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府眼眶泛紅,下眼瞼微微浮腫,眉心緊緊擰在一起,嘴唇也乾裂起皮,整個人透露著無盡疲倦。
“舅舅,這邊是我早晨與您提到的林兄,他想看看之前放印章之處。”江俞瑾上前對劉知府道。
劉知府此時已經不想說話,頷首同意。
江俞瑾便帶林衍帶去印房,印房連通二堂,門窗都是用厚實的鐵門,門上掛著一粗大的鏈條和鎖具。
林衍上下打量了一番門窗和那鎖,那鎖是開著並未損壞。
“當晚那盜賊著急,開啟這鎖離開之時沒有鎖上,鑰匙只有我舅舅有,我舅舅的鑰匙平日不離身,也並未丟失過。”江俞瑾道。
林衍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後三人進去了印房,印房有十個印櫃,每個印櫃有獨立的鎖頭。
“這些印櫃昨晚有七個被開啟了,只有三個沒有開啟,但只有知府印丟了,其他都還在。”江俞瑾對林衍道。
林衍觀察了一番櫃子和房間,便道:“麻煩江兄帶我去看看盜賊最後放官印的遊廊。”
江俞瑾帶他們走了不到一百米的遊廊處停下,那遊廊很高,走在遊廊裡舉起手碰不到橫樑。
“這就是那盜賊所說的官印的橫樑,他說一聽到衙役喊抓賊,就立刻跳到坐凳欄杆處將官印放到了橫樑上就逃跑了,當時衙役還不知道官印丟失,都跑去抓那賊人,那賊跑的也快,亂竄竄到那湖邊還跳了下去才被抓住。”江俞瑾手指著三百米外的湖邊道。
林衍順著江俞瑾的手指看了看,那湖不小,“從發現賊到抓住花了多長時間。”
“衙役說有一刻鐘了。”江俞瑾道。
林衍看向那湖面,右手的拇指輕輕地撫摸食指,宋瑤枝知道林衍是在認真思考。
江俞瑾還想說甚麼,被宋瑤枝攔住示意他別打擾林衍思考。
過了好一會,林衍對江俞瑾道:
“江兄可否安排一架梯子過來,我想看看橫樑上面。”
江俞瑾二話不說馬上找人拿梯子過來,林衍順著梯子站上去看了看橫樑,橫樑上都是灰塵,但有一小塊相對乾淨之處,那盜賊應該沒有撒謊。
林衍再次仔細辨別了橫樑上那塊相對乾淨之處,發現有滑落下來的痕跡。隨後林衍從梯子下來,仔細看了看地面,發現青磚面上有一小塊凹口,是東西落下砸出的凹口。
林衍當下明瞭,又看了看周圍,他在周圍五十米內走了一圈,走走停停,最後在一處轉角口有一個大盆栽遮擋處停下。
“昨晚,這裡應該站著一人,此處可以看得清印房,又能看得清剛剛那遊廊,而且還有這個盆栽遮擋難以為人發現。如果沒有猜錯,昨晚站在此處的應該是最後拿走那印章之人。”
宋瑤枝和江俞瑾看了看那盆栽旁的確有腳印,但那腳印有些模糊了,此人在這裡應該站的時間不短。
林衍問:“捉到那盜賊之後帶去了何處?”
“昨晚捉到之後就帶去打牢看押,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盜賊,後來衙役發現印房的門被開啟了進去一看才發現七個印櫃也被開啟了,其中一個印章不見了就趕緊去內院通稟告我舅舅。”江俞瑾道。
林衍看向江俞瑾問:“那昨晚到現在有沒有搜查過大牢?”
“大牢?”江俞瑾有些疑惑。
林衍點點頭。
江俞瑾突然道:“你是說印章有可能在大牢裡?那大牢空曠不太可能能藏東西,大牢有衙役看管著也不容易進去。”
突然江俞瑾似是反應過來一般,“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叫我舅舅搜查大牢。”
“搜查的時候最好找信得過的人,裡面連一塊磚都不要放過。”林衍補充道。
江俞瑾二話不說,吩咐小廝回江府召集二十人到大牢,隨後帶著林衍去見劉知府。
“舅舅,昨天到現在我們幾乎把整個衙門都翻了,但是大牢我們還沒有找,我們得去大牢找。”
劉知府愣了愣,隨後想到了甚麼,道:“那趕緊派人去搜查。”
說罷,便要去吩咐人,江俞瑾及時拉住他,“舅舅先別喊人,現在也不清楚是誰最後拿走了那印章。我已經叫人去江府找二十個小廝過來,江府的人信得過,讓他們找,不說找甚麼就可以。”
劉知府心中雖焦慮萬分,但是江俞瑾說的對,得找信得過的人才行。
不到三刻鐘,二十多名小廝便去了大牢裡找東西,每一塊磚都細細敲打一番。
劉知府和江俞瑾、林衍、宋瑤枝在會客廳等小廝的訊息。
劉知府坐立不安,時不時站起來走走,時不時看向門口。
江俞瑾雖然坐著,但也一直盯著門口看。
宋瑤枝和林衍兩人互相對視,便靜靜坐著等。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那個接林衍和宋瑤枝過來的小廝手裡拿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興沖沖跑了進來。
“找到了、找到了,劉大人、少爺,找到了。”
劉知府衝到小廝面前,一把奪過小廝手中的那團“布”,開啟一看,他雙眼瞬間瞪大,手不停地顫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欣喜,嘴裡不停地喃喃道:“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江俞瑾此時正站在劉大人身旁,眼眶泛紅,激動地說不出話。
林衍和宋瑤枝在小廝進來的時候也站了起來,看到劉知府和江俞瑾兩人激動欣喜便靜靜站在一旁。
劉知府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在後輩和外人面前失態了,忙站直身子,調整情緒,對著林衍鞠躬。
“林公子,請受老夫一拜,今日真的多虧了林公子,要不是林公子的幫忙,這官印十有八九找不回來,屆時我這烏紗帽也定是不保。”
林衍趕忙伸手扶起劉知府,自己一介白身哪敢受一州知府的參拜。
“劉大人,不必客氣,大人深受臨潼百姓愛戴,能幫大人找到印章也是衍的榮幸,也算是作為臨潼一份子應盡之責。”
劉知府本就感激林衍,林衍這一說法讓他對林衍這個人更為賞識,此人謙遜自守、寵辱不驚,不愧是自己外甥讚不絕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