蛄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萬千宇宙在生滅,無數大道符文如星河般流轉,映照出遙遠戰場上的慘烈景象。
他的目光穿透異域重重封鎖,看到祖祭靈在無數不朽之王的圍攻下,混身是血,卻依舊屹立不倒,如同暴風雨中最後的燈塔。
異域這片土地,早已被黑暗物質浸透,連天空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紅色。
虛空不斷裂開,又不斷癒合,像是永恆的傷疤。
不知是不是異域有意為之,雖然蛄祖被重重的封鎖,如同困在黃金澆鑄的牢籠中,但借用相關的力量探索外界卻沒有被打斷。
這分明是一種心理戰術,異域有充足的信心。
他們在進一步的削弱蛄祖、魔龍、血凰對原始古界的信心。
畢竟親眼看著祖祭靈被打死,看著原始古界最後的一點希望破滅,當然會讓蛄祖等人最後一絲信心都為之崩滅。
因此在這一方面他們沒有監控的那麼嚴,這是故意的放縱,如同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蛄祖對於這一些也是心知肚明,如果是以往,他絕對會灰心喪氣,對他的打擊很大。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關節發白,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原始古界崩碎的年代,見證了無數親友隕落的慘劇。
然而現在,見到張道源,他又對於未來有了充足的信心。
這信心如同黑暗中突然點燃的火種,雖微弱卻頑強。
但魔龍和血凰可不是如此。
這兩位也是十兇,屬於真龍一族和真凰一族,曾經在原始古界享有無上榮耀。
如今卻被囚禁於此,親眼目睹祖祭靈陷入絕境。
蛄祖能夠感受到,另一片天地中傳來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定,魔龍的低吼彷彿來自九幽深處,血凰的羽翼也不再璀璨。
這意味著異域整體的戰略和步驟是沒有問題,他們在一步一步地腐蝕這兩位十兇的意志,讓其逐漸傾向異域。
而蛄祖在這個時候看著相關的戰鬥場景,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祖祭靈太急,趕回來的路上露了太多的破綻,如今堆積在異域之中,想要脫身近乎不可能……”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時時刻刻的盯向整個戰局,並且也把相關的情況轉告向張道源,臉上無比憂慮,想要出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出手。
他這裡被盯得非常的嚴密,異域在這個時候甚至於都有準不朽之王盯在這裡,這一點蛄祖很清楚。
他從這裡偷出去悄悄摸摸地幫一幫張道源還可以,畢竟張道源只是要突破,要成仙。
他隱藏一下,沒甚麼問題。
但正面戰場不行,那裡能夠參加的最差的都是不朽之王,甚至還有不朽之王之中巨頭級別的人物。
他過去沒有辦法隱藏自身,同時也沒有辦法改變太多的局勢。
因此在這個時候只能夠緊張的看著。
透過神通觀望,只見祖祭靈周身綻放無量光,一株古樹參天而立,抵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攻擊。
但不朽之王的數量太多了,他們的法則交織成天羅地網,將那片空間徹底封鎖。
每一次碰撞,都讓方圓數百萬裡的土地崩裂,天空中的星辰彷彿都在顫抖。
這種級別的戰鬥,早已超越了普通仙王的層次,涉及到了時間與空間的根本法則。
相對於蛄祖,張道源反而是從容淡定的多。
他靜靜地坐在囚籠一角,目光深邃如星空,彷彿早已看透了萬古輪迴。
對於他來說,現在的局勢已經是最好的。
畢竟他熟知原世界的發展,知道相關的情況。
現如今九天十地之中已經走出了他這麼一位真仙級別人物。
同時祖祭靈在原世界之中,在沒有人干擾的情況下都能夠活下來。
現如今甚至於他們都有機會對異域進行干擾,那當然是局勢大好。
“這樣的局面我們出手也改變不了甚麼,只能夠寄希望於祖祭靈有強大的法門,能夠從這個局勢之中活過來。
至於更多的,我們很難去管。”
張道源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囚籠邊緣,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直接看到了戰場核心。
“我們立足於我們現在的情況,儘可能的把現在的情況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以你的估計,這一場戰鬥要持續多久?
