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沌氣氤氳,仙光繚繞,聖院深處,一座懸浮於無盡虛空的秘殿之中,氣氛肅穆到了極致。
此地乃是九天十地的至高禁地,唯有虛道級以上存在、至尊乃至真仙級人物,才有資格踏入。
殿內無燈,卻有星辰流轉,大道符文隱現,每一縷氣息都壓塌萬古,每一道身影都橫貫歲月,皆是屹立於九天十地之巔的無上存在,執掌著這片天地的興衰與未來。
殿中首座,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看似枯瘦,卻如一方不朽的道印,靜靜盤坐。
他是資歷極深的至尊級研究者,道號玄機子,鑽研大道規則、修行理論無盡歲月,智謀通天,算盡陰陽,在整個九天十地的修行界,都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無人不敬,無人不服。
此刻,玄機子手中捧著一方古樸的玉牒,玉牒之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玄奧符文,星河幻滅,大道變遷,盡在其中,皆是從異域傳來的最新修行資料與實驗成果。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牒表面,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縷洞悉萬物的精光,臉上緩緩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
那笑意平靜無波,卻藏著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從容,彷彿世間萬物,皆在他的算計之中。
“原先我們推匯出來想要去做、想要探索的諸多理論研究,礙於我界天地限制,難以進行實驗。”
玄機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萬古的厚重,在秘殿之中迴盪,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大道韻律,讓在場所有至尊、真仙都凝神靜聽,不敢有絲毫分心。
他語氣平淡,卻道出了九天十地修行界長久以來的困境。
九天十地歷經歲月滄桑,天地規則早已殘缺,諸多逆天的理論、顛覆性的研究,根本無法在本土展開實驗。
稍有不慎,便會引動天地反噬,甚至撕裂這片早已脆弱的天地屏障。
甚至於很多東西根本就做不了。
無數歲月以來,無數驚才絕豔的研究者,都困於這一桎梏。
諸多非凡的理論,只能停留在紙面上,無法驗證,更無法完善。
讓九天十地的修行之路,進展緩慢,寸步難行。
“如今,全都直接丟給了異域,讓他們耗費資源、人力、物力,在那一邊做實驗。”
玄機子話音一轉,笑意更濃,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光芒。
異域天地廣袤,資源無盡,天地規則完整且霸道,遠非九天十地可比。
更重要的是,異域眾生好勇鬥狠,一心追求力量,急於突破修行瓶頸,正是最好的實驗物件。
他們將那些需要海量資源、需要無數次試錯的理論,零零散散地傳給異域,看似是施捨,是幫助。
實則是將異域變成了九天十地的專屬試驗場。
異域傾盡一切,耗費無數天材地寶,犧牲無數修士的性命,去推進那些研究,做著一次次兇險無比的實驗,而他們,只需坐享其成。
“我們只需要坐等他們的實驗成果,拿著相應的準確資料,便可以避開繁瑣的實驗環節,讓我們這邊的研究進一步推進,節省無數歲月。”
此言一出,殿內諸多至尊皆是微微頷首,眼中露出瞭然與讚歎。
這一步棋,走得堪稱絕妙,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將異域的優勢,化為了九天十地的墊腳石。
無需他們耗費分毫資源,無需承擔任何實驗風險,便能得到最精準、最完善的實驗資料,讓九天十地的修行理論,得以飛速突破。
這種手段和方式,若非異域那一邊有人幫忙,他們都不敢做這種事情。
“他們那邊,為了快速出成果,甚至於有真仙級別人物,主動收集材料,幫助推進整體的進步,其速度,比我們這邊快太多。”
玄機子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驚訝,同時又帶一點嘲諷。
異域的真仙,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為實驗奔波的苦力罷了。
那些異域真仙,自以為得到了無上傳承,得到了突破的契機。
