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呂布能問出來,便說明他不僅想著眼前的事,也在想更遠的事。
“你倒是會問。”高要靠在椅背上,緩緩道,“我觀察過,從華夏世界來的人,武道天賦確實參差不齊。英布勇猛,力能扛鼎,可在真氣修煉上,始終摸不到門道。王彥章槍法通神,可內息運轉,總是滯澀。養由基箭術冠絕當世,可讓他與人近身廝殺,便差了火候。”
呂布認真聽著。
“這跟個人有關,也跟機緣有關。”高要繼續道,“有些人天生適合走剛猛的路子,有些人天生適合走巧勁。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把原來那一身本事,化進這個世界的武道里。冉閔能成,是因為他那一套,跟這個世界的路子本來就有相通之處。你呢——”
他頓了頓,看著呂布:“你比冉閔還強一點。你不僅路子對,悟性也高。方才那一戰,你能在交手中看出我的破綻,悟出槍法的道理,這便是天賦。英布他們不是不努力,是這一步,始終邁不過去。”
呂布沉默良久。
他忽然明白,自己身上揹負的,不只是一支兵馬,還有先生的期望。
“某家明白了。”他沉聲道。
高要點點頭,指了指他手裡的內甲:“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
呂布依言解開外袍,將那件內甲貼身穿上。內甲觸體微涼,隨即被體溫溫熱,竟像是貼在面板上一般,沒有半點不適。他活動了一下肩臂,轉動腰身,竟是毫不妨礙動作,比穿任何鎧甲都要靈活。
“好東西!”他忍不住讚道。
“那是自然。”高要端起酒杯,這東西即便是放在後世,這東西也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特殊材料,特殊工藝,能擋子彈——就是勁弩,能擋真氣,還輕便透氣。系統獎勵的,統共也沒幾件,
呂布繫好外袍,轉身看向高要,神色鄭重。
“陛下放心,某家必不負所托。那五百紅騎,某家定將他們帶成鐵板一塊,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他們的主將。”
高要看著他,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他要的,就是這個。
呂布有野心,有能力,有天賦。這樣的人,用好了,便是左膀右臂。而他要做的,就是讓呂布知道,跟著他,比甚麼都強。
按照高要的吩咐,呂布也是很快就來到了影隊匯聚的地方,並且直接帶著人手前往了這五百紅騎的必經之地,也就是距離江南道一百多里位置的一處驛站之中提前進行埋伏,
這些紅騎又不傻,自然不可能直接一口氣衝入到江南道的勢力範圍,而在江南道的管轄範圍之外,這處驛站是最好的落腳點跟整理休息的位置,
而高要則是早就已經計算好了,將埋伏的地點就準備在這裡,紅騎雖然是慶帝的精銳,但再精銳也是人,是人就需要休息,需要進食,這就是高要早就已經想好了要動手的機會,
日頭西沉時,
清風鎮唯一的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五百餘騎緩緩行來,馬蹄包著厚布,落地無聲。為首那人身形魁梧,騎一匹純黑大馬,腰間橫刀刀鞘上的包銅已被磨得發亮——燕無晦,紅騎副統領,九品中階。
他身後,是五百紅騎。
這支隊伍在大雍軍中名頭極響。人人六品起步,二十三位八品高手坐鎮,專辦那些尋常軍隊辦不了的差事。此番從關中出發,押運一批“要緊物件”往西涼去,一路太平得不像話。
燕無晦心裡不踏實。
“前面有鎮子。”身旁的李闖抬手一指,他腰別雙斧,滿臉橫肉,是紅騎先鋒官,八品初階,“悅來客棧,能容三四百人。今晚歇這兒?”
燕無晦掃了一眼那鎮子。
土路穿街而過,兩旁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盡頭立著座三層客棧,掛著褪色的酒旗。客棧前後三進院子,灰牆黑瓦,在暮色裡靜默著。
“讓弟兄們警醒些。”燕無晦說,“這趟差事太順了,順得不正常。”
“副統領的意思是……”李闖壓低聲音。
“但願是我多想。”
隊伍緩緩進鎮。客棧掌櫃迎出來,滿臉堆笑地招呼。紅騎們下馬卸貨,幾十只大箱子被抬往後院。有夥計瞄了一眼箱子,見抬箱的人腳步沉穩,青筋暴起,心道:這哪是貨,分明是鐵疙瘩。
沒人注意到,就在他們頭頂三丈高的屋脊上,趴著一百道黑影。
他們與暮色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為首那人面容英武,劍眉入鬢,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呂布,影隊之主,九品巔峰。
他盯著下面的紅騎,像狼盯著羊群。
“影十。”呂布開口,聲音輕得像風。
“在。”身旁的影十應道,他是影隊三位統領之一,八品中階,面容普通得找不出任何特點。
“按計劃行事。”
“是。”
黑影散開,無聲無息地沒入夜色。
客棧漸漸安靜下來。
紅騎的人分成三班,一班睡下,兩班輪守。院子裡、走廊上、馬棚邊,到處都有暗哨。他們警惕性極高,眼睛不停掃視四周,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但他們看不見影隊。
影隊的人不在任何他們能看見的地方。他們在屋頂的陰影裡,在房梁的夾角處,在水缸背後的暗影中,在馬棚草料的縫隙間。他們像真正的影子,依附於黑暗存在。
影十趴在西廂房的房樑上,透過瓦片縫隙往下看。
屋裡睡著二十三個紅騎,鼾聲此起彼伏。他們睡覺也抱著刀,有人懷裡還摟著酒罈子。影十數了數人頭,又確認了每個人的位置,然後緩緩抬起手。
房樑上,二十幾道黑影同時動了。
他們像壁虎一樣貼著木頭爬行,沒有一絲聲響。每個人都選定了自己的目標——咽喉、後心、太陽穴,一刀斃命的位置。
影十的手往下一壓。
二十幾道黑影同時撲下。
刀光一閃即逝。
沒有慘叫,只有利刃入肉的悶響,像切開熟透的瓜。有人驚醒,嘴剛張開,喉嚨已被割斷,只能發出咯咯的氣聲。有人去摸刀,手剛碰到刀柄,後心一涼,就再也沒了知覺。
二十三人,十息之內,全部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