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是到閘北的車嗎?”
沈家宅出生點外,某位小萌新略有些拘謹的站在卡車旁,朝著裡面已經是上尉的司機師傅詢問。
“自己看!”
而負責開車拉活的司機師傅,則有些不耐煩的隨手朝擋風玻璃處一指,便接著自顧自的抽著繳獲的香菸。
“切......”
對於這惡劣的服務態度,小萌新也沒有多說甚麼,在朝前幾步看清玻璃上寫著“沈家宅——閘北(當日往返)”的大字後,稍微鬆了口氣。
要是沒有這些黑車,那他真得走路到閘北了,到時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師傅,我車費轉你ID了啊。”
見這人成了自己的乘客,司機師傅臉上終於有了些熱情的樣子,只是說出的話十分抽象。
“行,資金鍊路已閉環,你過去和售票端對齊口徑,完成鏈路閉合和即可登車。”
“額.......”
對於這些神經兮兮的老玩家,小萌新也是沒招了,在嘀咕一聲“我還拉高顆粒度呢”後,便老實的去和售票員對接。
遊戲發展到這個階段,玩家獲取功勳點的渠道越來越來多,就算不去打鬼子,也能在玩家之間的衣食住行中賺取功勳點。
而開車拉客,就是一門很不錯的賺功勳點方式。
“差一個!差一個!”
當售票員還在喊著差一個差一個時,小萌新也和車斗裡的同行乘客聊了起來。
“兄弟們,我們是真的虧啊,要是晚一點復活,就不用花這十功勳點了。”
“真是心黑,三百多塊,夠我好好吃頓火鍋了。”
“哎,沒招了沒招了,但願後面能賺回來吧。”
......
這種就是復活在後方後才收到訊息,不然可以直接選擇在閘北倉庫復活,屆時出門就能和鬼子開打。
當然,對於司機來說,這樣的大冤種越多越好,多拉些人一晚上就能賺到上萬塊。
雖然前往閘北的路之前已經探查過,但實際肯定不能直達目的地,最多走到一半就會把乘客撇下,然後打道回府。
不過車上的這些乘客並不清楚這一點,而是在車上養精蓄銳,迎接白天戰鬥的到來。
像他們這樣的小車還有很多,有些玩家準備走過去。而實在懶得走的,甚至選擇當場死亡下線,另擇安全區重新復活。
正當獨立師玩家們進行緊鑼密鼓的調整時,無論友軍還是日軍,都不知道這個白天會發起的大行動。
而隨著玩家們對戰局的影響,歷史又再次發生了一些小改變。
1937年9月18日凌晨,南京
“氣象站最近一次報,上海今日天氣為晴。”
“嗯,好,持續跟進。”
大校場機場因距前線太近,經常遭到日軍的襲擾,為了安全,連指揮室是用木板臨時搭的。
作為臨時搭建的木板房,自然不會有多嚴實,用來照明的煤油燈火苗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
空軍前敵總指揮周至柔此刻坐在一旁,在隨口應了聲部下彙報的情況後,繼續頭也不抬的研究著今日的作戰計劃。
為了這次行動,雖然他已經四十多個小時沒閤眼去了,眼睛裡也全是血絲,但整個人卻顯得十分精神。
旁邊的副總指揮毛邦初雖與周至柔不太對付,但此時還未到後來那般劍拔弩張。
明白此次行動意義的他,自然也不會懈怠,此刻正指著地圖上的紅點:“第四大隊十八架霍克攜帶航彈,目標閘北日軍據點,後至羅店。第五大隊十二架前往金山,第六大隊那三架道格拉斯斷後。”
至於為甚麼不打擊軍艦,而更側重殺敵,則是因為目前飛機太少,用一架少一架,接近軍艦後很難返航。
周至柔聽完後,沒多說甚麼,點點頭表示明白後,抬頭將目光落在牆上的日曆上。
“九月十八日” 那幾個字已經被筆重重畫了個圈,甚至能看出紙都被劃破了。
在六年前的今天,他當時還在南昌航校,日軍炮轟了北大營,最後從廣播裡聽到瀋陽失守的訊息。
“高志航又來電了。” 見氣氛有些沉默,作戰組長羅機開口彙報道:“他說此次行動意義非凡,要親自帶第四大隊上天。”
周至柔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被隱去,語氣聽不出喜怒:“告訴他,第四大隊有李桂丹,有樂以琴,丟不了他的臉。”
“是!”
在回完後,指揮室再次陷入沉默,最後還是毛邦初開口打破:“真要打?昨天剛在句容上空損失了五架,現在能飛的霍克只剩三十架了。”
說完目前戰機的情況後,他接著說起心中的擔憂:“打完這一仗,南京的防空就只剩高炮了。日本人明天肯定會傾巢而出報復,到時候南京城怎麼辦?”
“我知道。”周至柔的語氣十分堅定,“我知道打光了這三十架,明天日軍會有更多的炸彈落在南京,可......”
他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那扇被做好掩護的木窗,“可今天是九一八,就是六年前的今天,我們丟了東北,三千萬同胞當了亡國奴。”
是啊,九一八。
它不單單是一個日期,還是每個國人牢記在心中的國恥日。
“從那天起,每年的今天,所有人都在問我們的軍隊在哪裡?甚麼時候能收回東北?”
他轉過身,看著毛邦初和羅機,眼裡居然閃著淚光,“現在,我們的軍隊已經在上海,有些陣地每天要易手十幾次,一個團上去,幾小時就打光了。”
“可是,他們抬頭看天,看到的全是日本人的飛機,他們在等我們,在等我們自己的飛機。”
“就算打光最後一架飛機,就算我們所有人都死在天上,也必須要去。” 他一字一頓地說,“不為別的,就為所有人,我們空軍還在,空軍還沒亡,國家也不會亡。”
另外他沒說的是,這次行動當然不僅是為了這個。更準確來說,其實是因為獨立師。
獨立師前段時間軍官集體殉國,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可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要是不補救,那未來絕對會被人揪著大書特書。當然,效果不大就是了,這件事在歷史中將會被詳細記載。
另外,委員長也希望自己所剩不多的飛機,能讓獨立師有口喘息的機會。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仗打那麼緊,獨立師都有那麼多人和裝備能運進來。
要是他們面對的日軍暫時少了,那會不會有更多人和更多裝備?
毛邦初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