拼盡全力,蒐集各種稀世材料,甚至不惜發動戰爭,掠奪資源,只為加快研究進度。
殊不知,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九天十地做嫁衣。
他們越是拼命,實驗進展越快,九天十地得到的資料就越完善,修行之路就走得越順暢。
而他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得到的東西並不算太多。
僅僅是能夠得到一個全新的丹藥配方罷了。
後續若想要推進,仍然是需要靠九天十地。
這等荒誕的局面,若是讓異域眾生知曉,怕是會氣得道心崩碎,徹底癲狂。
“至於他們所需要的智慧成果、修行理論,那不過是我們這一邊數千年以前就已經淘汰的東西,微不足道,對我們而言,毫無價值。”
玄機子神色淡然,話語間有著不屑。
九天十地歷經無數歲月的沉澱,修行體系早已迭代數次,那些傳給異域的理論,都是他們早已摒棄的糟粕,是數千年前就已經過時的東西。
對於如今的九天十地而言,那些東西如同雞肋,棄之不可惜,用之無益處。
算得上是九天十地曾經來時的路,而且有很多是錯誤的道路。
如今卻被異域眾生奉為圭臬,視若珍寶,日夜鑽研,妄圖藉此踏上巔峰。
“而且我們傳給他們的東西,東一榔頭西一錘子,雜亂無章,很不完善。
看似幫他們突破瓶頸,實則只是給了他們皮毛,核心大道,永遠握在我們手中。”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玄機子眼中精光一閃,透著無盡的深邃。
他們傳給異域的傳承,皆是零散破碎,毫無邏輯,前後矛盾,看似能讓人突破眼前的困境,解開一時的迷惑。
可一旦深入修行,便會發現處處是坑,步步是險,根本無法觸及真正的核心。
九天十地的核心大道,蘊含著歲月的沉澱,蘊含著無數先賢的心血,是這片天地的根本,是他們安身立命的依仗,永遠不可能傳給異域。
他們給異域的,只是浮於表面的皮毛,是引誘他們不斷投入資源的誘餌,讓他們永遠在門外徘徊,永遠無法窺探大道真諦。
說到這裡,玄機子臉上的笑意,驟然散去。
原本從容淡然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周身的氣息也冷了下來,秘殿之中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讓在場所有至尊,都心頭一緊,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但兩界溝通,並非全然沒有弊端。”
玄機子語氣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緩緩開口,打破了殿內原本的平靜。
他手中的玉牒,微微握緊,指節泛白,顯然,接下來的話,事關重大,甚至關乎九天十地的生死存亡。
“異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我們的修行界整體架構,還有部分核心傳承的脈絡。”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至尊、真仙,皆是臉色一變,眼中露出震驚與凝重。
修行界的整體架構,是九天十地的根基。
從修行境界的劃分,到大道規則的運轉,再到各大教派的傳承體系,皆是核心機密,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而核心傳承的脈絡,更是重中之重,那是通往大道巔峰的路徑,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奧秘。
“根據返回來的隱秘資訊來看,他們基本上是1:1復刻照抄,妄圖照搬我們的體系,發展自身。”
玄機子的聲音,越發凝重,眼中的警惕之色,愈發濃郁。
異域的野心,昭然若揭,他們不滿足於零散的理論,想要直接照搬九天十地的完整體系,妄圖走捷徑,快速崛起,超越九天十地。
“當然,他們不懂其中精髓,有很多地方抄的牛頭不對馬嘴,不倫不類,鬧出不少笑話,修行之路也走得磕磕絆絆。”
玄機子話鋒一轉,略帶嘲諷,異域眾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們看到了九天十地修行體系的表象,卻不懂其內在的精髓,不懂大道運轉的根本,不懂傳承脈絡的深意。
他們照貓畫虎,生搬硬套,將九天十地的體系強行套在異域的天地規則之上,結果自然是漏洞百出,錯漏百出。
很多修士按照復刻的體系修行,輕則道心錯亂,修為倒退,重則肉身崩碎,魂飛魄散。
異域的修行界,因此發生了一小波混亂,諸多天才夭折,諸多教派覆滅,堪稱一場浩劫。
