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枝一口氣把能採摘的辣椒全摘了,回去的時候帶上包袱並採摘了一些羊肚菌、珊瑚菌、木耳和鮮嫩的馬齒莧、蕨菜、地皮菜,滿滿一籃子的收穫將沒找到名貴藥材的低靡勁兒掃到九霄雲外。
這些菇菌和野菜一般春天才有,沒想到山裡的氣候潮溼,現在夏天居然也有,應該跟前幾天下雨也有關係。
愉悅的心情看甚麼都是歡喜的,路上的野菊花此刻看起來風姿更是卓越、流光溢彩,宋瑤枝採摘了一大束歡喜的回家了。
回到家進口後,發現林衍呆坐在正廳門口的椅子上,似是發呆又似在思考,清俊的模樣如上等的璞玉,殘破不堪的房子也不能遮掩其奪目的光芒。
宋瑤枝進門後微笑地對他道:“你沒在房間休息休息嗎?”
林衍聞聲望向門口,明媚的日光中,一個一手提籃子,一手捧著花束,笑意盈盈的少女緩步向他走來。待宋瑤枝走到身前,林衍看向開得燦爛的野菊花道:“我不習慣早上休息。”
宋瑤枝見林衍一直看著菊花,放下右手邊的菜籃子,雙手整了整花束,“這花好看嗎?我看到山中有很多小花煞是好看,菊花的氣味也好聞,你幫忙找個能裝它的物件可以嗎?我去做午飯。”
說完便把花遞給林衍,林衍微頓,顯然是沒想到宋瑤枝會叫他整理這把野花,之前的宋瑤枝事事都自己幹,從不主動叫他幫忙幹活,就當他一個殘疾人看待。
愣怔片刻,林衍伸手接過花束,拿起身旁的柺杖向屋裡走去。宋瑤枝也沒理會他會怎麼整理這些花,轉身去廚房忙活。
廚房乾淨整潔,看樣子今天還被收拾過的,應該是林衍整理的,這樣的林衍雖然看著意志消沉,但是生活上並沒有完全放棄,且他不是一個四肢不勤、五穀不分之人,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應該不難。
看著廚房空空的油瓶,剩下幾粒粘在瓷瓶邊的鹽巴,兩勺不到的小米,宋瑤枝頭都大了,幸好早上的收穫中有辣椒,起碼能將毫無油鹽的菜做的稍微可口。
這一頓飯簡單做了兩菜一湯,涼拌地皮菜、涼拌蕨菜、淨羊肚菌湯,為甚麼都是涼拌菜,因為唯一的一點鹽沫子放到湯裡了,沒有調料、沒有油鹽,只能放點辣椒涼拌才不那麼難吃。
待兩人坐下吃飯時,林衍看到色香俱全的兩菜一湯,有點驚訝。
宋瑤枝沒多想,她不會因為擔心林衍懷疑自己就啥都不幹,自己也是真正的宋瑤枝,不懼怕任何人的懷疑。
“家裡沒有油鹽了,我在山裡發現了辣椒,我就用辣椒拌菜,你試試看能不能接受辣椒的味道,我放的很少。”宋瑤枝說著便將手中的湯碗放到林衍面前。
林衍也在山上看過這東西,但是村裡的人也不知道它原來叫辣椒,小時候也聽長輩們說這些果子不能吃,吃了會死人的。
有頑皮的小孩看著紅紅黃黃的果實偷偷摘了吃,但只吃了一小口就痛苦的哇哇叫,嚇得從此以後就沒有人敢摘了。
林衍沒想到這東西還能吃,看著宋瑤枝吃的津津有味,他也輕輕夾起一筷子,淡淡的辛味並不難吃,可以說比起毫無油鹽的菜好吃多了。
菇湯鮮美,看著宋瑤枝似是享受的大吃,林衍的胃口不覺地好了許多,兩人將兩大盤菜和湯全掃乾淨了。
吃飽後的宋瑤枝只想有一張躺椅可以給自己懶懶的躺下不動,但看著眼前的人,她的良心實在不允許她將這些收拾的活兒全交給林衍。
林衍似乎沒察覺,起身準備收拾,宋瑤枝也起身,道:“要不我收拾,你負責清洗可好?”
林衍輕聲說好便往廚房去了。
待兩人收拾妥當後,宋瑤枝準備回房午睡,她習慣了午睡,記憶中林衍似乎並沒有午休的習慣。
宋瑤枝正準備睡下,林衍推門而入,宋瑤枝有些疑惑地看著林衍,忽然意識到家中只有一張床和一套被褥,林衍這兩天照顧自己估計也沒有休息好,氣氛感覺有點尷尬。
林衍也察覺出宋瑤枝的尷尬,他想到自己平日並沒有午休的習慣,開口解釋:“我昨晚沒休息好。”
宋瑤枝往裡挪了挪,讓出一半的位置給林衍,待兩人躺下後,中間留有半臂的距離。
兩人都沒說話,宋瑤枝感覺氣氛有些尷尬,加上夏日的炎熱,尷尬的氣氛讓屋內的炎熱感更甚,宋瑤枝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似乎都有細汗了。
林衍這兩天確實照顧宋瑤枝沒有休息好,正準備入睡,宋瑤枝的輕柔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今天入山想找找看有沒有一些稀罕的草藥,我之前跟村裡的郎中學認過一些草藥,我想如果能找到一些稀罕的草藥可以賣給藥鋪換些銀錢。不過我早上我沒有發現過有草藥,你知道山裡哪裡可能有草藥嗎?”
林衍沒想到宋瑤枝認識草藥,之前也沒聽她說過,村裡的人也沒有認識草藥的郎中,村子裡的人生病了都是到縣裡或是隔壁村看郎中。
林衍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山上有沒有稀罕的草藥,沒聽過村裡的人有采過草藥,或許在山的深處會有。”
宋瑤枝也這麼認為的,這裡的山不少,如果不是有專門的人採藥,山上一定會有名貴的藥材的,但深山中她也怕野獸,“咱們這裡會不會有大野獸?我想去山的深處看看。”
林衍側臉看向宋瑤枝,“深山我也沒有去過,也沒聽父輩提過山上有猛獸,想來應該是沒有的,但是蛇蟲鼠蟻肯定是有的。如果你要去的話......”
林衍沒再說下去,宋瑤枝卻懂了他的意思,“沒關係,我想看看能走多遠,我不會往裡走太遠的,等日後你腿好了再陪我一起去。”
林衍沒再吭聲,宋瑤枝繼續道:“你別灰心,你的腿一定能好的,這裡的郎中看不好我們以後就去州府,州府不行的話就去京城。一定會有郎中能看好你的腿。”
林衍依舊沉默,思緒似乎隨著宋瑤枝的話飄向遠方。
宋瑤枝知道現在兩個人連吃飯都解決不了,談去京城是天方夜譚,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改變現狀,想著想著,睏意也漸漸來襲。
聽著耳邊人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林衍再次側臉看向她,睡著的她,小小的臉蛋稚嫩略顯粗糙,依舊是那個和自己朝夕相處了三個月的人,但似乎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