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彼岸，一顆被遺忘的古星直接被蛄祖以大法力憑空收攝而來。
其上符文暗淡，天地精氣稀薄如煙。
張道源佈下的聚靈法陣勉強運轉著，陣基上的紋路歪斜如蝌蚪文，靈氣如涓涓細流，時而斷斷續續。
蛄祖立於陣前，蒼老的眸子中倒映著那殘缺的符文，眉頭緊鎖，彷彿目睹一場文明殞落的悲劇。
“唉……仙古紀元的輝煌，竟凋零至此！”
蛄祖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如金石摩擦。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尖繚繞著混沌氣，輕輕點向陣眼。
頓時，那粗糙的陣紋如受驚的蛇群般扭曲，發出刺耳的嗡鳴。
“聚靈法陣，乃天地精氣匯聚之樞紐，如今卻如孩童塗鴉，連最基本的‘陰陽相濟’都未能體現……”
他未曾直言這法陣醜陋到難以評價，但抽搐的嘴角與晦暗的眼神已昭示一切。
恍惚間，蛄祖似看到仙古時代十大殺陣橫空時的場景。
“第一殺陣”斬落星辰，“第九殺陣”封鎖蒼穹，即便最基礎的困陣亦能化混沌為淨土。
那些陣法豈止用於攻伐？
若稍加改動，調御天地精氣、隔絕因果不過是翻手之間。
而眼前這潦草幾筆，莫說凝聚靈氣，連維持自身穩定都岌岌可危。
張道源面露慚色，低聲道：“前輩，自仙古大戰後，傳承十不存一。
莫說十大殺陣，便是尋常真仙陣圖也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中……”
話音未落，蛄祖猛然抬頭，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卻又迅速黯淡。
他數次欲言，最終化作一聲貫穿時空的嘆息：“非你之過……是我們當年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蛄祖盤坐於虛空，雙手划動間，億萬符文如星河傾瀉。
他以指為筆，以天地為卷，重新勾勒陣圖。
每一道紋路皆暗合大道軌跡，陰陽二氣在陣眼處交匯，演化出混沌蓮花的虛影；
四方陣角引動地水火風，竟有開天闢地的道韻流轉。
“看好了！聚靈之核心，在於‘竊天機而不傷本源’。”
蛄祖指尖迸發仙光，原本散亂的靈氣驟然化作奔騰江河。
“陣基需以星辰石為骨，陣紋當如血脈貫通。
此處引‘周天星斗’之勢，彼處借‘兩儀微塵’之妙……”
他詳細講解著每一個符文轉折的玄機，甚至將仙古時代陣法師以神魂溝通天地的秘術傾囊相授。
張道源如痴如醉，只見那改良後的法陣竟自主吞吐日月精華，陣中浮現出洪荒世界的虛影。
雪山化作滄海，星辰誕生又寂滅。
然而當最後一道符文落下，蛄祖卻突然收手，眉宇間凝滯著難以化開的遺憾：“可惜……我於陣法一道，終究只是窺得門徑。
若論真正的通天手段，或許唯有……”
他的目光穿越虛空，望向異域方向。
那裡，一株世界樹撐開天地，枝椏上懸掛的星辰中，有一顆正綻放著妖異的光芒。
“異域藏經閣。”
蛄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血與火的重量。
他講述起那個曾讓仙古眾生顫慄之地。
那裡不僅收藏著黑暗經文，更囊括了無數紀元劫掠而來的陣法秘典。
“他們的‘五行封禁陣’可逆轉靈氣流向，‘時空禁錮陣’能凍結法則……
這些，本都是我界失傳的瑰寶啊！”
長久沉默後，蛄祖終於道出那個殘酷的真相。
“六道輪迴仙王與無終仙王縱使全盛時期，也難敵異域底蘊。
他們在陣法領域的積累，確實……遠超我等。”
這番話彷彿抽乾了他全身力氣，但隨即，一種決絕的光芒在眼中燃起：“既然敗局已定，何不借敵之石，築我城牆？”
他提及自己偽裝本源重傷、永絕仙王路的計謀。
異域對其既警惕又不得不優待，除卻關乎不朽之王的核心機密，藏經閣大多區域已對他開放。
“那些陣法典籍，就當是討還的血債吧。”
蛄祖冷笑間，帶著幾分悲愴與譏諷。
蛄祖將改良後的陣圖烙印進張道源神識。
