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葉劍草的神念如一道冰冷的暗流,在虛空中無聲蔓延,帶著前所未有的警兆。
然而,張道源的心神早已沉入體內那方正在經歷寂靜鉅變的“微縮宇宙”,對外界的警示恍若未聞。
此地乃是異域腹地,敵營深處,任何一絲外洩的能量波動都可能引來不朽之王級別的注視,那將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他的涅槃,因此必須是一場絕對的、徹底的寂靜革命,所有驚天動地的變化都被死死鎖在方寸軀殼之內。
但隨著他的蛻變進入到了後期,想要寂靜無聲又不太可能。
在其軀殼深處,一場遠比星辰生滅更為精妙、也更為兇險的蛻變正在上演。
舊軀的道果與菁華,並非被粗暴地剝離,而是如同法則層面的滲透與轉移,悄然渡向那具與世界樹幼苗共生新生的“道胎”。
昔日融合的無上道種,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解剖”。
其蘊含的原始古界法則與本源,被一絲絲抽離,作為最寶貴的資糧,注入新生的軀體與世界樹幼苗之中。
骨骼之上,全新的秩序神鏈在微觀層面無聲凝結,宛若在體內開天闢地,定下全新的道則。
每一次交織都伴隨著微觀世界的轟鳴與重構。
血液深處,泛起的混沌色澤中,無數比塵埃更細微的古老符號在沉浮、碰撞,進行著無聲的湮滅與新生,這是根基的根本性改變。
最為關鍵的是那一道凝練的仙氣與新軀體以及世界樹幼苗的共鳴。
仙氣繚繞,如同一條真龍,守護著涅槃的核心,引導著新舊法則的融合。
世界樹幼苗則如同一個貪婪而謹慎的竊賊。
以其獨特的根系,極其緩慢而隱秘地汲取著此界遊離的本源法則碎片。
將其轉化為一種兼具異域特質卻又超脫其上的原始能量,滋養著新生的軀體。
這個過程必須精準到極致,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既要竊取異域天地法則以補全自身根基,抹去原有的九天十地印記。
又要確保其氣息不外洩分毫,避免被冥冥中的無上存在感應到。
他能感受到,世界樹幼苗的本質正在發生緩慢而堅定的偏移,其潛力正朝著與異域天地等同甚至更高的方向演化。
整個涅槃,外在看去,張道源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枯寂。
生命波動降至冰點,與一塊歷經萬古的頑石無異,完美地融入了異域背景那蒼茫而死寂的氛圍中。
九葉劍草守護在一旁,劍葉輕顫,它能感受到的,唯有那種令人心悸的內斂到極致的壓抑。
彷彿一座隨時可能噴發、卻被無數秩序神鏈強行封住所有出口的混沌火山。
所有的風暴、所有的開闢,所有的法則更迭,都被壓縮在那具看似平靜的軀殼之內。
張道源的意志如同亙古不滅的燈盞,高度集中,引導著這場寂靜的革命。
他小心翼翼地平衡著道種力量的轉移、仙氣的護持以及世界樹幼苗對異域本源的汲取。
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冒險,於敵人臥榻之側,行偷天換日之舉。
成功,則道基無瑕,潛龍在淵,新生的軀體將繼承舊體一切並超越極限,為未來衝擊真仙之境打下不可思議的基礎。
失敗,則道果崩毀,神魂俱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在這極致的寂靜中,向死而生的涅槃,正走向最終的圓滿。
但最為關鍵的這一步,這也是最要命的。
完成這一步,然後沒有出現問題,那麼真正的涅槃就算得上是成功。
新生的軀體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沖天而上,繼承舊有軀體的一切,重新攀登到至尊領域。
甚至到更高的層次。
但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失誤或者是碰到問題,那也是巨大的危險。
異域的赤王在原世界之中,在未來也會進行這麼一輪特殊的蛻變。
它從舊有的軀體之中誕生出一個新生的軀體,能夠在仙王巨頭領域之上都更進一步。
當然,前提是一切都順利的完成,赤王整個涅盤的過程都很順利,但在整體修行到至尊領域的時候卻出現了大問題。
他在新生的軀體最為弱小的時候剛好碰到了荒天帝,而且是真仙級別的荒天帝。
然後就是當場被暴打,新生的軀體都被打爆,半邊軀體被荒天帝吃了,一個紀元以來涅槃的道果毀於一旦。
很危險,但這一步必須要去做。
“我不建議你直接這麼做。”
九葉劍草目光銳利。
他有些擔憂的望向張道源。
“一旦你把自身的道種挖出來,就很難保持之前天人合一的狀態。
草字劍訣的藏字訣無論你施展到多麼精妙,境界從至尊層次掉落下來,掉落到更低的領域的話。
隨便來一個至尊,都能夠發現此地的異常,很有可能我們都得死……”
“而且,我有一種奇特的不安感……”
他勸說張道源。
“蛻變都已經到達了這樣的地步,不如干脆就從這裡返回。”
“全新的全新的根基都已經打下,為何不乾脆返回?”
