了才這麼快睡下。
伸手輕輕將他微微皺起的眉頭按了按,直至他眉頭舒展開,才閉上眼。
宋瑤枝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有林衍在身邊,她很快也睡下了。
兩人沒有再用夜宵,一覺睡到第二天。
宋瑤枝先醒來,見林衍還在沉睡中,想到午膳後他又要去貢院,便陪著他繼續睡,直至日上三竿兩人才悠悠醒來。
睡飽後的林衍,一掃昨天的疲倦,神采奕奕地看著宋瑤枝,和她分享在貢院的事情。
“這次鄉試,有人被分到了挨著茅房的‘糞號’,第二天便病倒了,被抬了出去。”
宋瑤枝聽到這,心下一緊,眼睛睜大地看著林衍,“那你的號舍如何?在裡面可有不舒服?”
林衍趕緊道:
“娘子放心,我所在的號舍極好,通透不冷不熱,加上這幾天天氣也不錯,大多數人都撐過去了。不過我的卷子差點被人毀了”
聽到前面的話,宋瑤枝已經放下心了,可聽到最後一句,宋瑤枝的心差點提到嗓子眼。
“怎麼回事,你的卷子怎麼會差點被毀了?”
林衍便將詳細的情況告訴了宋瑤枝。
原來是那人有不會的題目,加上緊張去了幾次茅房,卷子被蓋了幾個“出恭”的章,知道自己鄉試無望,悲憤欲絕之下也想毀掉旁人的卷子。
那人的號舍就在林衍隔壁,當時林衍正在斟酌考題,幸好他機警,發覺那人不對勁,飛速收好自己的卷子沒讓他碰著。
可另一個學子就沒有林衍那般好運,卷子全被毀了。
林衍也慶幸自己警醒,否則卷子就要被毀了。
宋瑤枝聽後,心裡有些後怕,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撫了撫林衍清俊無雙的臉,道:
“還好相公你警惕性強,那人也是瘋魔了才這般自毀前程還要拉人墊背。”
難怪別人說科考艱難,寒窗苦讀數十載,臨到考試那一步也是萬般艱辛。
不僅裡面的環境條件差,還要面對隨時會發生的意外。
稍微不慎,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至少還要再等三年才能參加鄉試。
林衍知道這事說出來宋瑤枝肯定會擔心,但是他不想瞞著她,無論好的還是不好的,他都喜歡和她分享。
易地而處,他也希望宋瑤枝也是如此,好的和不好的,兩人共同承擔。
她知道宋瑤枝也是這樣的人,他們都把對方看得極為重要,都不希望對方是報喜不報憂之人。
若是這樣做,不僅不會寬慰對方,反而會傷了對方的心。
林衍將伸手左手覆上宋瑤枝放在他臉上的右手,寬慰道:
“阿語,別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退一步講,就算我的試題被毀了,重新再做一遍也是來得及的。”
林衍這話並不只是寬慰宋瑤枝,的確就算卷子被毀,林衍還來得及再寫一次。
只是心情肯定會受到影響,後面寫出的考卷肯定也比不上初次寫得好。
宋瑤枝也知道會受影響,不過她相信林衍,柔聲道:
“嗯,我相公的才情過人,這點困難肯定難不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