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閣受阻
離開萬劍門時,天邊的赤霞正將雲海染成琥珀色。林霄馭使著一道青虹掠過連綿的丹崖,遠遠便望見群山環抱中那座懸浮於靈泉之上的閣樓群——丹鼎閣的七十二座煉丹閣如巨大的青銅丹爐,錯落有致地分佈在九座靈脈匯聚的山峰間,閣頂嫋嫋升起的紫煙中,隱隱有丹香與藥氣交織,凝成無數玄奧的丹道符文,在暮色中緩緩旋轉。
"好濃郁的藥氣..."林霄按住袖中微微發燙的百草囊,那是他在洪荒時期採集的先天靈草所化,此刻正與丹鼎閣的藥脈產生共鳴。然而當他落下身形,來到丹鼎閣山門前時,卻被兩名身著赤紅火紋道袍的弟子攔住。
"來者何人?丹鼎閣重地,非煉藥世家或持請柬者不得入內。"左側弟子手持一面刻著丹爐圖案的令牌,目光在林霄玄青色的道袍上掃過,語氣帶著丹道世家特有的倨傲。
"在下青雲宗林霄,求見丹鼎閣主,事關正道同盟對抗幽冥殿之事。"林霄取出青雲宗的玉佩,玉佩上刻著的太極圖案隱隱流轉靈光。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右側弟子冷笑道:"青雲宗?我們丹鼎閣只問丹道,不論正邪。何況閣主已閉關百年,便是太上長老也未必能請得動。"說罷便要關上厚重的青銅 gates。
"且慢!"林霄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元力擋住 gates,"能否請代為通稟大長老?此事關係到丹鼎閣的安危,亦非小事。"
僵持間,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讓他進來吧。"只見一位身著杏黃道袍的老者拄著藥鋤走出,他鬚髮皆白,臉上佈滿皺紋,卻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腰間掛著的藥簍裡還插著幾株剛採摘的"還魂草"。
"晚輩林霄,見過長老。"林霄連忙行禮。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道:"我乃丹鼎閣代管閣務的大長老華仲。你說事關幽冥殿?"
"正是。"林霄將幽冥殿近年來擴張的勢力、吞噬修士丹元的惡行簡略說明,"如今萬劍門已同意結盟,晚輩此來,是想請丹鼎閣共襄義舉,為正道修士提供丹藥支援。"
華仲長老聽完,卻捻鬚搖頭:"幽冥殿之事,我已知曉。但丹鼎閣立派萬載,向來只問丹道,不問世事。閣主閉關前亦有交代,非關乎丹道本源之事,不必驚擾。"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何況,對抗幽冥殿需耗費大量藥材靈草,會影響我閣為皇室及各大世家煉製丹藥的生意。"
林霄心中一沉,果然如萬劍門所言,丹鼎閣行事向來以利益為先。他還想再說,華仲長老卻已轉身:"丹道之路,在於潛心煉製,而非捲入紛爭。林小友請回吧。"說罷便揮了揮藥鋤,門上的丹道符文亮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接下來的三日,林霄每日都來丹鼎閣山門前求見,卻每次都被那道符文屏障擋住。他能看到門內弟子們進進出出,搬運著各種珍稀藥材,空氣中的丹香越發濃郁,顯然正在煉製某種高階丹藥。
第四日清晨,林霄在山門外的靈草市集上打聽訊息時,偶然聽到兩名丹鼎閣弟子的交談。
"...這次的'九轉玄黃丹'差最後一味'玄天雪蓮',可那雪蓮只長在極北冰原的萬載玄冰之下,最近又有幽冥殿的人在那邊活動,怕是難了..."
"可不是嘛,大長老為此愁得好幾夜沒閤眼了。若煉不成這丹,不僅閣主出關要怪罪,預訂丹藥的幾位大能也不好交代..."
