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福嬸回到家後,兒媳婦白芬蘭看到她手裡仍然提著一袋東西,有些疑惑地問:
“娘,您不是送米給衍三叔嗎,怎麼又把米帶回來了?”
春福嬸開啟布袋,將淮山拿出來給兒媳婦看:
“三郎的媳婦這兩天在山裡挖到的,她回了這麼一大根粉葛給我。這丫頭也是個心地善良、知禮數的,不肯白收咱們的東西。”
白芬蘭看到婆婆手裡的大淮山,在山上能找到這個可不容易,點頭道:
“看不出衍三叔的媳婦這麼大方,之前見過兩次都是扭扭捏捏的,怕生。昨天給咱們送了一條魚,今天又給大牛和二牛幾個八月瓜。”
春福嬸也有些感慨,“之前看著她怕生,這兩天看起來爽朗大方,鄰居間有來有往是好的,有啥事咱們能幫則幫一幫。不過看著她這兩天的行事做派,他們兩人也能立起來生活下去。”
白芬蘭點點頭,她嫁給春福嬸的兒子林茂生也有九年了,她也是看著林衍從一個毛頭小子長成現在的姿容挺拔的少年,村子人看到他誰不稱讚一句未來可期,突遭劫難,任誰都替他惋惜。
宋瑤枝看著桶裡的兩條魚,大的草魚已經有些懨懨的,小的鱖魚卻活蹦亂跳的打水花,她決定今晚把草魚吃掉,鱖魚可以先養著。
草魚畢竟有三斤重這麼大,平常的煮法兩人也吃不完這麼大的魚,這沒有冰箱的夏天,魚殺了肯定不能放到明天。
她想到了烤魚,這是她以前超愛吃的一道菜之一。
沒有超美味的孜然粉,那就先把魚烤了再放鍋裡煮一煮,這樣就色香味俱全了,說幹就幹。
魚還是林衍殺,宋瑤枝壘了一個火堆烤架,輕車熟路地開烤,不多時烤肉味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宋瑤枝又在今天採的草藥裡面挑挑揀揀了三四樣洗乾淨,將魚和草藥放到鍋里加水煮,不同於烤的另一種香味又在院子中瀰漫開了。
幸好他們住在村尾,這裡地勢開闊沒有緊挨著別人家,要是住在之前的新宅子,可不把周圍鄰里人都勾地流口水。
一盤魚、一盤菜、一鍋粥,兩人在餐桌前大快朵頤。
在山上呆了大半天的宋瑤枝,實在是累的很,家裡也沒有油燈,戌時剛到不久便入睡了。
而林衍仍舊閉目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想事情,待宋瑤枝綿延細長的呼吸聲傳來,他才睜開眼睛,藉著月光靜靜看著宋瑤枝。
忙碌而平靜的日子過得飛快,一晃便已經過了十多天,宋瑤枝每天上山找藥材和吃食,而林衍每天在家編織各種物品。
自宋瑤枝進山第一天開始,他們的吃食就不再短缺過,甚至略有儲存。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魚,幸好宋瑤枝上輩子廚藝不錯,天天吃魚也幾乎不重樣,烤魚、清蒸魚、燜魚、酸菜魚、剁椒魚、魚丸、魚粥、臘魚....而蔬菜和水果從來不缺。
兩人這些天有魚肉、菇菌和中藥材的滋補,氣色都好了不少,臉上也有了少許的肉。宋瑤枝感覺自己似乎也長高了一點。
林衍已經掌握了不少的編織技巧,編織出了手提袋、帽子、扇子、籃子以及各種動物小件,編織出來的東西精緻而靈動,讓宋瑤枝這個曾經自詡為編織達人都佩服不已。
原先有些灰敗頹廢的院子也煥然一新。
院子的籬笆下種了一排野菊花正開著朵朵拇指大小的花朵兒,在院子的左邊的角落還種了幾株蘭花和不知名的花草,右邊則種了辣椒和一些蔬菜,辣椒和蔬菜都是剛出芽不久,嫩綠嫩綠的,一派生機勃勃之姿。
廳堂門前一條可愛的棕色小狗正趴著睡著了,這條小狗是前兩天宋瑤枝在山腳下撿回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村裡了丟失的小狗,也沒有人來找,宋瑤枝便和林衍商量將小狗留下,並取名為“小山”。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宋瑤枝看著曬乾的草藥卻有些挫敗。
原因無他,她上山採藥材已經有十多天了,她僅是在第二天的時候找到一棵人參小苗,之後再也沒有看過人參的影子,弄得宋瑤枝都跑回去看那顆人參苗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些天採摘回來的中藥有很多,但是名貴的並沒有,宋瑤枝眼看著靠藥材發家致富的夢想即將要破滅了,有點惆悵。
林衍一手杵著柺杖,一手抱著一盤子栗子過來。宋瑤枝起身過去接盤子放到桌子上,兩人坐下來安靜地剝栗子吃。
林衍感覺到宋瑤枝情緒有些低落,他已經習慣了這些天她活潑樂觀的性子,彷彿初升的太陽,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帶給人希望和力量。
宋瑤枝一直心不在焉的在跟手中的那顆栗子做鬥爭,林衍把手中剝好的板栗遞給她。
宋瑤枝看到眼前修長的手指上託著一顆板栗,隨即腦海中的念頭閃現,開心地接過板栗,笑著看向林衍:“謝謝,我想到了。”
林衍沒想到一顆板栗能讓宋瑤枝這麼開心,隨即竟不覺地跟著笑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宋瑤枝看著純粹美好的笑容,真心稱讚。
林衍愣住了,耳根悄然泛紅,沒意識到自己笑了,抬手摸著臉頰。
宋瑤枝見狀伸手捏了他臉頰,道:“就這樣再笑笑,你笑起來多好看,要是能天天看到你笑,我飯都能吃多點。”
林衍臉蹭地紅了,輕輕拍掉宋瑤枝的手,假裝輕斥:“別胡鬧。”
臉頰微醺的林衍,英俊的臉上平添了幾分可愛的稚氣,顯得格外可愛。
宋瑤枝見好便收,笑道:
“剛剛你給我啟發,這些天我在山上沒有找到稀罕的藥材,看來靠藥材養家這條路不太能行,我會做板栗酥餅,現在正栗子的季節,山上有很多栗子,正好可以用。
我明天想到縣裡去,一方面看看哪裡比較合適賣酥餅,一方面將草藥和你編織的工藝品拿去賣,然後買些麵粉和糖回來。”
林衍輕輕地應了一聲“嗯”,心情瞬間暗淡,他已經半年多沒有到過縣裡,甚至沒有走出過家。
宋瑤枝察覺到林衍情緒的低落,這些天能清晰的感受到林衍一步一步的向陽走,從一開始的眼神絕望空洞到現在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光,但一旦觸及他的傷口,他依舊無法平靜地面對。
宋瑤枝上前握住林衍的手,語氣溫柔且堅定地對林衍道:
“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一起走下去。我相信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
眼前眼神清澈,明明是一個瘦小的小姑娘,卻如同璀璨的星光,耀眼奪目。
林衍感到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低沉的霧霾散去,心情如同春水般回暖,雙手不覺地輕輕回握著宋瑤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