九葉劍草把張道源整個涅槃蛻變的過程全都看在眼裡。
這個時候說起話來,是非常簡單直白的。
“主要的大戰我們影響不了,相關的資訊我們已經收集的足夠多了,既然這樣直接返回就可以。”
但張道源到這一步卻仍然沒有放鬆的意思,他的目光同樣很明亮,蘊含著奇特的火焰。
“若是是我的那一具軀體,那我直接返回也沒甚麼問題。
畢竟他走的是以身為種的道路,道基鑄就了之後就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但修行仙古法不一樣。
仙古法講究與天地混同,天人合一。
融合最為頂尖的道種,能夠讓自身的修行速度極快。
能夠在自身的天地之中得到種種的加成。
但在成就真仙之前,也會受到天地的限制。
天地有破損,即便是融合了最為頂尖的道種也不會是異域同級別人物的對手。
即便他們跨越世界而來,受到世界的壓制,也是如此。
仙古末年那一場大戰,最為年輕的那一位人物和異域同級別的人物交鋒大多數都失敗,就是如此。
我既然來到這裡,當然要做到最好,必須要把自身蛻變到至尊境界的極限,不會有任何的改變的時候才返回……”
張道源心中還有另一部分沒有說,他現在的這一株世界樹的幼苗是在九天十地,或者說是在原始古界之中誕生的。
天地受到了影響,他手中的這一株世界樹的幼苗同樣也受到了影響。
這一次涅槃不僅僅是他的涅槃,同時也是這一株世界樹幼苗的涅槃。
涅槃之後,尤其是注入這一方天地的氣息和根基。
日後這一株世界樹幼苗的成長潛力會和異域的天地等同。
甚至於張道源以這樣的根基築基之後,回到九天十地甚至於有可能會被天地壓制。
當然由於原本就是從原始古界之中來的,進入那一方天地之後,簡單的適應一下也能夠沒問題。
甚至於如果能夠處理的好的話,日後遊走與原始古界和異域的話會得心應手。
兩邊的好處都能夠吃上一頓。
既能夠得到異域的青睞,從異域之中汲取成長的力量,成長的更好。
又能夠憑藉原本出生於九天十地的因果,在九天十地不受天地壓制,同時成長更好,縱橫無敵。
“任何事情都會有風險,但這樣的收穫值得進行冒險,若是能夠完成,我有極大的信心能夠突破成為真仙。”
九葉劍草想勸,仍然勸不動,但這個時候心中的不安感卻達到了頂峰。
就在張道源意志決絕,準備行險一搏之際,其身側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不錯,有這個向死而生的勇氣和決心,有這樣的天賦,你算得上是我界未來崛起的希望!
六道輪迴仙王果然沒有騙我,我的付出是能夠有回報的。”
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邁步而出,他身形不算高大,面容甚至有些枯槁。
但那雙眸子開闔間,卻彷彿有宇宙生滅、紀元輪迴的景象沉浮。
九葉劍草悚然一驚,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個人的身份,然後渾身汗毛直豎,有種從頭涼到腳的感覺。
他渾身的光芒綻放有最可怕的劍氣,從他的體內孕育噴湧,直接對準了這一個驟然衝出來的老者。
然後在張道源的元神之中,有最尖銳的警告發出。
“逃!他是當年判出我界的十兇,是蛄祖!”
來者,正是昔年叛出九天十地、加入異域的蛄祖!
