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
眼下正值自習時間，晚飯前的這段空檔，大禮堂成了大家看書、寫作業的絕佳去處。
這裡空間寬敞，待在這兒不用為了吃晚飯而再挪地方，反而更容易讓人集中注意力。
馬格努斯正全神貫注地捧著一本有機化學書研讀，這時，艾瑪輕盈地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
她不經意地瞥了眼書頁，眼中滿是好奇，開口問道：“哇，這圖案真好看，是紋身設計嗎？”
馬格努斯聞言，忍不住捂臉，無奈地解釋道：“這不是圖案，艾瑪。這是化學，跟我們的鍊金術有點像，不過它屬於麻瓜的學問。它研究的是天然和人造元素的性質。麻瓜在這方面的研究可比我們深入多了，我看著都頭疼，裡面全是亂七八糟的例外情況。”
艾瑪尷尬地點點頭，臉頰微微泛紅。
馬格努斯注意到她的窘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舉動，讓艾瑪的心跳瞬間加速，彷彿有一隻小兔子在胸腔裡亂撞。
“你不笨，艾瑪。要是你都算笨，那這學校裡其他學生就都是蠢貨了。我們巫師總覺得麻瓜的學問沒用、落後，這其實是我們自己的問題。現在還有不少巫師用19世紀以前的眼光看待麻瓜呢，這都是‘與世隔絕’政策鬧的。”馬格努斯認真地說道。
艾瑪歪著頭，思索片刻後，好奇地問：“那……你覺得我們該廢除《國際保密法》嗎？”
馬格努斯嗤笑一聲，說道：“想引發巫師和麻瓜的戰爭，那就廢唄！當然不能。我的意思是，國際巫師聯合會應該每五年做一次‘麻瓜世界評估’，全面看看麻瓜世界各個領域的變化，然後把資料分成‘對巫師有用’和‘沒用’兩類。像物理、生物、化學這些學科，要是教給巫師，肯定能幫上大忙。”
艾瑪正聽得入神，突然，她像彈簧一樣在座位上一蹦，伸手緊緊抓住了馬格努斯的胳膊。
馬格努斯只覺胳膊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心裡悄悄紅了臉，但還是強裝鎮定。
艾瑪一臉興奮地問：“馬格努斯，你畢業後要不要當霍格沃茨的校長啊？”
馬格努斯微微皺眉，琢磨了一下，說道：“嗯……算了，事兒太多，那活兒不適合我。讓別人當校長，我在旁邊出出主意就行。”
“你們倆聊甚麼呢……哦？談情說愛？繼續啊！”拉格納突然像鬼魅一樣冒出來，一眼就看見兩人坐得格外近，嘴角泛起一抹調侃的笑意。
這倒給了馬格努斯逗艾瑪的機會。
他突然伸手摟住艾瑪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故意大聲說道：“怎麼了？她都跟我表白了，還在布斯巴頓當眾說的呢，這麼點親近算正常吧！”
“啊……啊……馬……我、我走了！”艾瑪結結巴巴地說完，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可她太慌亂，根本沒聽出馬格努斯話裡的深意，他這次沒拒絕她的心意。
大禮堂裡，拉格納得意地看著馬格努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你現在承認對她有意思了？希望你是真心的。”
“他說得對。”
西弗勒斯也坐了過來，顯然剛才的事他全看在眼裡，連那三十多個妒火中燒的女生也沒逃過他的眼睛。
他接著嚴肅地說：“要是你對她沒感覺，就別耍人家。”
馬格努斯有點生氣地嗤了聲，說道：“看來你們倆還不瞭解我。我又不傻，她的心意多真啊！梅林在上，就因為我一句話，她連伏地魔和他的軍隊都敢對抗，可她的魔法明明不算強。還有上次我跟狼人打完仗，她在禁林裡找了我一整晚，累得不行，身上還被幾個咒語弄傷了，就那麼騎著掃帚在林子裡飛。”
“那晚她差點沒死在林子裡，你們知道嗎？她的博格特居然是我死了的樣子。要是這都不算真心，那這世上就沒真心了。”馬格努斯說得又響又清楚，故意讓其他女生也聽見，這是他的保護方式，警告所有人別欺負艾瑪，不然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那你就接受她啊！我們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西弗勒斯問道。從馬格努斯的語氣裡，他能聽出對方對艾瑪也是認真的。
馬格努斯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糾結：“我……我有些私人問題……這些問題讓我沒法做這種決定。不然的話，將來我肯定會傷害她的。”
坐在馬格努斯另一邊的拉格納拍了拍他的背，他知道那個“問題”是甚麼：那是個無後代的詛咒，是馬格努斯擁有這麼強大力量的代價。
西弗勒斯不知道內情，但他很聰明，沒再追問，只是語重心長地說：“以我的經驗來看，別把自己的感受和問題藏著掖著。至少該跟她說說你的難處。她連為你死都願意，我覺得她肯定會守住秘密，對你的心意也不會變。總比讓她一直糾結好。”
馬格努斯和拉格納都注意到，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寞地投向了斜對面兩排的莉莉——她正和女生朋友們坐在一起，格蘭芬多四人組也在旁邊，幾人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
