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宣壽炁萬化性』!”
“真真是『天宣壽炁萬化』,竟有這樣的古道統!”
靈識交織,混亂無序,可還是有眼力極佳的紫府抑制不住的脫口而出。
無論是天木還是巨鰲,這道金性的外相變幻瞞不過在座諸位,哪怕不用細細觀瞧也可須臾辨認而出。
要知道這世間的壽可是斷絕已久,上至仙修下至凡人都無法逃脫藩籬,也就是這般古老的洞天,顯赫的道統,才能有這樣珍貴的遺留。
毫不客氣的說,這可能便是天底下獨一份的了!
這般古老的遺留要是能取到手上細細參悟,並非沒有再證乾坤萬化的可能,這該是多大的造化,又有多少潑天的功德?
這道金性如同一粒火星跌入了乾燥的柴堆之中,幾乎只在瞬間便點燃了局勢。
光彩乍現,神通交織,天色一連數變。
到場紫府豈是聒噪喧囂之輩,在看清的一瞬間諸多真人奮起,一言不發便合在一處,互相你爭我奪,分毫不讓。
好在那處高臺玄奇,有陣紋護持,玄罩蓋扣,其內金性無虞,一時間倒也無人得手。
小小的一處矮山上霎時間盤踞了近二十餘位神通,威壓使得周遭花草伏倒,精舍坍塌,一片狼藉。
藺曦雨二人被鹿興懷裹挾著也加入了這場金性爭端之中。
但要說心底沒有一絲絲渴望那是自欺欺人,可這等至寶被周遭虎視眈眈,想要火中取栗也是痴心妄想。
她藺曦雨不過是個二神通,師弟林修儀更是新晉紫府,二人不過是半斤對八兩,眼下洞天內又隔絕太虛,屆時貪念一起恐怕性命難保。
強自冷靜下來之後,藺曦雨拉了拉自家師弟衣袖,兩人悄無聲息的落後半步。
“好個禿驢!”
“撒手!”“滾開!”
漫天怒喝之聲頓起,手中靈器更是不遺餘力的砸出。
一座千丈高的金身拔地而起,比矮山還要高出一多半,八臂虯結,面露憐憫,欲要攔下眾人前進。
靈識觀瞧原來是昭法寺的釋修張開了金身,前頭是鮮峪國的巫蠱遺脈,那位潞老鬼的身形赫然在列,此時正鼓盪神通奮力轟擊玄罩。
昭法寺、心覺寺與潞博彥沆瀣一氣,當初還評價是引狼入室,現在看來恐怕是狼狽為奸早有預謀了。
隗觀止求道身隕,這老傢伙半點悲傷都欠俸,其動作是最快的,如今帶著一幫僧侶可謂是近水樓臺,將要得逞。
這讓場上其他真人如何能相讓,一時間各自出手,打的眼前這座千丈法身金液迸濺,銅粉簌簌而落,不過一個照面便破了功,淨土跌出一紅袍僧人,面如金紙,大口吐血。
也就是這等法身強悍的積年僧侶,換作一仙道真修被如此圍攻,不當場隕落都算好的了。
“且住!”
這紅袍僧人抬手止住,也不躲閃,原地求饒起來:
“諸位善信且住,老衲服了,老衲...不,小僧這就退避三舍。”
話雖如此,這和尚卻還是拖拖拉拉,嘴上羅圈話不停。
“誰是你的善信,給本王滾!”
鹿興懷一聲冷喝,大袖一揮便扇飛了此人,大踏步落入山巔。
這和尚端得是好算計,臨到頭了還要替裡頭拖些時間,磨蹭著不肯立刻走人。
他也就是仗著眼下騰不出功夫來,不然能被在場的神通生生給活剮了。
“轟!”
忽的一聲巨響,眾人心中一緊,紛紛落下身形去,一看玄罩震盪一副將破未破的模樣,還是各自鬆了口氣。
只要金性還在就好,這就還有機會。
潞博彥稍稍喘了口氣,體內神通法力迅速回落,轉頭眼見來人不由嘆了口氣,與同伴對視一眼,各自停下手來。
在場的紫府沒一個是傻子,方才著急是因為怕金性有主。
如今見得金性安然無恙反倒不著急了,一個個的悠然落地,各自佔據一方,眼神緊緊盯著當間,一言不發。
不過短短半炷香時間,入得洞天的四方勢力已經各自佔據了一角。
鹿興懷打眼環視了一圈,手指來回摩挲,回頭以靈識低聲道:
“火中取栗不易,眼下更要團結一心,這道『天宣壽炁萬化』我天司道統已經謀劃佈局多年,還望諸位同道助我,事成之後小王必有厚報。”
莊北望自然第一個點頭,他作為固北關守將,天然就屬於鄭國陣營,聽從王命肯定不在話下。
“靖王好算計,天司道統好算計啊....”
東門萬璟此時才回過味來,意味深長的接了一句,態度不置可否,既不說幫也不說不幫。
來自參合道的兩位紫府,不羈與不悔真人則是頷首應下,不悔真人更是開口傳音道:
“臨來之前門內有過交代,一切聽從靖王安排。”
“不過....眼下局勢混雜,誰人打破僵局得手,恐怕將成為眾矢之的啊!”
這是明擺著的,大家都明白,不然那潞老鬼也不會臨門一腳就突然停手,顯然是怕遭到眾人圍攻。
金性雖好,可如今誰拿到手上誰便要遭重。
四方人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自己這鄭國修士一派,對面的楚國修士同樣算作一派,鮮峪國的餘孽加上幾個和尚也算作一派。
最後則是幾位根腳不明的散修,當初只是來觀禮,此時也被迫的湊到一塊,儘管各自心懷鬼胎,但目前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鹿興懷聽後沒接話,只是眼神偏轉落到藺曦雨身上來。
藺曦雨面色不變,故意不把話說死:
“靖王圖謀甚大,師門又未曾言明,玄曦與師弟也是神通低微,心中忐忑,怕誤了天司道統的大事啊!”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尚在鹿興懷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也並未催逼過甚,只是笑著道:
“真人不必妄自菲薄,雨湘山的助力不容小覷,兩位且寬心,事緩則圓,本王自有分寸。”
說罷他又補了最後一句,這句話是對在場幾人說的:
“定然不會陷諸位於險境之中。”
“靖王高義。”
六位真人共同捧了一句。
林修儀一直不曾開口,此時伸手向上一指潑了冷水:
“恐怕不是四方而是五方,這上頭還有一位呢。”
幾人抬頭一看,天上那位正是方才悄然前來觀禮之人,他單人獨身完全不似下方緊繃的態勢,一副悠然自得模樣,卻隱隱籠罩全域性。
“本是天上人,出山入紅塵。”
東門萬璟悠然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