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深知,金毛犼既然已經這麼說,就絕對不會再改變主意,想要讓他出手除掉張道源,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仙殿殘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絕望與不甘,連忙躬身說道:“既然前輩不願意出手,那麼我等想要繼續在天地之間探索,找尋去往仙域的道路。
與仙域取得聯絡,想來前輩不會拒絕吧?”
金毛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耐:“可以,只要你們不打擾本王療傷,做甚麼事情,都與本王無關。”
“多謝仙王大人!”
仙殿殘仙三人連忙躬身道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仙殿殘仙繼續說道:“九天十地之中,有不少家族主動倒向我們,比如長生風家、長生金家等長生世家,他們對張道源極為不滿,想要投靠我們,尋求庇護。
而且,我們還記得幾條去往仙域的路徑,可以讓他們去探索,想來他們為了能夠去往仙域,定然會全力以赴。”
金毛犼沒有多想,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可以。”
得到金毛犼的同意後,仙殿殘仙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連忙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仙殿。
走出仙殿,三人臉上的恭敬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忿怒與不甘。
羅浮真谷的殘仙忍不住怒聲說道:“就這麼放過那個小子了?
此子天賦逆天,成長速度如此之快,若是不早日除掉,日後必然會成為我們的心頭大患!”
妖龍道谷的殘仙也滿臉的怨毒,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高傲與不屑:“一群低賤的土著,當年不過是出了幾個仙王巨頭,就如此狂傲。
我們可是仙域的尊貴存在,豈能容一個土著小輩騎在我們頭上?
你能受得了這個氣,我可受不了!”
他們當年從仙域下界,本就帶著高傲的心態,根本看不起九天十地的修士,認為自己是來拯救這片天地的。
可沒想到,九天十地的修士不僅沒有把他們供起來,僅僅給他們提供了合適的靈山福地,讓他們建立了道統和傳承,就要求他們登上帝城守關,聽從排程。
這讓他們極為不滿。
給他們提供那些東西,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下界蠻夷罷了。
給仙域的爺提供合適的修行所在,提供足夠多的修行資源,同時讓他們開宗立派,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出了幾個仙王巨頭,就真以為自己與眾不同,完全不一樣的嗎?
仙域的巨頭數量可比這個下界多得多。
而之後,尤其是張道源,更是對他們毫不客氣。
多次出手打壓,讓他們受盡了屈辱,心中的怨恨早已積累到了極致。
仙殿殘仙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鷙的笑容,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陰冷:“當然不是就此放棄,那金毛犼的意思,你們還沒有看透嗎?
他並非不想除掉張道源,只是礙於仙王的身份,不屑於親自出手罷了。
或者說他至今仍然把自己當做高高在上的仙王,事情又和他無關,他又怎麼願意出手?”
“不屑於出手?”
羅浮真谷的殘仙皺了皺眉頭。
“我看他明明對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的道果有所心動,提前出手除掉張道源,奪取道果,豈不是更好?”
“心動歸心動,但他終究是一位仙王,放不下自己的驕傲。”
仙殿殘仙冷笑一聲,“他不願意出手,難道我們就不能出手了嗎?”
妖龍道谷的殘仙有些疑惑地說道:“可是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張道源的對手,若是貿然出手,只會自取滅亡。”
“我真懷疑你上一次受傷傷到了腦子。”
仙殿殘仙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嘲諷。
“若是真的能夠聯絡到仙域,以我們的身份地位,還需要我們親自出手嗎?
仙域之中,有的是強者願意為我們出手,除掉一個小小的肉身真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我們在仙域之中的身份地位和現在是一樣的嗎?”
聽到這話,羅浮真谷的殘仙和妖龍道谷的殘仙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光,恍然大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藉助仙域的力量,除掉張道源!”
他們在九天十地待的太久,而且九天十地和仙域聯絡斷了太久,一時之間甚至於讓他們忘了,他們在仙域之中可是有仙王老祖的。
在九天十地,他們現在算得上是人人喊打,但在仙域之中,他們地位無比的崇高。
“沒錯。”
仙殿殘仙點了點頭,臉上的陰鷙之色愈發濃郁。
“金毛犼已經默許我們聯絡仙域,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而且,長生風家、長生金家那些蠢貨,已經主動向我們遞來了訊息,想要投靠我們,尋求庇護。
我們正好可以利用他們,讓他們去探索去往仙域的路徑。”
“那些蠢貨,明明張道源已經天下無敵,卻還想著投靠我們,簡直是自尋死路。”
羅浮真谷的殘仙冷笑一聲,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屑。
連他都不能夠理解這一群人的腦回路,但他也懶得去理解,有泥腿子願意巴結,願意為他拋頭顱灑熱血,這就夠了。
長生風家、長生金家等長生世家,目光短淺,見風使舵。
之前見張道源實力強橫,便選擇臣服。
如今見仙殿殘仙等人背後有仙王撐腰,又想要倒戈投靠。
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行為,不過是引火燒身,最終只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不管他們是不是蠢貨,只要對我們有用就行。”
仙殿殘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
他們在這一方天地自認為受到了壓迫,一身的才華和志氣不得伸展,一直都想要換一方天地。
我只是承諾會帶他們一同去往仙域,他們就願意付出一切了。
呵,真以為仙域甚麼東西都能夠從天上掉下來嗎?
