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怒吼一聲,長刀橫掃逼退陸七,隨即轉身欲走。但陸七如影隨形,短刃直刺他的後心。呼延灼勉強側身避開要害,短刃刺入他的左肋。
劇痛襲來,呼延灼眼前一黑,踉蹌幾步。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告訴本將,你們究竟是誰?”呼延灼拄著刀,喘息著問道,“讓本將死個明白。”
陸七正要回答,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告訴他無妨。”
高要從陰影中走出,黑色的斗篷在火光中如同死神的長袍。他看向呼延灼,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奉陛下的命令,清繳爾等!”
呼延灼瞳孔驟縮。對方說奉命,奉誰的命令,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是慶國有意為之的舉動了!
“原來如此......”呼延灼慘笑,“慶國是要開戰了。”
高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說:“你是個不錯的將軍,可惜生錯了時代。”
話音未落,高要身形微動。呼延灼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一隻手掌已經按在他的心口。沒有劇痛,只是全身力氣迅速流失,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安心去吧,你的死會有價值的。”這是呼延灼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北齊先鋒將軍,呼延灼,卒。
隨著呼延灼戰死,北齊軍的抵抗徹底崩潰。士兵們四散奔逃,但大多數都逃不過武者的追殺。高要帶來的這一百二十三人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配合默契,效率驚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漸漸淡去,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軍營中的喊殺聲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的呻吟。
高要站在軍營中央,環視四周。到處都是屍體,鮮血浸透了土地,在晨曦微光中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大人,清理完畢。”陸七來到高要身後,身上沾滿血跡,但氣息依然平穩,“共擊殺四千八百七十三人,另有約百人向南逃竄,已按計劃放行。”
高要點點頭:“我們的人呢?”
“輕傷十七人,重傷三人,無人陣亡。”陸七回答,語氣中帶著自豪。以百餘人屠殺近五千人,自身幾乎無損,這樣的戰績堪稱奇蹟。
高要卻沒有絲毫得意之色。他抬頭看向南方,那裡是北齊腹地的方向,也是那些逃兵去的方向。
“那三個重傷的,讓輕傷的帶他們先撤。”高要吩咐道,“其餘人,隨我再做一件事。”
陸七疑惑:“大人,還有何吩咐?”
“將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全部應用,令牌放入人手中,箭矢,武器,都要提前換好,一個時辰的時間,昨晚即刻撤退!”
陸七立刻明白了高要的用意——這是要徹底坐實慶國襲擊的罪名。
“喏”
武者們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從呼延灼的營帳中找出一些書信,其中不乏對慶國的辱罵和挑釁之詞——這很正常,兩國邊境將領私下裡都不會說對方好話。但現在,這些信件將成為慶國發動襲擊的“動機”。
高要親自在戰場巡視。他走過一具具屍體,偶爾停下腳步,在某具屍體旁放下一枚慶國銅錢,或是在某個帳篷內留下一件慶國軍服的碎片。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構成一幅完整的“證據鏈”。
做完這一切,天已大亮。晨曦照亮了這片修羅場,觸目所及皆是死亡。高要站在營地高處,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
“撤。”他簡潔地命令。
百餘武者迅速集結,向著來時的方向退去。他們的動作依然迅捷,但比來時多了幾分凝重。即使是見慣生死的武者,面對如此大規模的屠殺,心中也不可能毫無波瀾。
高要走在最後。他的腳步很穩,黑色的斗篷在晨風中飄揚。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那張平靜的臉上讀不出任何情緒。
三十里外,北齊主力軍營。
主將拓跋宏正在用早膳,一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進營帳,臉色慘白如紙。
“將軍!先鋒軍......先鋒軍營地......”
拓跋宏眉頭一皺:“慌甚麼?慢慢說。”
斥候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先鋒軍營地遭到襲擊,全軍......全軍覆沒!”
“甚麼?!”拓跋宏猛地站起,案几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怎麼可能?五千人全軍覆沒?慶國出動了多少軍隊?”
“不......不知道。”斥候跪在地上,“營地已成一片火海,到處都是屍體......只有少量士兵逃了出來,他們說......說襲擊者是慶國軍隊,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高手......”
拓跋宏臉色鐵青:“高手?有多少高手能一夜之間屠滅五千人?”
“逃回來計程車兵說,襲擊者中至少有大宗師......”斥候的聲音越來越小。
營帳內一片死寂。大宗師?如果慶國真的派出大宗師襲擊邊境,那意味著甚麼?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邊境衝突,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就在這時,又一名軍官衝進來,手中捧著一支箭矢和幾塊布料:“將軍,在戰場發現了這些...是慶國制式的箭矢,還有慶國軍服的碎片。”
拓跋宏接過箭矢,仔細端詳。箭桿上確實有慶國軍械監的烙印,這種烙印極難仿造。他又看了看那些布料,質地和顏色都與慶國軍服一致。
“還有這個。”軍官遞上一枚令牌,“是在呼延將軍屍體旁找到的......慶國禁軍調兵令。”
拓跋宏握著那枚冰冷的令牌,手背上青筋暴起。證據確鑿,無可辯駁。慶國不僅襲擊了北齊邊境軍,還殺了先鋒將軍,這是徹頭徹尾的戰爭行為。
“召集眾將!”拓跋宏怒吼道,“八百里加急稟報陛下!慶國背信棄義,襲我邊境,殺我將士,此仇不共戴天!”
營帳外,天色大亮,但北齊邊境的上空,戰爭的陰雲已經密佈。
三百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中,高要和他的武者們正在休整。一夜奔襲和廝殺,即使對他們這樣的高手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