異域這一邊如赤王這樣的不朽之王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夠恢復狀態,然後立足於時間長河之上俯瞰下游?”
張道源突然轉向蛄祖,問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蛄祖愣了一下。
“你怎麼關心這些?”
他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天賦卻深不可測的男子。
等他詳細詢問一番瞭解到了相關的情況之後,他的神色激烈變化,沒有想到九天十地的情況惡劣到了這樣的地步。
同時在惡劣到了這樣的地步的時候,張道源都能夠在最為關鍵的時刻把握到戰機。
甚至於為了把戰機延長一點,讓整體的戰場資訊更清晰一點,他主動跨越邊界來到此地。
這讓他感覺到了一種震撼,甚至於有一點點慚愧。
在這一種近乎絕望的情況之下,以人道領域的修為和境界居然敢於和不朽之王進行鬥爭,甚至是和整個異域進行鬥爭。
逢山開山,遇水架橋,可以說是以一種最為蠻橫暴力的手段面對最大的困難。
而且張道源不是不知道困難,他清楚的知道繼續往前進有多麼困難,但他仍然奮勇向前。
這種勇氣,讓蛄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那個曾經在原始古界縱橫捭闔的十兇之一。
蛄祖長嘆一聲,眼中的光影漸漸穩定下來。
“赤王乃是時間獸,掌控時間法則,他的恢復速度難以預估。
但若是想完全恢復,至少需要數千年光陰,況且這一場戰鬥還沒有平靜下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這場戰鬥,恐怕不會持續太久,祖祭靈雖強,但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恐怕難以支撐超過千年。”
張道源點了點頭,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答案。
“千年時間,足夠了。
足夠我們在暗處佈局,足夠九天十地積蓄力量。”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戰鬥突然達到了高潮。
祖祭靈怒喝一聲,整個身體化作一輪璀璨的太陽,照亮了異域黑暗的天空。
無數大道符文如雨般灑落,將數位不朽之王擊退。
這一擊的威力,就連監視蛄祖的準不朽之王都為之動容,下意識地加強了對囚籠的封鎖。 而蛄祖則藉此機會,將一絲神念傳遞出去,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了一顆種子。
“看來,戰鬥一時之間還平息不了。”
張道源淡淡地說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變數已經出現,而這正是他們等待已久的機會。
在異域深處,這場看似一邊倒的戰鬥,正因為一些微小的變數而悄然改變著走向。
而蛄祖和張道源,這兩個被困在囚籠中的身影,正在成為這盤棋局中最重要的變數。
“能不能夠在其他人不能夠察覺的情況之下,對於祖祭靈傳遞部分訊息,讓祖祭靈的攻擊儘可能的、儘量地針對赤王。
赤王活著,對於我們的壓力非常大,他會從時間長和上游俯瞰整個九天溼地的下游,讓所有有可能撅起來的天驕都被他扼殺。
目前這種情況難以逆轉,除非出現多位真仙,以真仙級別的力量聯手干擾他。
要出現真仙以上的人物,就必須爭取一段時間。
讓年輕的最為頂尖的天驕成長起來。
起碼先成為至尊,成為至尊之後花時間和功夫才能夠打磨,讓自身成為真仙……”
九天十地的困境,蛄祖有所瞭解,也就越發震撼。
在無人指導,無人指引的情況之下,張道源一體雙身,其中一尊軀體近乎成為了真仙。
另一尊軀體也在跨越了重重的阻礙之後,在他的輔助幫助之下成為了真仙。
甚至於蛄祖敢說他做的幫助並不算多,只是幫忙遮掩了一下天地氣機,嫁接了一個因果罷了。