我們給出肯定的回應,再給他們幾條去往仙域的路徑,讓他們去探索嘗試。
只要他們能夠成功聯絡到仙域,張道源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好!就這麼辦!”
羅浮真谷的殘仙和妖龍道谷的殘仙齊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怨毒。
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陰狠的笑容,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張道源被仙域強者斬殺的場景。
看到了自己重新回到仙域,享受無上榮耀的畫面。
……
雲海之巔,張道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仙殿殘仙,長生風家……看來,我的預判過來沒有錯。”
張道源的聲音,平淡而冰冷,如同萬古寒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他當然沒有辦法用天機推演推算出一位仙王以及數位真仙的謀劃,但他對於整個亂古的歷史都十分的瞭解。
如今立身於他現在的境界,神念俯瞰天上地下,有些人做的盤算真的如同掌中之紋,他清晰的就能夠看清楚。
……
隕仙嶺,亂石穿空,瘴氣瀰漫,斷劍殘戈插滿了荒蕪的山嶺,處處可見仙骨碎塊,流淌著淡淡的不朽氣息,卻又被一股死寂的陰霾籠罩。
山嶺深處,幾道模糊的身影盤坐,周身仙光殘缺不全,時而黯淡時而明滅。
正是那幾位苟存於世的瑕疵仙王與殘仙。
他們的仙骨曾被打裂,本源遭逢重創,早已不復當年睥睨諸天的風采,只能蜷縮在這處絕地,靠著隕仙嶺殘存的仙韻勉強續命。
可即便是殘軀,他們的眼界依舊通天,眸光穿透了山嶺的瘴氣,落在了九天十地的廣袤疆土之上,落在了那幾個傳承萬古的長生世家身上。
長生風家、長生金家、長生王家,這三大長生世家,傳承歲月比一些古老的道統還要久遠。
族中強者輩出,底蘊深厚,更藏著不為人知的長生秘術。
只是在這天地大道殘缺的年代,他們的輝煌早已黯淡,族中強者壽元將盡,想要成就至尊,都必須投靠聖院,投靠神庭,這才能夠得到最強血脈進化液。
但他們向來不願意把所有的籌碼都放在一個方向。
殘仙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殘念交織,無聲無息地傳遞著訊息,一縷縷淡淡的仙則,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纏繞向三大長生世家的祖地。
他們沒有明說,只是以殘仙的道韻,隱隱指引著一個方向。
邊關城牆之外,那片混沌迷濛的未知之地,或許藏著通往仙域的路徑。 這一絲暗示,如同星火,瞬間點燃了三大長生世家的野心。
祖地深處,一座座塵封的密室被開啟,族中最頂尖的長老齊聚,眸光閃爍著狂熱與貪婪。
“仙域的通道若能夠打通,說不定我們還能夠得到那一位仙王的青睞,那位當年可是最受那一尊仙王寵愛!”
“不,不會說不定是一定,只要我們能夠成功的把訊息傳遞過去,我們整個家族都會飛昇,會被帶往仙域。”
長生家族知道的秘密最多,因此得到了相關的資訊之後也最為激動。
仙域,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長生之地,是真正的仙之居所。
只要能夠踏足仙域,別說延續壽元,便是成就真仙,乃至仙王,都並非不可能!
沒有任何猶豫,三大長生世家迅速行動起來。
一支支精銳的隊伍,悄然離開祖地,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邊關城牆疾馳而去。
這些人皆是族中的佼佼者,身懷秘術,手持祖器,每一個都有著封王稱尊的潛力。
他能光明正大的投入到了城牆的防禦之中,然後隨著諸多士兵出城。
但是之後卻沒有選擇返回,而是如同幽靈般,潛伏在邊關城牆的陰影之中。
而後悄然越過城牆,踏入了那片混沌迷濛的未知之地。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尋找通往仙域的道路!