林霄心中一動。玄天雪蓮,他記得在鴻蒙道經的藥譜中見過,此花需在極寒之地的玄冰裂縫中,吸收萬年寒氣與一絲鴻蒙紫氣方能生長,確實是煉製九轉玄黃丹的關鍵藥材。而極北冰原,正是他當年尋找鴻蒙紫氣時曾路過的地方,記得那裡有一處被時空亂流侵蝕的冰窟,或許能找到線索。
"兩位師兄請留步!"林霄上前攔住那兩名弟子,"方才聽聞貴閣缺少玄天雪蓮,在下或許能幫上忙。"
兩名弟子狐疑地看著他:"你?你知道雪蓮在哪?"
"不敢說一定能找到,但在下曾遊歷極北冰原,對那裡的環境略有了解。"林霄取出百草囊,指尖拂過囊上的靈草紋路,頓時有一股清新的藥氣瀰漫開來,"何況,若能助貴閣煉成此丹,也算為日後合作打下基礎,不是嗎?"
那兩名弟子感受到百草囊的不凡,對視一眼,終於點頭:"那...我們便替林小友回稟大長老。"
華仲長老聽聞此事,起初並不相信,但看著林霄眼中的堅定,又想到丹鼎閣確實已到了無藥可煉的境地,最終嘆了口氣:"罷了,若你真能尋來玄天雪蓮,我便破例,等閣主出關後,與你商議同盟之事。但醜話說在前頭,若尋不來,或是耽誤了煉丹,休怪我丹鼎閣不念情面。"
"一言為定!"林霄拱手,當即馭劍飛往極北冰原。
極北冰原千里冰封,寒風如刀,颳得虛空都在嗚咽。林霄運轉紫氣經,在體表形成一層護體罡氣,才勉強抵禦住萬載玄冰的寒氣。他按照記憶中的方位,在冰原上搜尋了三日,終於在一處巨大的冰裂縫前停下。裂縫中不斷湧出漆黑的時空亂流,正是當年他躲避混沌魔神的地方。
"就在這裡..."林霄取出鴻蒙劍,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縫。劍身在接觸到時空亂流時發出清越的鳴響,竟將那些混亂的能量梳理成一道通道。他順著通道深入,在裂縫底部的玄冰壁上,果然看到了一朵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蓮花——花瓣如冰晶雕琢,花心處凝結著一滴紫色的露珠,正是玄天雪蓮!
然而雪蓮周圍,盤踞著一條通體雪白的冰蛟,它雙目赤紅,顯然已在此守護雪蓮千年。冰蛟見到生人,猛地張開巨口,噴出一道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
林霄早有準備,抬手打出一道鴻蒙紫氣,與寒氣相撞,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他知道不能硬拼,便施展出鴻蒙遁術,在冰窟中來回穿梭,吸引冰蛟的注意力。同時,他取出百草囊,將裡面的先天靈草氣息釋放出來,迷惑冰蛟的感知。
趁冰蛟被靈草氣息吸引的瞬間,林霄猛地衝到雪蓮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摘下,收入百草囊。冰蛟發現雪蓮被奪,怒吼著撲來,林霄不再戀戰,化作一道紫虹衝出冰窟。
當林霄帶著玄天雪蓮回到丹鼎閣時,已是七日後。他渾身覆蓋著一層薄冰,臉色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光芒。華仲長老親自在山門前等候,當看到林霄手中那株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雪蓮時,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你真的找到了..."華仲長老小心翼翼地接過雪蓮,眼中滿是激動,"好!好一個林霄!你這份誠意,我丹鼎閣記下了!"他轉身對身後的弟子們道:"開啟閣門,以丹道最高禮遇,迎接青雲宗林道友!"
厚重的青銅 gates緩緩開啟,丹鼎閣內的七十二座煉丹閣同時亮起了燈光,一股濃郁的丹香沖天而起,凝成一個巨大的"丹"字懸浮在空中。林霄知道,這不僅是丹鼎閣對他的認可,更是正道同盟邁出的重要一步。雖然閣主尚未出關,但他相信,只要有了這第一步,對抗幽冥殿的大業,便又多了一份堅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