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哲一身銀甲，腰佩長劍，立於高臺之上。陽光灑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堅毅的輪廓。臺下，五千精兵整裝待發，鎧甲鮮明，戈矛如林。
高牛，這位跟隨高要征戰半生的老將，拍了拍高哲的肩膀：“二公子，此戰關係重大，切不可貪功冒進。”
“叔父放心，”高哲目光炯炯，“張先生謀略已定，我必依計而行。”
軍號長鳴，大軍開拔。塵土飛揚中，五千精兵向西而去，他們的身後，是朝廷江山的期盼；前方，是隴西邊陲的烽火。
隴西郡，狄道城外五十里，羌族大營。
羌王烏木罕立於高處，俯瞰連綿營帳。五萬羌兵如草原上的狼群，磨牙吮血，等待著撕破隴西防線的那一刻。
“楚軍和南境軍相互爭鬥，此乃天賜良機！”烏木罕聲如洪鐘，“攻下隴西，我族便可據關中之險，進可圖中原，退可守河湟！”
副將扎西上前：“大王，探馬來報，南境軍已派援軍前往隴西，領兵者乃高要次子高哲。”
烏木罕大笑：“乳臭未乾的小兒，何足掛齒！傳令各營，明日拂曉，攻城！”
狄道城內，氣氛凝重。
隴西守將王川年過五旬，鬢髮已斑，卻仍脊背挺直如松。他站在城樓上，望著遠方羌族營地的火光，眉頭深鎖。
“將軍，援軍何時能到？”副將李顯憂心忡忡。
王川沉聲道：“按日程，最快也需四日。而羌軍明日便要攻城。”
“四日...”李顯臉色發白，“城中守軍僅八千，糧草箭矢雖足，但如何抵擋五萬羌兵連續進攻？”
王川正要回答，忽見遠方煙塵滾滾。一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使者高舉漢軍旗幟。
“報——高哲公子率五千精兵已至城外三十里！”
城頭守軍頓時精神一振。王川眼中閃過光芒：“開城門，迎援軍！”
黃昏時分，高哲軍入狄道城。百姓夾道相迎，眼中滿是期盼。這些邊陲子民，早已習慣了戰火的洗禮，卻從未放棄對安寧的渴望。
太守府中，高哲卸下戰甲，與王川、高牛及張良軍師共議軍情。
“張良先生有令，前三日只守不攻。羌軍勢大，需挫其銳氣，待其疲憊，再行反擊。”
高哲點頭：“張先生守城十策，我已熟記於心。王將軍，城中守備如何？”
王川詳細稟報：“狄道城牆高三丈，厚兩丈，經多次加固，堅固異常。城中糧草可支三月，箭矢十萬，滾木礌石充足。另有火油三百桶，弩車五十架。”
高牛補充道：“我軍裝備遠勝羌兵。羌人多為皮甲，兵器簡陋；我軍皆著鐵甲，長矛戈戟皆為精鋼所制。弓弩方面，我軍有強弓硬弩，射程可達兩百步，羌弓僅百五十步。”
高哲走到城防圖前，手指輕點：“張先生料定，羌軍必主攻東門與北門。東門外地勢開闊，便於大軍展開；北門城牆稍低，易攻難守。”
他轉身看向眾人：“我軍當集中兵力守此二門，南門、西門各留五百人即可。另設三支機動部隊，每支千人，隨時支援各門。”
王川讚許點頭：“二公子部署得當。羌軍不善攻城，必以人海戰術，強攻城牆。我軍當以弓弩壓制，待其近前，再以滾木礌石擊之。”
高牛道：“還有一計。張先生交代，可於夜間派遣小股部隊襲擾羌營，使其不得安眠。三日下來，羌軍必疲憊不堪。”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準備。高麟獨留廳中，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既興奮又沉重。這是他首次獨當一面，勝，則立下不世之功；敗，則隴西盡失，關中危矣。
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狄道城頭，漢軍嚴陣以待。
高哲身披銀甲，腰佩長劍，立於東門城樓。晨風吹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身旁，高牛手握長刀，目光如炬。
遠方地平線上，第一縷曙光撕破黑暗。隨之而來的，是低沉如雷鳴的戰鼓聲。
羌軍出營了。
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聲震天動地。衝在最前的，是三千羌族騎兵，馬匹矯健，騎手彪悍。其後，兩萬步兵扛著簡陋雲梯，呼喝著衝鋒。
烏木罕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手中彎刀直指狄道城：“勇士們！破城之後，財寶女人，任爾取之！”
羌軍士氣大振，衝鋒更加兇猛。
高哲冷靜下令：“弩車準備。”
五十架弩車在城頭一字排開，每架需三人操作。這些弩車射程可達三百步，弩箭粗如兒臂，威力驚人。
“放！”
一聲令下，五十支巨弩呼嘯而出，劃破長空，落入羌軍陣中。頓時，人仰馬翻，血肉橫飛。一支弩箭甚至貫穿了三名羌兵，餘勢不減，釘入地面。
羌軍衝鋒為之一滯，但隨即更加瘋狂地湧來。
“弓箭手準備！”高麟再次下令。
兩千弓箭手彎弓搭箭，箭頭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仰射，放！”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羌軍雖有皮盾抵擋，但漢軍箭頭皆為精鋼打造，穿透力極強。不少羌兵連人帶盾被釘在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烏木罕怒目圓睜：“加快衝鋒！第一個登城者，賞金百兩，封千戶長！”
重賞之下，羌兵不顧傷亡，衝至城下。雲梯架起，羌兵如螞蟻般向上攀爬。
“滾木礌石！”王賁在北門高聲下令。
守軍將準備好的滾木礌石推下城牆，砸在攀爬的羌兵頭上。慘叫聲中，一具具屍體從半空墜落。
高麟親自挽弓，連射三箭，箭無虛發，三名即將登城的羌兵應聲跌落。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正午，羌軍發動了六次衝鋒，皆被擊退。城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而漢軍傷亡僅三百餘人。
午後，羌軍暫停進攻。烏木罕召集將領商議。
“南境軍守備嚴密，器械精良，強攻傷亡太大。”副將扎西沉聲道。
烏木罕臉色鐵青：“難道就此退兵？”
“不，”扎西搖頭，“南境軍箭矢滾木有限，久守必失。我軍可分批次進攻，晝夜不停，消耗其守城物資。”
烏木罕思忖片刻：“好！傳令各部，輪流進攻，日夜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