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接線員記錄完畢,語氣嚴肅地叮囑小李注意自身安全,暫時不要驚動對方,後續很快會有民警到場瞭解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小李靠著門滑坐到地上。
她不知道這個電話會帶來甚麼後果。
到底是虛驚一場,還是集團的小周總真在國外沾上了些甚麼,所以這才將這些人召集過來。
“小李?你躲在這兒幹嘛?周總那邊的菜趕緊上,客人都催了!”
來人是餐廳的主管,約莫三十來歲。
她見海東青那個包間一直不上菜,自己還被叫去訓了一頓,此刻見其中一個服務員躲在這摸魚,心裡也是來了幾分脾氣。
雖然人家前面還有個“小”字,但別也不拿豆包當乾糧呀。這時候摸魚不是明擺著給我上眼藥嗎?
原本她還有些窩火,不過在走近看到小李那有些發白的臉色,愣了一下後,聲音突然溫柔了下來。
“嗯?身體不舒服嗎,難道是周總那些客...額,那些戰友欺負你了?”
見小李不說話,她還以為自己說中了,當即面色一沉:“別怕!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如果是,我去找他們算賬!這可不是舊社會,只是打工的而已,誰也不比誰低一等!”
餐廳主管現在的職位,也是她十多年時間從服務員一路升上來的,當然知道平時會遇到某些客人。
淋過的雨,在能力範圍內,自然也會給人撐傘。
小周總又如何,咱有理咱怕啥。
說罷,這位在仁和幹了十來年的餐廳主管,擼起袖子風風火火的轉身,看樣子就要去包間找海東青他們算賬。
“……主管,不是的!”
見主管臉色越來越沉,擼起袖子就真要去找找人算賬,小李猛地回過神來,在感動的同時,連忙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是他們欺負我!是…是……”
小李這會卻卡住了,要她怎麼說?
難道說周總他們在討論要“幹掉縣長”“武裝奪權”嗎?
這說出去扯不扯,聽了都招人笑。
但他們的眼神和氣質確實不一般,說的話不像是開玩笑,所有人表情也全是一本正經的。
但…要是自己聽錯了,誤會了呢?
集團來的小周總還在裡面,自己剛剛才報了警,要是真的誤會了,會不會給其他人添麻煩?
雖然自己不怕,但會不會連累其他人丟工作,主管能走到今天可不容易。
一想到剛剛報的警,小李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太草率了,最起碼和主管說一下,也許真是自己搞錯了。
“是甚麼?你說啊,別怕!”
主管見她吞吞吐吐,心中又急了幾分,她還以為小李是害怕報復,又或者是剛出社會面對這些情況不知道怎麼處理。
“……主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聽著太嚇人了,他們說‘奪權’、‘幹掉縣長’,還有甚麼‘槍快生鏽了’。”
“我...我腦子一熱就……”
兩人在後廚通往倉庫的僻靜通道里,小李還是沒抗住主管的關心,加上怕報警後連累別人失業,帶著哭腔將事情原委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而主管聽完後,臉上沒有小李預想中的震驚或憤怒,反而是先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原來如此”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噗...你啊……”
主管用手指虛點了點小李,但語氣卻沒有多少責備,更多的是無奈,“你這丫頭,心思也正,就是……唉!你知不知道里面那些人在幹嘛?”
小李哭出個鼻涕泡,茫然地搖搖頭,眼睛溼潤的看向對方。
“他們是在開會,但開的不是甚麼造反的會,是遊戲裡的會!這都甚麼年代了,你居然會因為...唉,不過好像也對。”
主管此刻也是沒招了,不過也怪他們這些知情人沒提前說清楚,這才鬧出了這樣的誤會。
“之前小周總就和我們交代了,這是一群玩戰爭遊戲的朋友聚會。門口橫幅掛著的閘北軍就是他們在遊戲裡的部隊名!像甚麼縣長、奪權、飛機大炮的東西,通通都是遊戲裡的任務和設定!”
“啊?遊…遊戲?”
小李這下徹底亞麻呆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可他們說得那麼真,連眼神也……”
“遊戲玩魔怔了唄!”
主管一擺手,打斷了她的疑問:“現在有些年輕人,玩起遊戲來跟真的似的,比上班還投入。我兒子也差不多,天天在屋裡大呼小叫的,說甚麼‘獨立師666’、‘幹掉小鬼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打仗了呢。”
說完後,她看著呆住不知道說甚麼的小李,嘆口氣後,眉頭也皺了起來。
“現在明白了吧,但麻煩的是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一來,不管是不是誤會,肯定要進去詢問登記,這一折騰,小周總他們的聚會肯定被打斷,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萬一警察再認真點,盤問得細了,耽誤時間不說,傳出去對飯店、對小周總都不好。”
她越想越覺得這事太莽撞了,但看著小李發白的小臉和通紅的眼眶,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
這小丫頭也是好心,怕真出甚麼事。
不過嚴格說起來,這件事更大的責任還是在於自己。
應該提前就說明白小周總他們是因為遊戲玩魔怔了,這樣也不至於嚇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