“且慢動手。”
蛄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袖袍一揮,周邊有時光碎片在飛舞。
九葉劍草曾經留下來的那一縷處於仙王級別的劍氣,無聲無息之間倒轉。
然後越變越小,最後在空氣之間驟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不是消失。
張道源曾經被赤王拉入過時間長河,因此對時光的力量最為敏感。
他能夠分辨得出這一擊沒有消失。
而是時間被撥回了九葉劍草攻擊之前。
時光倒轉。
蛄祖一生的境界也不知道高升到了甚麼樣的地步,尤其是在時光之道上恐怖絕倫。
面對憤怒的九葉劍草,他仍然平和淡然。
輕鬆壓制了一切之後,他面向張道源和九葉劍草,輕聲道:“我一直在這邊徘徊,等待著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所說的轉機。
當年我以為他們騙我,讓我叛入異域,留下一點希望的種子。
畢竟我從時光之中都沒有看到我界有崛起的希望,現在看來他們當年共同探索大道,果然走到了極深極遠的境界……”
蛄祖面容蒼老一臉疲憊的樣子,但在這個時候他卻很振奮,一雙眸子之中都有金色的光芒噴吐不定。
時光碎片都在他的身邊,不斷的飛舞,展現出他激動的心情。
“我記得你,你是南海紫竹林聚會之中最傑出的天才。
花費三百餘年打破了五百年不能成就至尊魔咒的絕代天驕。
能夠打破這個魔咒的人物果然出色,沒想到才千餘年的時間,你竟然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這一位非常的興奮和喜悅,一時之間居然在這裡嘮嘮叨叨說不停。
“你說你是受六道輪迴仙王和無終仙王的指引才背叛我界?”
蛄祖說的情真意切,非常的感動,但張道源的肩膀之上九葉劍草卻是一臉的狐疑。
“我明明看到你和血凰、魔龍一同攻擊無終仙王,若非是你們,局勢都不會惡劣到那麼快。
你不會現在想告訴我,魔龍、血凰還有你都是聽受了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的話,主動攻擊他,給異域投下投名狀,然後留下希望的種子吧?”
“沒錯!”
蛄祖點頭,九葉劍草卻是冷笑。
“我界如今都已經是爛攤子了,心繫我界有甚麼用?還不如當初戰死了呢? 戰死了還有一個清白,現在你們在異域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在原始古界之中艱難的對抗異域,連一個真仙都沒有,還要受仙域的背刺。
來自於你們的幫助一點也沒有,現在跟我說你心繫我界。
苟且偷生就苟且偷生吧,還找這麼多借口。
你要是還有心,就直接讓我們回去,證明你的忠誠。”
這番話說的蛄祖黯然,情緒又激動起來,身邊的時空碎片飛快的飛舞。
明顯這番話對他打擊很大,打出了真傷。
反倒是張道源見到蛄祖之後,心頭緊張了一瞬間,然後立刻就放鬆了下來。
畢竟原世界之中,血凰、魔龍和蛄祖的背叛,真的是在六道輪迴仙王和無終仙王的要求之下才做的。
只是原本背叛是假的,但隨著原始古界和異域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假的背叛也就成了真的。
血凰後來成為了異域之中大名鼎鼎的墮落血凰一族,還和九頭獅子生出了全新的種族。
而魔龍、墮落血凰在九天十地真真正正崛起,出現了荒天帝這樣的絕代人物。
並且荒天帝打入異域之後,卻仍然選擇冷眼旁觀就已經表明他們已經徹底的叛變。
畢竟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原世界之中,在荒天帝遇到困難之後,只有蛄祖出面幫助荒天帝,並且孤獨殺掉了血凰和魔龍。
最後甚至一人獨對異域的不朽之王,以隕落為代價,證明了自己的忠誠。
所以這一位出現,張道源的心反而就立刻安定了下來。
那一時期的蛄祖可不像現在,原世界蛄祖是硬生生的熬了三百多萬年才熬來了一點希望的曙光。
三百多萬年的時光之中,蛄祖都沒有背叛,意志非常堅定。
只是也是因為投入異域的時間太長,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都做不到。
空口無憑,誰會相信呢?