而這一切,看似隱秘,卻逃不過一雙洞察天機的眼眸。
聖院深處,張道源靜坐在一株悟道古樹下,周身道韻流轉,與天地相融。
他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片九天十地,三大長生世家的異動,殘仙的暗中指引,皆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呵,一群被長生迷了心竅的蠢貨。”
張道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眸光深邃如海。
他自然看穿了殘仙的算計,那些殘仙不過是想借著三大長生世家的手,試探邊關之外的虛實。
甚至妄圖尋找到一條出路,擺脫隕仙嶺的桎梏。
至於三大長生世家想要尋找的仙域之路,更是如同鏡花水月。
張道源沒有立刻出手阻攔,他微微抬手,一縷神念如同遊絲,悄無聲息地飛出,纏繞在了那些潛入邊關之外的世家子弟身上。
這縷神念極為隱秘,如同塵埃,即便是那些世家子弟中的強者,也未曾察覺分毫。
緊接著,他傳音入密,喚來了聖院之中一位空閒的至尊。
那位至尊身披星辰戰衣,眸光如電,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乃是聖院的頂樑柱之一。
他接到張道源的傳音後,不敢有絲毫怠慢,悄然離開了聖院,化作一道流光,沿著那些世家子弟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仙域之路,哪有那麼容易尋到。”
張道源低語,眸光望向遠方的混沌虛空,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很清楚,仙域強大無匹,乃是諸天萬界的頂點。
可在仙古末期,仙域便主動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將通往仙域的道路徹底斬斷。
別說是這些世家子弟,即便是至尊級別的強者,想要找到通往仙域的路徑,都無異於痴人說夢。
“即便他們真的走狗屎運,找到了一條通往仙域的縫隙,仙域也絕不會放任他們通行。”
張道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篤定。
“仙域的水,太深了。
他們若是敢踏足,仙域非但不會接納他們,反而會毫不猶豫地將那條縫隙堵死,甚至會出手抹殺他們,杜絕任何隱患。”
這便是仙域的霸道,也是仙域的自保之道。
畢竟,九天十地與異域征戰萬古,早已被視為不祥之地,仙域豈會願意讓這裡的生靈,踏足他們的淨土?
張道源之所以讓那位至尊暗中跟隨,並非是為了搶奪所謂的仙域之路,而是有著自己的深遠謀劃。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為遙遠的地方——界海!
那片橫亙在諸天萬界之間的蒼茫大海,波濤洶湧,混沌氣翻騰,裡面藏著無數的兇險,也藏著無數的機緣。那裡,是仙王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地,卻也是張道源心中,成就仙王的理想之地。
“九天十地,絕不能待。”
張道源眸光一凝,想起了隕仙嶺的那些瑕疵仙王。
那些殘仙雖然身受重創,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旦自己在九天十地衝擊仙王之境,必然會引來他們的瘋狂狙擊。
畢竟,九天十地一旦出現仙王,一定會清算他們,尤其是這一尊仙王還叫做張道源。
“異域,更是兇險。”
異域的強者,與九天十地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一旦自己在異域成王,必然會引來異域諸王的圍攻,到時候,便是十死無生之局。
“仙域……”
張道源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仙域之中,臥虎藏龍,絕代人物數不勝數。
仙王級別的存在,更是能夠推演過去未來,洞察一切天機。
一旦我在仙域衝擊仙王之境,我的過往,我的底牌,我的一切,都會被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到時候,等待我的,只會是更為可怕的狙擊。”
仙王的推演之力,太過恐怖,到了那個境界,一切的陰謀詭計,都如同明牌,根本無從隱藏。
而九天十地在仙域雖有盟友,但在仙古時期,多數盟友都已經隕落。
更多的反而是敵人。
唯有界海!
那片蒼茫無垠的界海深處,混沌氣濃郁到極致,大道混亂,天機矇蔽,即便是仙王,也難以推演其中的虛實。
即便是仙王都會悄無聲息的死於那一片無邊的界海。
即便是仙王之中的頂級巨頭,一旦深入界海,想要返回,也需要花費極多的時間。
在那裡衝擊仙王之境,既能避開各方勢力的狙擊,又能借助界海的混沌本源,淬鍊自身的道基,可謂是一舉兩得。
“最好是界海深處,而非邊緣。”
張道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界海邊緣,依舊會被仙王的推演、觸及,唯有深入界海,才能徹底隱匿行蹤。”
他的目光,愈發深邃,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更為大膽的念頭。
“若是能夠機緣巧合,如同荒天帝那般,穿越古史長河,去往一個無人知曉的時代……”
張道源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荒天帝,那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曾逆溯時光長河,行走於不同的時代,創下了不朽的傳奇。
若是能夠效仿荒天帝,在一個陌生的時代成就仙王,那才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那個時代,沒有仇敵,沒有狙擊,只有一片全新的天地,任由自己馳騁。
“只可惜,這樣的機緣,太難得了。”
張道源輕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荒天帝能夠穿越古史長河,那是因為他的道,他的機緣,他的實力,皆達到了前無古人的地步。
這樣的機緣,可遇而不可求,絕非輕易能夠複製。
“不過,界海深處,已經足夠了。”
張道源收斂心神,眸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他抬手一揮,一道流光飛出,沒入虛空,與那位暗中跟隨的至尊,建立起了一道隱秘的聯絡。
他要藉著那些長生世家子弟的探索,讓那位至尊,在邊關之外的未知之地,尋找到一條通往界海的路徑。
待到時機成熟,他便會踏入界海,在那片蒼茫的混沌之中,衝擊仙王之境,證道不朽!
隕仙嶺的殘仙還在暗中算計,三大長生世家的子弟還在徒勞地尋找仙域之路,卻不知,他們的一切行動,都早已在張道源的掌控之中。
而張道源的目光,早已越過了九天十地,越過了異域,投向了那片蒼茫無垠的界海深處。
那裡,才是他的龍興之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