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雲海之巔，渾沌氣翻湧如潮，時而有金色的道則碎片劃過，濺起漫天星屑，將這片天地渲染得如夢似幻。
張道源與柳神相對而坐，兩人之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縷縷淡淡的道韻在流淌。
他們的話語，平淡無奇，卻字字珠璣，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諸天大道的玄妙，足以讓尋常修士醍醐灌頂，瞬間頓悟。
這一日，雲海之上，突然響起一聲震徹寰宇的大喝。
“原來這就是混沌！”
聲音不大，卻如同開天闢地的驚雷，瞬間撕裂了九天的寧靜，讓翻湧的混沌氣都為之停滯，讓流淌的道則碎片都為之凝固。
張道源豁然睜開雙眼，眸中神光萬丈，彷彿有兩顆混沌星辰在其中沉浮。
他的周身，陡然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太過熾烈，太過純粹，照亮了整片雲海。
甚至穿透了九天十地的壁壘，讓下界的億萬生靈都為之側目。
這一刻，張道源踏入修行路，整整兩千一百年。
兩千一百年的光陰，對於凡人而言，已是滄海桑田，足以讓王朝更迭，讓山河變遷。
但對於張道源這樣的無上強者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卻足夠他參悟諸天大道，洞悉宇宙本源。
此刻的他，端坐於雲海之巔，周身光芒萬丈，一股無上的威壓，從他的體內擴散而出，那威壓並非霸道絕倫，卻透著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無上氣魄。
只見他抬手，對著自己的軀體，輕輕一斬。
這一斬，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蘊含著一股斬斷一切因果，破滅一切本源的無上玄妙。
“嗤啦——”
一聲細微的輕響，彷彿有甚麼東西，從張道源的體內被剝離而出。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垠的混沌本源，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的體內流淌而出。
那混沌本源，呈灰濛濛的顏色，卻又透著一股極致的純淨，其中蘊含著宇宙初生之時的本源之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道韻。
僅僅是一縷逸散而出的氣息，便讓周圍的混沌氣都為之臣服，讓雲海都為之沸騰。
這是張道源耗費多年光陰，參悟出的混沌體本源，是他融合諸天大道，凝練出的無上根基。
當初掌握之後，直接讓他活出了第四世，擁有了更加驚人和可怕的戰鬥力。
但此刻，他卻毫不猶豫地，將這混沌本源，斬離了自身！
無數道則碎片，在張道源的周身飛舞，彷彿在為他的抉擇而歡呼，又彷彿在為他的瘋狂而嘆息。
張道源神色平靜，抬手一招，那流淌而出的混沌本源，便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長河，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大陣湧去。
那是一座聚靈法陣，陣紋繁複，蘊含著吞噬天地精氣的無上玄妙。
是張道源耗費心血，為孟天正的道果所鑄。
混沌本源湧入聚靈法陣，瞬間讓整座大陣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法陣中央，孟天正的道果懸浮其中，那道果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生機，卻在這一刻，被無窮無盡的混沌本源所淹沒。
孟天正的道果，此刻正處於恢復的關鍵時期，雖然渴望吸收這混沌本源，卻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盡數煉化。
若是強行吸收，只會讓道果膨脹爆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因為這一團混沌本源太過於浩瀚，太過於精純，直接吞入會直接成就真仙，但他沒有相應的道行和根基。吞不下去，只能慢慢吃。
無奈之下，聚靈法陣只能將這混沌本源，盡數儲存起來，等待孟天正的道果徹底恢復之後，再慢慢吸收。
而斬離了混沌本源的張道源，周身的璀璨光芒，緩緩收斂。
他的氣息，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變得愈發凝練，愈發純粹。
他重新恢復了荒古聖體的本源，依舊穩穩地立於真仙領域。
在外人看來，他斬掉了混沌本源，相當於自斷一臂，實力必然會大打折扣。
但只有張道源自己知道，他的實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上一層樓！
因為混沌本源，雖然強大，卻並非他的道。
在最初幫他飛速的提升，讓他更上一層樓，但到如今卻反而成為了一種特殊的阻礙。
它如同一個沉重的枷鎖，束縛著他的腳步，讓他無法真正地洞悉自身的本源，無法真正地踏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如今，斬斷了這枷鎖，他只覺得渾身輕鬆，彷彿掙脫了萬古的束縛，整個人都變得無比自在，無比愉悅，無比舒服。
他盤坐於雲海之上，周身氣息平淡無奇，如同一個普通的修士，卻又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無上道韻。
在他的對面，柳神一襲白裙，靜立於虛空之中。
此刻的她，美眸之中，滿是震撼，望著張道源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是仙王巨頭，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豔的人物，見識過無數逆天改命的壯舉。
但像張道源這般，如此果斷，如此瘋狂的抉擇，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這也太過於果斷和快速了。”
柳神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
“你就不怕，你探索的這條路，是一條死路嗎？”
她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雲海之上回蕩。
“目前你走的路，完全是一條未知的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沒有任何的參考。”
柳神的美眸之中，滿是擔憂。
“就這麼下定決心，就這麼改變自身的本源，你不怕，死在這裡嗎？”
柳神是真的震撼，也是真的不解。
她太清楚，開創一條全新的道路，有多麼的兇險。
六道輪迴仙王，何等驚才絕豔，何等強橫無匹，卻在探索全新道路的過程中，受到了難以磨滅的重創，險些身死道消。
無終仙王，同樣是萬古罕見的天驕，同樣是仙王之中的巨頭，卻也在追尋大道的過程中，遭遇了不測，險些隕落。
若非如此，九天十地的危機，也不會提前到來，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張道源如今所走的路，比之六道輪迴仙王和無終仙王，更加兇險，更加瘋狂。
他斬斷了自己耗費多年光陰凝練的混沌本源，等於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但凡有一點半點的失誤，他都會當場身死道消，連轉世重生的機會都不會有。
而這樣的蛻變明顯不會只有一次，還需要有多次，這是一條無上的傳奇路，也是一條無上的死亡之路。