此刻的聚靈陣已煥然一新。
陣基上的符文如龍蛇遊走，吸納靈氣的效率暴漲十倍；
陣眼處甚至隱隱演化出一方小世界，有先天神祇虛影盤坐其中誦經。
“陣法之道，本質是以微力撬動天地法則。”
蛄祖望向蒼穹，似在對無盡時空訴說。
“仙古殺陣能隔絕因果、重演混沌，正因為其深諳此理。
今日我們從異域取經，來日必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之前的思路和想法沒有錯，在自身的陣法不夠完善的時候，強行的憑藉仙王的權柄讓陣法升級，因此可以通天鎖地。
如今陣法進一步完善，你可以花更少的精力和功夫讓陣法更上一層樓。
你按照這方面的佈局去佈置陣法的話，需要花費的時間更少。
後續的維護也不需要更多的精力。
因為這些真仙以及仙王級別的陣法傳承，其中的陣紋和天地渾然一體，已經成為了天地的一部分天地。
吸收精氣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的將他修復強化……
只需要在最為關鍵的幾個節點佈置上，一部分人員負責定期觀察，不被外來人物破壞的特點。
而且隨著陣法渾然一體，後來外部的痕跡都會沒有辦法檢視。
除了擁有陣圖的人員之外，其他人都已經看不清全貌，佈置好的陣法都會無聲無息的改變……”
蛄祖的改良很好，張道源把這一部分完全記一下，同時在另一方天地之間一比一的繪畫出來。
同時他還把這些年遇到的陣法相關的問題一一的進行詢問，詳細的和蛄祖訴說。
“之前佈置這樣的陣法，因為缺少真仙級別的人物，我們是把整個陣法分成億萬的小型陣法。
有超過千萬的修行者，日常都在維護陣法佈置陣法。
如今我的另一尊軀體也擁有近乎真仙一般的實力，可以自己獨立完成很大一部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原先的計劃能不能夠再更改最佳化一遍，讓更少的修行者參加，讓他們從這個任務之中脫身出來，主要的任務由我負責……”
張道源早就有這樣的想法，早就想自己來推進整個陣法的完成。
但當初整個陣法的構建就不只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是由他以及諸多在陣法之道上走的卻很遠的至尊級別人物以及九葉劍草、天下第二，仙金道人等共同從完善而成的。
現如今張道源單方面完成了突破，但其他方面可沒有。
想要更改的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以張道源在陣法方面的能力，想要獨自完成這一部分也是不太可能的。
“這倒是可以。”
蛄祖愣了一下，認為這一個方向的確是可以操作的。
甚至於又用有點異樣的目光看了一眼張道源。
以往成就真仙的人物，尤其是仙古時期的真仙，由於成就真仙基本上都需要百萬年以上的時間。
在漫長的時光和歲月之中，不僅僅是修行方面會完成突破，其他方面也會有很擅長的地方。
可以說成就真仙的人物沒有死角，任何一個點都很強。
像張道源這樣有些偏科的人物倒是有點讓人訝異。
但想到張道源修行到如今也不過才一千多歲，不到兩千歲。
一切就都讓人理解了，甚至於讓人震撼。
“陣法這一方面你有欠缺，現如今我倒是可以直接幫你把整個陣法修補完成，讓陣法快速的構建完成。
但後續若是你要在修行一道上走得更遠，那陣法初解，陣法詳解以及五行、太極、陰陽、八卦等基礎陣法講解都得學習一遍……”
蛄祖一邊快速的按照九天十地現有的情況畫一下改良版的陣法，一邊對張道源講述種種要求。
張道源倒沒有不耐煩，反而是有一點點的喜悅。
以往他就像是無頭的蒼蠅一樣，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計劃都得自己來做。
現如今有一個人安排，而且所有的問題都能夠得到解答，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愉悅。