畢竟當初背叛的那一批有很多都徹底的融入了異域,生出了新的種族。
甚至於新的種族還在對抗九天十地的過程之中衝在一線。
而蛄祖最後用鮮血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對於這一位,張道源還是非常相信的。
甚至於之前來到這一方天地,他都想和這一位有聯絡,這樣的話這一次異域之行就會很安全。
只可惜他沒有聯絡方法。
沒想到對方這一次居然主動過來了。
“仙古末年那一戰之後,我一直都在關注這一邊,所有的痕跡我都在關注,我在等待著那一輪希望……”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連續被九葉劍草陰陽怪氣了很多次都沒有憤怒,有的只是興奮。
而經歷這樣一番試探,九葉劍草也終於慢慢相信這一位是真的心繫九天十地。
畢竟如果真的要投向異域的話,現在把張道源和九葉劍草一起打包送給異域,蛄祖的地位和身份會得到更多的提高。
結果蛄祖卻硬生生的在這裡承受九葉劍草的陰陽怪氣。
而瞭解到九葉劍草和張道源的目的之後,蛄祖沉浸了片刻,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們比我看得更遠,有你這樣的天才,熬上一段時間是真的能夠逆轉一切。”
他先是這麼感嘆了一番,然後才和張道源開始共同討論。
“仙古法敗亡之根源,在於天地有缺。
縱使你融合了無上道種,在這片殘破的天地中,亦如無根之萍,終難敵異域同階強者。”
“即便現如今已完成了相關的蛻變,世界樹也涅槃,不遜色任何最為絕頂的存在。
但落實日後你長久的待在九天十地,這樣的蛻變還是會一點點的調轉。
天地殘破,必須要有仙王才能夠逆轉一切。
世界樹要想得到最好,最充分的發展需要在一方健全的大宇宙之中成長。”
蛄祖目光如電,直視張道源。“吾可為你嫁接一段因果,讓你在這異域天地中,擁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份。
助你安然渡過此劫,直至成就不朽!
成就不朽之後,才能夠穩固地讓世界樹不受天地宇宙的影響。
等你到達仙王之後,你可以重定九天十地的地水風火,讓那一方大宇宙重新穩固自身。”
言罷,蛄祖掌心浮現出一枚暗紅色的血晶,其中封印著一道極為虛弱、近乎徹底消散的殘魂。
“此乃異域血凰一脈的嫡系後裔,名為赤溟。
本是天縱奇才,衝擊不朽者境界時失敗,身死道消,只餘這點不滅執念。
他突破失敗,我感覺是受到了此方天地之中的不朽之王的影響。
我們所有投向異域的這一批最頂級的存在都受到一定的監視。
除非選擇徹底和他們融合,不然的話,都會受到相關的壓制,成長會有天花板。
我都被他們檢查過多輪,他們擔憂我突破成就仙王。”
蛄祖說得簡單,但這話語透露出來的資訊也讓九葉劍草暗暗心驚。
知道這一位在異域應該受了很多的委屈。
十兇的脾氣可不好,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稱號。
結果這一位都硬生生的承受了下來。
相關的委屈,蛄祖只是一帶而過。
“如今異域混亂無比,不朽之王互相大戰,整片時間長河都位置混亂,過去未來的因果都是錯亂的,難以推演。
便讓赤溟的因果,成為你的護身符。
我把他的過去未來嫁接在你的身上,你承接這一段因果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擁有此界的身份。
以此突破,不會受到過多的阻礙。”
下一刻,蛄祖雙手結出複雜難明的法印,引動時空本源之力。
無數古老的符文如同鎖鏈般自虛空浮現,纏繞住張道源的神魂,同時與那暗紅血晶中的殘魂產生共鳴。
一條條因果線被強行剝離、扭曲、嫁接!
此過程兇險萬分,宛若重塑輪迴,張道源只覺神魂如同被撕裂又重組,難以言喻的痛苦席捲全身。
但那世界樹幼苗卻因此歡欣雀躍,瘋狂汲取著隨之而來的、帶有純正異域本源的氣息。
“自此,你便是赤溟,血凰一脈最頂級的天驕,於生死關前悟道,破而後立!
異域天道,將視你為同族,再無半分壓制!”
蛄祖施術完畢,氣息略顯萎靡,嘴角甚至滲出一縷暗金色的血液。
顯然此舉消耗極大,即便是強大如他亦需付出代價。
因果嫁接成功的剎那,異變陡生!
