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出口附近潛伏觀察了很久。”青衣社補充道,他負責記錄,
“晝夜交替正常,星辰排列雖不完全相同,但可辨北斗之類常見星象。期間,除了尋常鳥獸,未見任何異常生物活動,也未發現任何人工造物、路徑或煙火跡象。夜裡,山林深處偶爾傳來獸吼,聲音洪亮,但距離很遠。”
“也就是說,初步判斷,對面是一個自然環境……與我們世界高度相似,目前看來相對普通的世界?沒有明顯的超自然力量或高科技文明跡象?”高要沉吟道。
“目前觀察確實如此,陛下。”青龍點頭,“但屬下等不敢大意。那片山林極為廣袤,我們只探查了極小範圍。而且……在最後一天,屬下登上一處高峰遠眺時,隱約在極遠處的地平線方向,似乎看到了……類似炊煙的痕跡,但距離太遠,無法確認。”
聽到炊煙二字,高要眼神一凝。有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做得很好。”高要拍了拍青龍的肩膀,“你們立下了首功。先下去好好休息,詳細報告寫成文書呈上。賞賜隨後便到。”
首次接觸的成功,讓高要心中稍定。至少,對面不是立刻致命的絕地,環境宜居。這為後續行動奠定了基礎。
有了首次探索的基礎資訊,高要的膽子稍微大了一些,但謹慎依舊是最高原則。他絕不會貿然大規模進入。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命令青衣社以巽風小隊為核心,組建了一支百人的常駐探索隊。他們的任務,是在確保通道口絕對安全隱蔽的前提下,於通道彼端的那片山林中,建立一個穩固的、可長期駐守的“前哨基地”。
選址非常考究。他們沒有離開通道口太遠,而是在附近一處背靠陡峭山崖、前有溪流、易守難攻的隱蔽山谷,開始秘密營建。所有材料都從本世界運輸過去:預製好的堅固板材、工具、武器、糧食、藥品。
建設過程緩慢而隱蔽。他們儘量不破壞原生植被,利用山洞和天然巖縫進行拓展,營房半埋於地下,外表加以偽裝。設定了了望哨、陷阱帶、逃生密道。高要甚至讓人運過去幾架重弩和小型投石機,安裝在隱蔽處,以防萬一。
這個被命名為“幽谷”的前哨站,成了大夏帝國在異世界的第一個立足點。它不僅是探索的跳板,更是監視通道、預警危險的第一道防線。高要規定,前哨站常駐人員不得超過一百五十人,實行輪換制,且除非得到他親自批准,絕不允許任何前哨人員深入山林超過五十里範圍。
建立前哨的同時,小規模、小心翼翼的偵查開始向外輻射。
由青衣社派遣的精銳組成的數個偵查小隊,以前哨站為中心,像觸角一樣向各個方向緩慢探索。他們的任務不再是簡單的環境確認,而是開始有目的地收集資訊:
繪製詳細的地形圖,標註山川、河流、森林、可供飲用的水源。
觀察並記錄動植物,尤其是可能具有威脅的大型猛獸或奇特生物。
尋找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小徑、丟棄物、狩獵陷阱、砍伐痕跡……以及,最重要的,尋找人。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年多。
這一年多里,高要大部分時間坐鎮咸陽,透過加密的信件和定期返回的報告,遠端掌控著異世界的探索進度。
他也曾數次秘密前往天坑,甚至親自透過通道,短暫視察過異世界,感受那個世界的天地氣息。確實,那裡的空氣似乎更活躍一些,
偵查小隊帶回的訊息,也從最初的“一切平靜”,逐漸變得豐富,並開始出現一些令人警惕的跡象。
他們發現了更多人類活動的痕跡:被遺棄的簡陋獵戶小屋、熄滅已久的篝火堆、一些明顯是人工設定卻已破損的捕獸夾。甚至有一次,一支小隊在一條溪流邊,發現了幾枚新鮮的、不屬於他們任何人的腳印——是麻鞋的印記。
這說明,這片山林並非真正的無人區,只是人跡罕至。
他們還遭遇並暗中觀察過幾支深入山林的小型隊伍。這些人穿著簡陋,攜帶弓箭刀矛,看起來像是獵戶或採藥人。從他們的對話片段和行動方式看,其文明程度似乎並不高,大約相當於高要原本世界歷史上的封建時代。
然而,變化出現在探索的第八個月。
一支由青衣社玄武帶領的偵查小隊,在追蹤一群野鹿時,意外接近了山林的邊緣。他們潛伏在高處,看到了一條被踩踏出來的、相對寬闊的土路。更重要的是,他們目睹了一場短暫的衝突。
衝突雙方是七八個騎著馬、穿著統一褐色短裝、手持制式刀劍的漢子,與另外五六個看起來像逃荒流民的人。流民似乎想搶奪對方馬匹上的貨物。戰鬥幾乎是一面倒,那些騎馬的漢子身手矯健,刀法簡潔狠辣,不到一盞茶功夫,就將流民全部砍倒,然後迅速清理現場,揚長而去。
坎水等人伏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不是因為殺戮本身,而是因為那些騎馬漢子的身手!他們的速度、力量、以及刀鋒上偶爾閃過的一絲微弱卻凝實的光芒,都超出了普通武夫的範疇。
“那是……真氣?”坎水在事後報告中寫道,語氣充滿了不確定和震驚,“雖然極其微弱,但與陛下您曾描述過的、傳說中的內力外放有些相似。那些人的個體戰力,恐怕不弱於我們青衣社的六、七品好手。而且,他們紀律嚴明,行動乾脆,不像尋常盜匪或私兵。”
這份報告被加急送到了高要手中。
真氣?武者?
高要的眉頭深深皺起。如果對面世界存在成體系的、可修煉的“真氣”或類似力量,那麼其危險等級就要重新評估了。個體的超凡力量,往往意味著社會結構、戰爭形態與他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下令偵查重點轉向:尋找並觀察更多“武者”,瞭解其力量體系。同時,開始嘗試接觸更外圍的、看起來相對和平的村莊,以行商或迷路旅人的身份,用提前準備好的、符合當地風格的衣物和貨幣,小心打探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