“但即便抄得很差,錯漏百出,他們卻也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漸漸摸到了修行的核心門徑,這一點,需要我們高度警惕,絕不能掉以輕心。”
玄機子的話語,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哪怕異域復刻得一塌糊塗,哪怕他們走得磕磕絆絆,可他們終究是踏上了正確的道路。 這條道路,是九天十地無數先賢用無盡歲月摸索出來的,是通往巔峰的唯一正途。
異域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哪怕速度再慢,也終究會不斷進步,不斷接近核心,早晚有一天,會真正洞悉其中的奧秘。
到那時,異域的實力,必將迎來井噴式的增長。
到那個時候,九天十地的危險就很大。
聖院最高階別的秘密會議,氣氛瞬間變得壓抑無比,諸如此類的討論,還在繼續。
在場的無上存在們,各抒己見,有人分析兩界博弈的利弊,有人謀劃應對之策,有人推演未來的走向。
每一句話,都關乎兩界的興衰,每一個決策,都影響著億萬生靈的命運。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遠比正面的廝殺更加兇險,更加驚心動魄,於無聲處起驚雷,於無形之中定乾坤。
就在這時,殿內一側,一位年輕的至尊,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位年輕至尊,名為凌玄,乃是近萬年來,九天十地誕生的最驚豔的天才之一。
年紀輕輕,便已踏入至尊之境,天賦逆天,心思敏銳,看待問題極為透徹。
他看著殿內眾人,語氣帶著一絲擔憂,沉聲問道:“那按照諸位所言,對方有沒有可能把我們這一邊的核心傳承、修行體系全都學過去,融會貫通,然後整體實力飛快提升,反過來壓制我們?”
話音落下,在場的諸多人物,皆是陷入沉默。
秘殿之中,只剩下星辰流轉的微弱光芒,以及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擔憂,一絲凝重,這個問題,戳中了所有人的痛點,也是他們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情。
誠然,如今的九天十地,佔據著絕對的先機,借用異域的海量資源,完善自身的理論,彌補自身的不足。
讓九天十地的修行水平,飛速提升,在這場兩界博弈中,牢牢佔據著上風。
他們坐收漁翁之利,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無數歲月都難以積累的成果,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可凡事皆有兩面性,在這個過程之中,不可避免的會有部分核心資訊洩露。
隨著兩界的暗中交流越來越多,隨著異域不斷地摸索、復刻,他們得到的核心資訊,只會越來越多,實力,也會隨之不斷提升。
異域的天地,遠比九天十地優越,資源無盡,潛力無窮。
若是他們真的放下高傲,放下種族的偏見,潛心學習,吃透那些零散的傳承與理論,將九天十地數千年來全新的改革成果,盡數學過去。
再結合自身的天地優勢,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到那時,九天十地引以為傲的修行體系,將不再是獨家優勢。
異域的修士,或許會憑藉更優越的天地,走得更遠,變得更強。
最終反過來,壓制九天十地,甚至覆滅九天十地。
這種可能,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真實存在的隱患。
兩界領域的頂級博弈,依舊在悄然進行,沒有正面戰場的金戈鐵馬,沒有星河破碎的驚天大戰,可這一種暗中的交錯,無形的較量,依舊驚天動地,影響著萬古歲月的走向。
不過,最頂級的這一批人物,對於這個問題,也並不避諱,他們深知,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唯有直面隱患,仔細分析,提前謀劃,才能掌控局面,立於不敗之地。
眾人沉默片刻,紛紛開始發表自己的看法。
有人認為異域眾生高傲自大,目空一切,根本不可能放下身段潛心學習。
有人認為異域內部矛盾重重,根本無法將復刻的體系融會貫通。
也有人認為,即便異域有所進步,也永遠追不上九天十地的腳步。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人群之中,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他們想要學習,怕是很難,滿洲的學習可能會很快,但在之後想要持續推廣的話,會很難,因為異域的情況,錯綜複雜,遠超我們的想象……”