他不覺得煩悶，反而是把這一切全都記下來，而蛄祖的眼中也有光。
張道源也是他在異域熬了千多年之後遇到的希望之光。
讓他感覺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和付出，沒有被辜負是真的值得。
“三百萬年……若是異域和我界的和平能夠持續三百萬年，他能走到哪一步？”
有時候這個想法會不可抑制的從他的心裡冒出來。
尤其是在他講述種種極其複雜的陣法以及修行方面的知識，張道源卻可以輕鬆地吸收，並且舉一反三的時候。
他越發的震驚和滿意，面上不顯，但心中這個念頭時不時的就冒出來。
“三百萬年他能夠成就仙王嗎？他能夠成就仙王巨頭嗎？”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蛄祖不相信。
即便是同一種族，同為十兇級別的存在。
十兇的後裔他也不相信三百萬年能夠成就頂級仙王。
了不起成就他們現在這個狀態，成為成熟期的十兇。
肉身媲美仙王，元神還有道行稍稍有點欠缺。
但張道源在三百萬年之後成就仙王，他卻毫不懷疑。
唯一懷疑的就是張道源到底能夠在仙王領域走到哪一步。
“時間還是太短了一些，只有三百萬年。
不過他成就仙王就可以把九天十地的整體環境穩固下來，到那個時候九天十地也算是有人保護……”
蛄祖只能夠奢望仙王，至於更高的境界，他現在還不太敢去想。
“是我太過於奢求了，三百萬年之內成就仙王，再配合當年我們的那一批後代，整個九天十地之中的頂級強者也就不算少了。
他們步入成熟期，也有不遜色於仙王的戰鬥力……”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和張道源繼續推演，持續的把相關的工作往下推。
他們在這裡推演，而九天十地之中的張道源則是狂飆猛進。
在推演了三年之後，確定了陣法的大體框架和樣貌之後，他就瘋狂的把陣法的進度往前推。
可以說他活了千年，都沒有哪一刻有現在這般暢快。
肆意揮灑著自身的力量。
天穹之上億萬星辰都在發光發亮。
由這一片區域解放出來的上千萬的掌握了頂級陣法的人物，在完成了這一部分構圖之後，卻也沒有立刻就沒了事情做。
他們很多人升上星空，去佈置周天星斗大陣。
他們本身修為實力就不差，同時對於陣法的掌握又很高，入駐一顆又一顆的星辰之後，讓整片星空的星辰都靈動活潑了起來。
浩瀚的星光不僅僅撒遍了這一片區域，同時最為主要的聖院所在的區域全都有浩瀚的星辰之力垂落而下。
在這種旺盛活潑而又極度靈動的星辰之力的投注之下，所有聖院之中的弟子都能夠吞吐吸收。
原本正常的星辰之力是需要達到天神境界才有這個能力從星空中吸收，並且消化。
但如今經過陣法轉化之後，只要達到搬血境界的人物，只要開始踏上修行道路的人物都可以吸收。
並且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他們的肉身、元神極度壯大。
畢竟星辰之力算得上是一種極其高深的力量。
在遮天時代，唯有聖人才可以在星空之中行走，才可以從星空之中吸收力量。
而如今這一種力量被大規模的普及，輻射九天十地的聖院。
即便是頂級的大派和長生世家都沒有這樣的手筆。
他們只有最為精銳最核心的弟子們能才能夠有這樣級別的待遇。
而這一種普惠性的待遇還不是神庭和聖院的極限。
如果能夠經過重重的考核，提前進入天才班或者是天驕班的話，相應的星辰之力還有其他方面的補助，還會大幅度的提高。
提高到一種極其誇張的地步，會有從原始帝城上下來的至尊親自帶隊和教導。
這一種待遇即便是長生世家和頂級大派也提供不了。
而在這一種震撼整個天地的異象面前，神庭之主的信仰之力簡直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匯聚。
有三十三重天宮在天穹之上凝聚所有強大的修行者抬頭都能夠看到，看到那懸浮於天穹之上永不墜落的三十三重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