面對柳神的擔憂，張道源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自信而從容，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這條路，我已經思索了無數遍。”
張道源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認為，我是對的。
既然是對的，當然要果斷地去做！”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柳神望著他，沉默了許久，最終只能輕輕嘆息一聲。
她知道，像張道源這樣的人物，一旦下定了決心，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張道源的目光，望向遠方的混沌雲海。
別看在柳神面前，他充滿了信心，剛毅而又果斷，實際上走到這裡，他也有一點茫然了。
他現在身處亂古時期，所走的路，的確是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每一步，都在開創傳奇，每一步，都在締造奇蹟。
但若是放在遮天時代，他所走的路，卻是無比清晰，無比明確。
葉天帝，狠人大帝，無始大帝，皆是走過這樣的路。
斬掉自身的特殊體質，回歸凡體，返璞歸真，最終踏上巔峰，成就紅塵仙位。
但如今，他已經走到了成仙路的深水區，前方的道路，變得模糊不清，連他自己，都有點忐忑，有點琢磨不清。
想到這裡，張道源不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迷茫。
“參悟出了混沌體，然後又把混沌體斬掉，我這算是活出了第五世。”
張道源低聲自語。
“但接下來，應該往哪裡走呢？”
他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接下來，他能夠獲得的指引，不算太多，甚至於算得上是有一點點茫然。他只能夠知道，下一世，自己該做些甚麼。
張道源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決絕。
“接下來，就是悟透所有的本源奧秘，然後，把我天生自帶的荒古聖體，也斬掉。”
他的話語，讓柳神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因為現如今這一條路，看著他就覺得有點奇怪，結果對方還要繼續在身上斬。
斬掉混沌體，已經足夠瘋狂了。
如今，他竟然還要斬掉自己的荒古聖體？
荒古聖體，那是萬古罕見的無上體質，是天生的戰鬥種族，是上蒼的寵兒。
擁有荒古聖體，便意味著擁有無窮無盡的潛力，擁有橫掃同階的戰力。
無數修士，夢寐以求，想要擁有這樣的體質，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血脈，都足以讓他們欣喜若狂。
但張道源，竟然要將其斬掉？
“恢復凡體。”
張道源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
因為葉天帝和狠人大帝，都走過這一條路。
斬掉所有的特殊體質，回歸最本源的凡體，看似是自斷根基，實則是返璞歸真，是踏上巔峰的必經之路。
但走到這裡，繼續往前走，該怎麼走，他就有點茫然了。
“凡體，是返璞歸真，是斬掉了所有的特效，只有最純粹的數值。”
張道源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感悟。
“它是天地之間最強的手段，而且還可以搭載各種各樣的機制。”
他的凡體，絕非天底下普通的凡體。
那是斬掉了混沌體，斬掉了荒古聖體之後，凝練出的無上凡體，是融合了諸天大道，洞悉了宇宙本源之後，誕生的最純粹的肉身。
這樣的凡體，看似平凡，實則蘊含著無窮的潛力，是天底下最為無雙，最為特殊的手段。
“但之後呢？”
張道源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之前，他有著天地之間最快的進步速度，每一步，都走得無比順暢，每一次突破，都水到渠成。
但之後，他的修行速度，恐怕就要慢下來了。
想到這裡，張道源的語氣之中，略微有一點點遺憾。
“不過，那是以後要考慮的事情了。”
張道源搖了搖頭，將心中的迷茫和困惑，盡數拋開。
“現在，先把我的蛻變，做到盡善盡美的地步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張道源周身的氣息，再次變得凌厲起來。
他盤坐於雲海之巔，雙目緊閉，心神沉入體內。
這一次斬道歸元，不僅僅是斬掉了混沌本源，更是讓他的肉身和元神，都迎來了一次全新的蛻變。
天地之間，無盡的精氣，如同受到了召喚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些精氣，有混沌氣，有星辰之力，有日月精華，皆是天地之間最純粹的能量。
它們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地湧入張道源的軀體，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五臟六腑，滋養著他的元神識海。
張道源的肉身，在這些精氣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凝練，愈發堅韌。
每一寸肌膚，都如同最頂級的仙金，閃爍著淡淡的光澤；每一根骨骼，都如同最堅硬的神玉，蘊含著無上的道韻。
他的元神，在這些精氣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強大，愈發純粹。
元神識海之中，無數道則碎片飛舞，相互交織，相互融合，最終化作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張道源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蛻變之中，感受著肉身和元神的每一絲變化，感受著大道的每一絲玄妙。
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比愉悅的笑容。
這一刻，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忘記了一切的煩惱和困惑。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朝著更高的境界，不斷地攀登，不斷地前進。
九天雲海之上，柳神靜靜地站在一旁，美眸之中，滿是欣慰。
她能夠感受到，張道源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不斷地攀升。
雖然他斬掉了混沌本源，雖然他將要斬掉荒古聖體，但他的道，卻變得愈發清晰，愈發堅定。
這樣的人物，即便是前路佈滿荊棘，即便是前路無比兇險，他也一定能夠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柳神的目光，望向遠方的混沌深處，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雖然她看不太懂張道元所走的道路，但如今，張道源的確一步一個腳印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傳奇。
九天十地都因為這一個人物而有所改變，在不斷的向前。
“那就讓我們共同看一看，異域的極限在哪裡？界海的盡頭又有些甚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