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宋瑤枝睜開眼睛繼續看向眼前的美景,“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這裡很適合露營,下次我們可以帶上一些吃食,一些飲品,再帶上畫筆,我們便可以在此待上一整天。”
林衍看宋瑤枝睜開眼睛,忙轉頭看向蘆葦那邊,
“我也是之前聽同窗提起過這裡,有時候學習累了便會來此處走走,散散心。
這裡一年四季的景色都不同,春天這裡會開滿各種小花吸引不少蝴蝶蜜蜂過來,夏日會有不少的孩童來此處溪水熱鬧至極,冬日如下雪,銀裝素裹,茫茫霧霧也甚是好看。”
宋瑤枝想象著林衍說的那一番景象,意往神馳,
“待咱們從潼臨郡回來便再來此處看看好不,我想咱們準備準備,半個月,最遲一個月咱們便去臨潼府找賀大夫的師兄看你的腿。”
林衍喜歡宋瑤枝為他著想和打算,心下歡喜,不覺地綻放出一個如同暖陽般的笑容,柔聲道:“好,就按你說的安排。”
最近林衍的笑容越來越多了,宋瑤枝也不由地替他歡喜。
宋瑤枝看著平靜的河面想到剛剛遇到的洛紫煙,跟林衍提起了她,“剛剛遇到的洛小姐,是金鳳樓的花魁洛紫煙,你聽過此人嗎?”
林衍搖了搖頭,“不曾聽過。”林衍在學堂上學時很少出來逛,平日裡交好的友人大多是將心思放在學業上。
宋瑤枝聽後沒在意,繼續道:
“她是一個讓人出乎意料之人,誰能想到一個泥濘中掙扎的人有這樣的大愛。”
林衍神色平靜地道,“她的確是一個值得讓人尊重之人,人都有多面的,即使是一個雙手沾血之人也會有柔情的一面。
有的人或許真是因為身處的環境泥濘不堪,心中更向往光明。而有的人本身就是光明之身,總能照耀身邊之人。”如你一般。
宋瑤枝想到洛紫煙現在的處境應該不太好,畢竟聽到不少關於怡春樓有了蘇蝶衣現在的地位已經遠超金鳳樓,再這樣下去,洛紫煙的日子應該會更差。
聽不少人討論說洛紫煙假裝清高,等閒之人還不肯輕易接見,不少賊眉鼠眼之人背後都垂涎她,等著洛紫煙跌下“神壇”,猜測洛紫煙何時能伺候他們。
以前宋瑤枝並不想理別人的這些閒事,但是今天看到不一樣的洛紫煙,宋瑤枝有點想要幫她。
正當宋瑤枝左思右想之際,遠處飄來了孩童的歌聲。
宋瑤枝突然有了主意,越想越覺得可行,宋瑤枝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了,便拉著林衍興沖沖地走了。
宋瑤枝和林衍不知道的是,此時大嫂鍾氏正在找二嫂曹氏,攛掇曹氏讓林宏說出板栗酥餅的配方。
鍾氏笑意盈盈地道,“二弟妹,二弟去了三弟那裡幫忙了嗎?”
曹氏沒想到鍾氏一早過來找她,平日裡兩家雖是緊挨著,但是也是甚少交流,最多就是見到面打個招呼。
看著鍾氏這般好臉色的模樣,必定是有事相求,曹氏壓下心中的疑惑:
“是啊,他過去幫忙還未回來。大嫂今天是有事嗎?”
鍾氏昨晚興奮地幾乎一晚睡不著,因為興奮即使睡不著氣色也絲毫不差,反倒有一種春風滿面的感覺。
“村裡人都說三弟妹掙了大錢,天天都大魚大肉,肉香味兒都飄了幾公里遠,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分一些給弟妹你們?”
曹氏聽後心裡有點底,現在自家男人在三弟那掙銀錢,她不會傻到在背後說三弟的壞話。
“大嫂說的哪裡話,三弟他們也是不易,三弟的腿還沒有徹底好,想必平日也是需要多補補身體。”
兩家隔這麼近,要是二弟家有肉吃鍾氏是肯定知道的,鍾氏繼續道:
“不是我酸他們,當年咱們兩家男人寧願自己不讀書都要供三弟讀書,現在三弟能掙錢了,卻不想著自家兄弟,聽說還在外面請了人賣餅。
二弟幫忙想必掙的錢還不如外人多,現在三弟天天大魚大肉也不想想自己兄弟,弟妹你說是吧?”
