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做了個“動手”的手勢。
三千道黑影翻過圍欄,無聲無息地落進輜重營裡。他們每人掏出隨身攜帶的油脂罐,將油脂潑在糧草垛上,然後摸出火摺子,輕輕一吹——
火光,在一瞬間亮起。
然後是更多的火光。
三千個火點,同時點燃了三千處糧草。那些潑了油脂的糧草一見火就著,火苗躥得比人還高,濃煙滾滾,熱浪撲面。
“走!”
周隊長低喝一聲,三千道黑影立刻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們的身後,火光沖天。
“走水了!走水了!”
“糧草燒起來了!”
“快救火!快救火!”
輜重營裡終於亂了起來。州軍計程車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個個都傻了眼。有人提著水桶想去救火,可火勢已經燒得太大了,幾桶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有人乾脆放棄了救火,開始往外搬東西,能搶一點是一點。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是邊軍的人!我看到邊軍的人放火!”
這一嗓子喊出來,整個輜重營更亂了。
“放你孃的屁!邊軍怎麼會燒自己的糧草?”
“就是邊軍!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穿著玄色的衣服!”
“胡說八道!邊軍穿玄色甲,不是玄色衣服!”
“那就是他們故意換的衣服!反正就是邊軍!”
州軍和邊軍本來就有矛盾,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有人開始往邊軍營地那邊衝,要找邊軍討個說法。邊軍那邊也被驚動了,看到州軍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下意識地就列陣防禦。兩邊對峙著,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越來越濃。
直到主帥的大帳裡傳來一聲怒喝:“都給我住手!”
對峙才終於停了下來。
但輜重營的火,已經燒得沒法救了。
五里外的土坡上,韓信放下望遠鏡,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個孩子。
“成了。”他說。
曹參站在他身邊,同樣看著那沖天的火光,心裡頭卻是五味雜陳。他當然高興,這一把火燒了敵人的糧草,至少能讓敵人半個月內無法發動進攻。但他也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
“走吧。”韓信轉身,朝自己的城池走去,“回去睡覺。明天還有得忙呢。”
三、攻城
糧草被燒之後,慶軍果然安靜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韓信沒有閒著。他一邊派人四處打探敵情,一邊加固城防,一邊調集更多的火器到前線。他甚至還抽空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給後方的蕭何,讓他再送一批彈藥過來。
半個月後,慶軍的糧草終於重新湊齊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給韓信夜襲的機會。
攻城開始了。
第一天,慶軍派出了三萬州軍,試探性地進攻韓信所在的主城。
城牆上,韓信站在火炮陣地的後方,看著那三萬州軍烏泱泱地湧過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州軍的陣列鬆散,士兵的腳步遲疑,就連喊殺聲都有氣無力的——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想打這場仗。
但不想打也得打。
當州軍進入火炮射程的時候,韓信抬起手,輕輕一揮。
“放。”
三十門火炮同時開火。
轟鳴聲震耳欲聾,炮口噴出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整個城牆。三十顆炮彈呼嘯著飛向州軍的陣列,有的落在空地上,炸出一個大坑;有的落在人群中,直接把人撕成碎片。
州軍的陣列頓時亂了。
有人開始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直接丟了兵器跪地求饒。帶隊的將領拼命喊叫,試圖穩住陣腳,但根本沒用——這些州軍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戰鬥,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器,他們計程車氣在第一輪炮擊中就已經崩潰了。
“繼續。”韓信說。
第二輪炮擊。
第三輪炮擊。
三輪炮擊過後,三萬州軍已經潰不成軍,丟下兩千多具屍體,狼狽地逃了回去。
第一天攻城,結束。
第二天,慶軍換了戰術。
這一次,他們派出了邊軍。
邊軍果然不同。
他們推進的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他們的陣列緊密,士兵之間的距離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容易被炮火一鍋端,又能隨時互相支援。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踏在地上的聲音,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敲擊。
韓信站在城牆上,看著這支軍隊緩緩逼近,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凝重。
“開炮。”
三十門火炮再次轟鳴。
但這一次,效果沒那麼好了。
炮彈落在邊軍的陣列中,邊軍計程車兵立刻向兩側散開,避開爆炸的中心。爆炸過後,他們又迅速聚攏,恢復陣列。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幾乎沒有造成任何混亂。
“好兵。”韓信忍不住讚了一句。
曹參站在他身邊,眉頭緊鎖:“這樣打下去,炮彈不夠用。”
“我知道。”韓信說,“所以不能光靠炮。”
他轉身看向城下的預備隊,吩咐道:“準備火槍隊。等他們靠近城牆,先給他們來一輪齊射。”
邊軍推進到距離城牆兩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
這是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也是投石機的有效射程之外。但邊軍停下,不是因為沒有武器可以攻擊城牆——他們有自己的辦法。
一輛又一輛的攻城車被推了上來。
這些攻城車是用粗大的木頭打造的,外面蒙著溼牛皮,可以防火。每輛車裡藏著幾十個士兵,推著車緩緩向城牆靠近。
“這東西……”曹參皺起眉頭,“咱們的火炮打不穿。”
韓信看了一眼,點點頭:“牛皮溼了確實難打。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們是不是忘了,咱們還有別的武器?”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城牆上計程車兵立刻推出了一排奇怪的東西——那是一根根粗大的管子,架在木架上,管口對著城下。
“這是……”曹參愣住了。
“沒來得及跟你介紹。”韓信說,“這叫‘猛火油櫃’。灌的是從華夏世界帶來的汽油,噴出去能燒一片。”
他說著,揮了揮手。
猛火油櫃開始噴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