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一概不理。
他只說了一句話:“朕若不親臨前線,北齊那幫人還以為朕怕了他們。”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向北而去。
慶帝站在戰車上,望著遠方,目光深沉如淵。他心裡清楚,這一仗不好打。五十萬北齊大軍,不是鬧著玩的。可他更清楚,這一仗必須打,而且必須打贏。
打贏了,西境的叛亂就不足為慮。北齊退兵,慶國內部的動盪就會平息。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看到朝廷如此強硬,也會收斂幾分。
打輸了……
慶帝沒有想過打輸。
他不會輸。
北境,狼煙四起。
慶帝的軍隊與北齊大軍在邊境線上展開了激烈的交鋒。雙方你來我往,互有勝負。北齊人多勢眾,但慶國的軍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高昂。再加上慶帝親臨前線,將士們更是拼死效命。
一時間,戰局陷入膠著。
慶帝每日都在軍帳中與眾將議事,分析戰局,部署兵力。他彷彿忘記了西境的事,忘記了那支叛軍,忘記了那些神乎其神的火器。他的全部精力,都投注在這場與北齊的大戰之中。
但他真的忘記了嗎?
沒有人知道。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李雲睿的動作越來越快。
慶帝北上抗敵的訊息傳來時,她正坐在帥帳之中,聽手下彙報軍中的情況。聽到這個訊息,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陛下親征北境……”她輕聲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手下人小心地問道:“殿下,咱們是不是要放緩一些?”
李雲睿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她說,“不但不能放緩,還要加快。”
手下人有些不解:“可是陛下萬一打贏了北齊,回頭……”
“回頭?”李雲睿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意味,“就算他打贏了北齊,也要時間。打完仗,要休整,要善後,要處理西境的事。等他忙完這些,回過頭來,至少是半年以後的事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軍營。
“有時間,足夠了。”
身後,手下人不敢再問。
兩個月後。
當慶帝還在北境與北齊大軍鏖戰時,當西境的戰火還在燃燒時,江南已經變天了。
李雲睿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俯視著臺下黑壓壓的軍隊。陽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她穿著一身戎裝,腰間佩劍,英姿颯爽。
臺下,是整整五十萬大軍。
江南的一路邊軍,全部在手。江南的各處州軍,全部在手。那些曾經屬於朝廷的軍隊,那些曾經效忠於慶帝的將士,如今都站在這裡,聽從她的號令。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李雲睿來說,足夠了。
她整合了軍隊,清洗了異己,安插了親信,理順了關係。那些不聽話的,死的死,走的走,關的關。那些聽話的,升官發財,皆大歡喜。軍餉按時發,糧草充足供,將士們對她心服口服。
當然,也有不服的。
那些人不服又能怎樣?李雲睿手下有的是高手,有的是錢財,有的是手段。不服的,要麼閉嘴,要麼消失。軍隊就是這麼簡單的地方——誰給飯吃,誰就是老大。
此刻,李雲睿望著臺下這五十萬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五十萬大軍。
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可現在,這些軍隊都在她手裡。她說甚麼,他們聽甚麼。她指向哪裡,他們打向哪裡。這就是權力,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東西。
但她沒有得意忘形。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五十萬軍隊,固然是了不起的力量,但要真正與慶帝抗衡,還不夠。慶帝手中還有禁軍,還有邊軍,還有遍佈全國的州郡守軍。更不用說,慶帝本人就是天下間最強的武者之一,他身邊的紅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李雲睿沒有那麼傻,以為有了這五十萬人就能橫掃天下。
但她有別的打算。
她轉過身,看向身邊的一個人——那是一個身著灰衣,面容普通的中年人,是高要留給她的高手之一。
“信送出去了嗎?”
灰衣人點了點頭:“已經派人送往西境,不出意外,韓信將軍很快就會收到。”
李雲睿滿意地點了點頭。
韓信。那個人,是高要的人。或者說,是高要留下的另一顆棋子。他現在在西境叛亂,手中握著重兵,還有那些神乎其神的火器。如果能把他的力量也整合進來……
李雲睿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但她沒有繼續想下去。現在想這些還太早,當務之急是鞏固江南,穩住這五十萬人。至於其他的事,一步一步來。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北方天際。那裡,慶帝正在與北齊大軍鏖戰。他大概還不知道,在他身後,江南已經換了主人。
“陛下啊陛下……”李雲睿輕聲自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您忙著打北齊,忙著平西境,可別忘了,這天下,不止有北齊,不止有西境。”
風吹過點將臺,捲起她的衣袂。
臺下,五十萬大軍靜靜佇立,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
而遠方的北境,戰鼓聲還在隆隆作響。
慶帝不知道江南發生了甚麼,或許知道,卻無暇顧及。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戰事上。北齊五十萬大軍,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就算是他,也必須全力以赴。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李雲睿,那個他一直提防卻始終無法徹底壓制的女人,終於等到了她想要的機會。
另一邊,北境的戰事剛剛平息,慶帝便接到了從江南傳來的密報。
那是一封加急文書,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上面還戳著三道硃紅的印章——這是最高等級的機密,非緊急軍國大事不得擅用。慶帝接過文書時,心中已有幾分不祥的預感。這些日子他在北境與北齊大軍周旋,雖然表面上穩住了陣腳,但心裡始終懸著一根刺。
江南那邊,太安靜了。
李雲睿那個女人,向來不是安分的主兒。她主動請調江南時,慶帝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以她的性子,怎麼會甘心遠離權力中心?可當時他忙於應對各方勢力,想著讓她去江南也好,至少離京都遠些,翻不起甚麼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