曹氏沒有附和,她知道宋瑤枝在縣裡請了人一起賣酥餅,但是她也請了自家男人做幫工,自家男人老實人一個,真要他去賣酥餅他肯定做不來。
現在每天幫三弟他們幹活拿到的銀錢總比在縣裡幹活都好多,並沒有鍾氏說的那般不顧及親人,如果換成是大哥一家能掙錢,想必寧願照顧大嫂孃家人也不會緊著他們這些兄弟,“二嫂你是有甚麼事情嗎?你不妨直說。”
鍾氏看到曹氏沒有附和她的意思也不在意,畢竟二弟每天都有錢掙,換作是她有錢拿,她也不會輕易說別人壞話。
鍾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你看二弟每天這麼辛苦才掙那麼一點錢,還不如自己做了,我聽說宋瑤枝一個酥餅賣2文錢,她一天賣幾百個酥餅能掙不少錢。
要是咱們自己做的話,咱們兩家人手足不需要請人幫忙,我家飛明和飛和也可以幫忙撿板栗,到時候掙到的錢咱們五五分,一天就算賣100、200個餅,可不比二弟拿的那點工錢多多了,你覺得怎樣?”
此時,曹氏總算全明白了鍾氏的意思,大家妯娌多年,都瞭解彼此,鍾氏從來就不是一個肯吃虧的人。
能提出讓飛明和飛和幹活不收工錢,讓兩家五五分賬,無非就是看中自家男人知道了酥餅的配方,想讓自家將配方供出來。
曹氏只當不知道鍾氏的意圖,問道:“我不懂這些,大嫂是想怎麼合作呢?”
鍾氏心中竊喜,以為曹氏被自己說服了。
“二弟妹不用擔心,只要二弟將做酥餅的配方說出來,咱們以後一起做酥餅,一起到縣裡賣,掙到的錢咱們一起分,咱們兄弟兩家一條心一定能幹好的。”
曹氏心中的想法被證實了,提起的心也安下來了。
她和林宏從未想過要背叛宋瑤枝洩露配方,他們清楚宋瑤枝之所以能找自家幫忙幹活,除了兄弟之情更重要得是信得過自家。
如果自己將配方洩露出去,別說會被人唾棄,自己也良心不安。
曹氏並不想得罪鍾氏,想了一會委婉道:
“大嫂你是知道林宏是甚麼樣的人,老實木訥,他從沒有跟我透露過配方,我也沒有問過他配方的問題,我猜他在三弟家幫忙應該只是打下手的,配方未必知道。
就算知道肯定也不肯說出來。說實話我們也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家人能吃飽飯便好。”
鍾氏心中一沉,但也沒有放棄,繼續勸說:
“二弟妹,並非是我們不仁義,是三弟自己過分在先,三弟本就不是公公婆婆親生的,公公婆婆和我們都不曾虧待過他,為了供他讀書,家裡人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年都吃不到一頓肉。
現在三弟分家後能掙錢了,日子好起來了,卻把自家兄弟當僕人使喚,虧他還是讀書人,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他日子是好過了,但是你也要為兩個孩子考慮,這兩年風調雨順收成不錯,日子能過得下去,但你忘了前幾年的旱澇和洪澇時有發生,家裡沒點銀子存著,天災真發生那時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曹氏沉思了一會,還是不為所動,她是老實但並不愚蠢,宋瑤枝請林宏幫忙的時候就說了,板栗酥餅最多做一個來月就不能做了,現在眼看也就還剩一個月左右。
據她所知,三弟妹除了做板栗酥餅還有做冰糖葫蘆,就算板栗酥餅之後沒得做,三弟妹肯定還會做其他吃食,跟著三弟一家才會有出路。
反觀大哥和大嫂一家子,現在說的好聽,拿到配方後隨時可以踢開他們二房,然後自己幹。
曹氏緩緩開口道:“大嫂,配方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啥,也都指望自家男人,宏哥你也是瞭解的,你叫他老是幹活還成,最生意他哪能啊。”
鍾氏臉沉下去了:“二弟妹,我也不是非要那配方不可,你大哥無非是想照顧自家兄弟才想著一起做生意,那板栗酥餅我也吃過並不難做,就算沒那配方我也做得出來,弟妹不識好歹不領情那便罷,我也不耽擱弟妹幹活。”
說罷,鍾氏怒氣衝衝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