說話之人,名為褚辰,亦是一位頂級強者,也是如今聖院的掌控者。
他常年跟隨在聖院之主身邊,見識廣博,對異域的局勢,有著極為深入的瞭解,在這一方面,他有著極大的發言權。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褚辰,眼中露出期待之色,想要聽聽他的高見。
褚辰神色平靜,目光深邃,緩緩說道:“我們能夠在數百數千年的時間之中,連續完成多人突破,一次又一次的取得非凡的成就,並且得到所有人的支援。
不僅僅是靠我們的先進性,靠我們完善的理論體系,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之中,還有強而有力的武力作為支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聖院之主,神庭之主,是天上地下無敵的存在。
他橫推天下,萬族臣服,以無上武力,震懾八方,掃平一切阻礙。
這才能夠強行推動修行體系的改革,推動各項研究的進展。”
“為了整體的進步,我們可以收掉天地之間所有的資源,統一調配。
甚至於讓諸多頂尖教派,提前給出他們的鎮派功法,捨棄門派私利,同心協力,一步步改變這片天地,一步步推動修行界的進步。”
“這一切,都是因為有絕對的武力作為後盾。
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能夠壓服一切反對的聲音。
能夠打破所有舊勢力的阻礙,讓所有人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而異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褚辰的話語,犀利而透徹,直指問題的核心。
異域看似強大,有不朽之王,有諸多不朽者,實力滔天,這既是他們最大的優勢,也是他們最大的劣勢。
“異域的不朽之王和諸多不朽者,皆是出自王族和帝族。
異域最頂尖的資源,最核心的傳承,全都被王族和帝族瓜分。
他們掌控著異域的一切,自私自利,只顧自身族群的利益,根本不會顧及整體的發展。”
“前期,滿洲的改革,或許會有多方人物支援,進展很快。
畢竟他們都想借助新的體系,提升自身實力,可到了後期,想要全面推廣,絕對會推行不下去。”
褚辰眼中閃過一絲洞悉,語氣堅定:“王族和帝族,絕不會允許有人撼動他們的統治地位,絕不會允許有人瓜分他們的利益。
一旦滿洲的改革,觸及到他們的核心利益,他們彼此之間,必然會進行一次超級大的碰撞,一場席捲整個異域的驚天大戰,在所難免。
天神境界之後的虛道境界都是一個巨大的門檻,而至尊境界又是一個更大的門檻,那就是兩個巨大的矛盾點。
虛道境界需要融合最為頂尖的道種。
而異域那一邊,這些最頂尖的道種絕對會優先分給王族和帝族,而不是靠天賦來分。
修行層次相同,積累相同,一定是王族和帝族得到。
甚至於即便比普通的王族要更優秀,也同樣得不到這一份機會。”
“以我推測來看,滿洲絕對沒有可能贏,最後贏的,一定是王族和帝族。”
“滿洲推行的體系之中,一部分優秀的、對王族帝族有利的東西,會被他們吸收,佔為己有,而其他的東西,不利於他們統治的東西,則會被徹底抹殺,煙消雲散。”
褚辰的判斷,極為犀利,一針見血,他常年和聖院之主張道源在一起,親眼見證了九天十地改革的艱難,深知其中的兇險與不易。
想要推動一場徹底的改革,想要打破舊有的體系,就必須把所有原有的舊勢力,全都打碎,將所有的私利、偏見,全都摒棄,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過程。
即便現如今有張道源這等無上強者幫助,九天十地的改革,依舊花了極長的時間,付出了無數的代價,才得以推進。
因為,人的觀念和思想,是最難改變的東西。
有些舊勢力的掌權者,根深蒂固,哪怕明知舊的體系已經落後,也絕不會輕易妥協,有些人,到死都無法改變之前的觀念,死守著自己的利益,阻礙著整體的進步。
而修行界,最難的一點就是,有些強者的壽命,實在是太長太長,長生不朽,萬古不滅,根本死不了。
他們的觀念,他們的偏見,會一直存在,成為改革路上最大的阻礙。
而異域另一邊的不朽者和不朽之王是永生不死的,偏偏他們又佔據了最好的東西。
九天十地這一邊長生世家也近乎不死,但他們不夠強,因此東西都被吐了出來,重新分配,讓九天十地的發展出了一個奇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