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一要成了呢?豈不是變數大增。”
姜陽跟著道。
邰沛兒聽後並未與他爭執成與不成,乾脆順著話說道:
“他成的機會渺茫,不過南衡嶽麓作為其成道之地,若是功成這位國主在登位的那一刻還是能夠感應到潛藏在太虛中的南嶽觀,以此祂便能握住底牌上桌談判,不說進退自如,至少也算站穩腳跟了。”
邰沛兒這話顯然也是那位『劫炁』大真人內心的想法,算是最理想的情況了。
“但那就是大人們私下的事了,這可不是如今三方勢力願意看到的。”
她這一說姜陽不由暗暗點頭,若是真君插手那下面這些紫府真人豈不是白忙活了,畢竟是一整個秘境遺址,哪怕跟在後頭撿點湯喝總是好的。
“若是不成呢?就藉著證道失敗的氣象將其動搖下來?”
有了青隅天的經驗,姜陽也能隱隱把握住其中脈絡了,便追問道。
“不錯,不成是另一套辦法,但光一位紫府巔峰大真人的性命可不夠。”
邰沛兒面容不變淡淡道。
姜陽聞言心中一突,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可一位能夠求金的紫府大真人的性命還不夠,這南嶽觀到底是何等存在?
要知道槐檀宮現世,除開用了數位命數子做引,前後也就是獻祭了人妖數萬餘。
“南嶽觀好歹是仙君傳下道統,當年也有真君,玄君坐鎮,附屬仙神無數,哪能如此輕易?”
震驚邰沛兒前世已經驚夠了,現如今說來只有淡淡的麻木。
“南嶽觀的真正開啟需要『福』『祿』『壽』三者參與缺一不可。”
姜陽皺眉,按著這意思,需求的福祿壽肯定不是死物這麼簡單,便問:
“這是要有形之物,還是無形之物?”
“都不對,是成全其意象。”
其實傳聞開啟它最好的鑰匙實際是一枚仙器,但仙器的貴重誰不知道,要真能弄來豈會等到現在,故而邰沛兒連提都沒提便自顧自往下說:
“命宮輿福祿交忌,福祿壽三者中,壽是最為容易的,南嶽觀原就號稱壽嶽,其本身就在自不用多考慮。”
“至於祿,有點麻煩但不多,畢竟鄭國是以甚麼作為立國之本,姜兄也是知曉的。”
姜陽面露恍然。
怪不得先前會說自家真人矇在鼓裡而靖王卻盡知因果,沒有鄭國的主導促成,『祿炁』又從何而來呢?
“最為困難的是『福炁』,古時有金雲瀉落,收受殘傷之變,導致現如今天底下連一位修行福德的紫府都難得一見,更別提紫府巔峰的存在了。”
邰沛兒彷彿對於整個流程無比了解,接著解答道:
“但上修手段,豈會束手無策,其關鍵就在於禍福相依四字,福劫二炁本就是一體兩面,無福焉以為禍?”
此言一出姜陽瞬間就明白了,睜大了雙眸嘆道:
“所以那鮮峪國主....便是代替『福』而出現的『劫』?”
“正是。”
這下線索就通了,當真是好手段。
福德失,便用殃禍替,以此轉換聚齊福祿壽,區區一條命而已,這算計甚至是陽謀。
這也是那國主明知如此而不得不為的原因,而且此舉妙就妙在,哪怕有萬一可能,祂成了。
也不過是退而求其次,放下身段讓你上桌商議罷了,動搖開啟南嶽觀的目的自始至終都不會變動。
姜陽理清了思緒,心中卻好奇更盛,不由開口問道:
“如此大費周章,想必所圖甚大吧。”
話已經到了關鍵之處,姜陽也不飲茶了,目光定在邰沛兒臉上靜待她回覆。
邰沛兒都已經講到現在了,自然不會多賣關子,回道:
“姜兄可知人之天時,壽數幾何?”
“略知一二。”
姜陽點點頭,想起師尊玄光曾言道壽炁之傷,便順勢道:
“我曾聽聞長輩教誨,言稱修士之壽,有損有殤,其數不足半,嗚呼徒奈何?”
“姜兄所言極是,當今天下人的壽數比之上古儼然已不足半數,這一切因果便源於壽炁的起落。”
邰沛兒眼神落在虛處,輕聲道:
“現今哪怕是紫府真人,其壽也不過五百之數,通常攀上神通那一刻就已用去一半多矣,如此存身二百年歲卻需修齊五道神通,何其難也?”
“更不用提還要求金證道,故而天下人一向對於壽元很是珍惜,畢竟時不我待....當今壽炁斷絕,延壽之法難如登天,增壽之物貴重稀少,世人苦壽元久矣。”
邰沛兒說著又想起那枚靈桃,不由升起膽戰心驚之感,還好當時走脫及時,老祖宗行事又果斷,一口便吞服了下去。
如若不然留在手上走漏了訊息,那些壽數將盡的各家紫府可不會管甚麼世俗之念,一股腦兒圍將過來,到時候少不了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姜陽聞言也十分贊同,古代紫府一成即是千年壽元,時間要比如今寬裕的多的多。
現在的紫府真人,不僅要求資質絕頂,還有資源,道慧,背景缺一不可,在這種情況下能成就大真人無一不是當世人傑,同比古代要難上數倍不止。
方才可能還要問這南嶽觀中具體有甚麼。
不過這答案也在一問一答中不言自明,如今這多方勢力謀劃百年,對這南嶽觀趨之若鶩,想必就是想要延壽了。
於是姜陽便出言點明:
“畢竟是古代壽炁傳承,這南嶽觀引得各方窺視也就不足為奇了,其中可是有眾多延壽靈物?”
“是也不是。”
邰沛兒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她若沒有前世經驗,或許也是如此認為,可為今看來區區靈物可滿足不了大人們的胃口,祂們做的是一勞永逸的打算。
頓了頓邰沛兒接著道:
“南嶽觀封閉千年不止,其內具體如何誰也不清楚,但能推測出的是,事關壽元之物是最基本的。”
“更為關鍵的則是當年那位仙君的親傳弟子,離位之前曾親自留存了兩枚金性。”
“也是現如今天底下僅存的兩枚....『壽炁』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