整體的突破完全是靠張道源自己。
到真仙這一步,要突破也基本上只能夠靠自身了。
外來的幫助基本上沒有多少效果。
“不被他人發現,傳遞相關的資訊倒是可以做到……”
蛄祖沉吟,他原先是不太會去做這種事情,想的是儘可能的幫助祖祭靈儲存自身。
現在的話,他倒是有了這一方面的想法。
“我在時空之道上走得很遠,即便是赤王在這一方面也比不過我,這是我種族的天生天賦……”
蛄祖說的時候並不過於高傲,他平鋪直敘,更像是在說一種事實。
左手是時間,右手是空間。
時光碎片飛舞,的確展現出無敵的風采和風範。
而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重重迭迭的時光碎片飛舞著沒入時間長河。
然後以固定的奇特的波動衝入那一片戰場。
“我把我要傳遞的資訊隱藏在時間長河之中,以九天十地特有的規律。
我曾經和祖祭靈有過多次交流,其中有我和他交流的密語……”
蛄祖說著,神情倒是平淡。
“赤王如果處於巔峰時期,或許對此還能夠有一定的察覺,但現在他已經受到創傷,因此不會有多少感覺……”
“我用時空之道為主,指引了一條有可能能夠逃出此方天地的道路。
特殊的時間之道之中隱藏了部分的特殊空間。
祖祭靈若是能夠聽從我的話,可以把一部分復甦的種子和真靈藏在這其中。”
極短的時間內,蛄祖就推演出了很多。
並且甚至於能夠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進行出手。
這種手段和才情也是讓人驚歎。
甚至於他規劃出了清晰的逃生道路。
“我把這一段時光以及因果之力掛在了赤王的身上。”
“嗯?”
張道源都驚了一下。
蛄祖反倒在這個時候很淡然,甚至於微笑了一下。
“據你所說,赤王在時間長和上游俯瞰下游,不斷的扼殺下游之中走出來的最為頂尖的天才。
他既然做了第一次這樣的事情,接下來就還會持續不斷的去做……
我把那一段特殊的時間波動藏在了他的身上,當他再一次立身於時間長和花費極大的功夫和力氣定位到九天十地,並且嘗試著出手的時候。
那一段時光碎片就會帶著祖祭靈的力量重返九天十地……”
也就在說話的時候,孤獨面前的畫面劇烈波動,一根翠綠色的柳枝轟然間洞穿了赤王的胸膛,甚至於猛地一震動,讓赤王四分五裂。
張道源的軀體都震動了一下,甚至於以為在這個時候要出現不朽之王喋血的事件。
但下一刻,多位不朽之王猛力出手,壓制住了那一根彈射而出的翠綠色柳條。
甚至於多位人物猛烈轟擊,柳神這個時候也流出晶瑩的鮮血。
而四分五裂的赤王軀體崩飛到一邊,旁邊有不朽之王主動燃燒精血,凝聚無盡的力量,主動幫助赤王復甦。
赤王軀體震動了一下,之後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甚至於軀體之上的裂痕也在飛速的消失。
異域的不朽之王主動劃開自己的胸膛流出精血,流入赤王的體內。
赤王也不客氣,大口痛飲,以讓自身的軀體快速的恢復。
他的目光極度冷漠,盯著柳神。
然後再次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一如當初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一樣。
單對單,異域的不朽之王很難是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的對手。
但他們每一個不朽手之王受到重傷的時候都會有新的不朽之王換上去,替換那一位重傷的不朽之王。
受到創傷的就到一邊默默的調養恢復,然後迴圈往復。
九天十地這一邊的仙王級別人物要麼是被多位人物圍攻死了。
比如像是天角蟻,他就是被三位不朽之王聯手打死。
九葉劍草也是這樣。
要麼就是被重重圍困,然後磨死。
想要改變戰局都沒有機會。
畢竟關鍵時刻,盟友背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