馬格努斯覺得不對勁，問道：“你跟她表白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輕聲說：“嗯。”
“結果呢？”拉格納追問。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面前的水杯，盯著水裡自己的倒影，眼神有些黯淡。
開口前，他悄悄揮了揮魔杖，施了個咒語，馬格努斯和拉格納都沒見過這個咒語。
“今年暑假表的白。我特意弄得浪漫點，其實早就跟她表明過心意了，只是沒正式求交往。”西弗勒斯緩緩說道。
“過去一年半，我還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很近了，假期裡幾乎天天待在對方家裡，在學校也一起研究魔藥。”
“所以我覺得，時機剛好。可……”他突然抬頭看向馬格努斯和拉格納，眼神裡滿是矛盾，“你們可能會討厭我這麼做。”
“你做了甚麼？”馬格努斯語氣嚴肅地問。
“我……我表白的時候用了攝神取念。我跟她說出我的真心，還有想公開和她交往的想法後，她愣了好幾秒。我實在忍不住，就趁她回答的時候，看了她的想法。”西弗勒斯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跟我說，我人很好，溫柔又可靠，是個好朋友。她喜歡我……但只是朋友的那種喜歡。她從來沒把我當成交往物件。不過她祝我能找到跟自己合得來的人，還說想繼續當朋友，把表白的事忘了。”他說出了真相。
“你用攝神取念看到了甚麼？”馬格努斯直截了當地問。
西弗勒斯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失望：“我看到了真相，她拒絕我的真正原因。我跟她表白、說想交往的時候，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想象自己答應後的生活。”
“她覺得我又醜又嚇人，還不合群。她想象自己跟我在一起後，會被別人嘲笑，想象嫁給我後過得不幸福，想象生個孩子，也跟我一樣醜，醜得跟惡魔似的。”
“我才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是這麼看我的。只是後來因為我幫她補習、腦子還算聰明，她對我的厭惡才慢慢淡了點。可我一表白，那些想法又全冒出來了……還有很多事，我不想說了，都不是甚麼好內容。”
“這賤人！”拉格納生氣地站起來，拳頭緊握，眼中滿是怒火。
“別這樣，別怪她。”西弗勒斯攔住他，“換成我是她，可能也會這麼選。她長得好看，性格又開朗，每個月都能收到十幾封情書。我要是她，肯定也想找個好看的物件……或許我本來就是個蠢貨，痴心妄想罷了。可能那根本不是喜歡，只是因為她是我第一個朋友，還是個漂亮姑娘。我就是個傻小子，遇到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就盲目地跟著走了。”他語氣裡帶著自嘲，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別擔心，我給你配個超棒的美容藥劑，保準讓你變帥。”拉格納主動提議，眼神中滿是關切。
西弗勒斯搖了搖頭，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謝謝你，拉格納。你是我僅有的兩個好朋友之一，就算有命運這東西，我也算幸運了。但我不要那種藥劑，改變自己的樣子，就是否定我自己。貝拉特里克斯長得美，盧修斯也很帥，可他們的內心呢？全是骯髒的。”
“我就算顏值不高，也能驕傲地說，我在對抗那些惡魔，我內心是個勇敢的人。”他轉頭看向馬格努斯，“本來不想跟你們說這些的，可看到艾瑪，我還是說了。馬格努斯，要是你不喜歡她，現在就跟她說清楚，別讓她受這種苦。要是你一直拖著，將來她會更難受的。我不確定她有沒有我這麼堅強，能扛過去。”
馬格努斯笑了，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我明白。說真的，我就忙了一年正事，我們家西弗勒斯就長這麼大了。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跟你說，你的靈魂比誰都乾淨。你居然還能不恨莉莉，我服你。換做是我，肯定會欺負她——我知道我就是個混蛋。天知道為甚麼這麼多人喜歡我、跟著我，好像我一點缺點都沒有似的。”
“可實際上，我的缺點多了去了……可能比誰都多。”
拉格納笑了：“不錯啊，我還以為你是個自命不凡的混蛋呢！原來你是個有自知之明的混蛋，這下我就放心了。”
西弗勒斯和拉格納看著馬格努斯氣鼓鼓的樣子，都笑了起來。
馬格努斯正想反調侃拉格納，格蘭芬多四人組卻突然走了過來。
“哦，這不是四個‘留堂愛好者’嗎？找我有事？”馬格努斯語氣裡帶著調侃，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
小天狼星上前一步，底氣十足地說：“馬格努斯，我們是來跟你談條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