張道源周身爆發出滔天神焰,原本與九天十地緊密相連的道基,在世界樹幼苗的調和下,竟與異域天地法則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虛空之中,雷雲翻湧,一道橫貫星域的雷霆劈落——這是異域天道對這位“新子民”的認可與洗禮,更是衝擊至尊領域的無上大劫!
“赤溟本身就是鳳凰一族,你又擁有真凰寶術,本就可以直接用此手段進行涅槃。
之前有所顧慮,現如今倒是不用!
你在此突破,我為你護道!”
蛄祖言語很平和,九葉劍草側目這才發現蛄祖的身上仍然有一些傷口沒有完全癒合。
還在流淌金色的鮮血。
蛄祖倒是很淡然。
“你們死了都沒說甚麼,我這點傷勢倒算是平常了。”
“今日,我便以此身,證我之道!”
張道源長嘯一聲,沖天而起。
對著蛄祖點了點頭,根本不加以掩飾。
九葉劍草還有所猶豫,張道源已經完全的運轉起涅槃經或者是真凰寶術。
壓制了多年的力量,毫不掩飾地使用新生的軀體,瘋狂汲取舊有軀體的神力和神性。
而舊有的軀體也不阻攔,反而如同開閘放水一般,瘋狂灌注。
呼吸之間,張道源就在原有的基礎上節節而上。
在不顧慮被天地察覺的情況之下,沖天而起,直入至尊領域。
無邊的雷光淹沒下來,這是赤溟在此方天地之間全新的新生。
他拳印如龍,硬撼天劫,每一擊都引動大道規則,星辰為之崩碎。
蛄祖佈下的結界外,數道強橫的不朽者神念掃過,但在觸及那純正的“赤溟”氣息後,皆疑惑退去。
“竟然未死?”
“血凰一族當真有不遜色於帝族之能,衝擊不朽者領域失敗,居然還能夠涅槃重生。”
他們光明正大的觀察著這一切,感受著那昂揚磅礴的氣息,倒是沒有阻攔和干擾的意思。
雖然血凰、魔龍一族主動投入異域,被他們這一些本土的人物不屑。
平常都會監視血凰、魔龍、蛄祖等人,防止他們在此方天地動手腳,或者心向九天十地。
但如今天地最中心正在進行大戰,他們也沒這麼多功夫干擾他人。
更不要說,雖然這一批投靠過來的人物受到相關的監視,但整體的待遇卻也不能太差,畢竟九天十地還沒有徹底的平定下來。
明面上他們還是不會直接出面干擾的,甚至會扶持一兩個代理人。
展現出投靠異域之後的好處。
九葉劍草目睹此景,劍葉震顫,終於算是相信。
“原來蛄祖叛逃的背後,竟藏著這般佈局……”
它想起仙古年間的傳聞,恍然驚覺這場因果嫁接,或許是九天十地埋入異域的一枚暗棋。
劫雷持續九日,張道源的新生道體最終沐浴雷光而出,肌體晶瑩如玉,瞳孔中倒映著宇宙生滅。
他成功踏入至尊領域,且根基之穩固,遠超尋常至尊,世界樹幼苗亦與異域天地完美融合。
甚至於還不僅僅是如此,舊有的軀體之中的神力,還有神性,仍然在人人不斷的投入張道源的體內。
同時原本隱蔽的氣根,這個時候也不需要過多的隱藏。
可以光明正大的,瘋狂地從此方天地的造化之地汲取力量。
蛄祖望著脫胎換骨的張道源,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之色,遞過一枚刻有血凰圖騰的古老骨牌:“涅槃已成,此物可助你完美偽裝血脈,潛入血凰山。
記住,世界樹已沾染異域本源,待你他日回歸九天十地,恐遭天地排斥,唯有成就真仙,方能化解。”
張道源接過骨牌,感受著體內洶湧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心中並無喜悅,唯有沉甸甸的責任。
而他的蛻變到這個時候仍然還在狂飆猛進。
最短的時間內衝入至尊之後,他的神胎把舊有的軀體所有的一切都吞入,直撲這一個領域的至高層次,然後衝擊那至高的仙道領域。
蛄祖見到這樣的場景,木工之中都流露出微微的震撼。
原本在這些年來黯淡的目光都變得明亮,那是前所未有的希望。
然後在他那無比渴望的目光之中,張道源在此盤坐半年。
把所有的積累全都消化之後,沒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引動了成仙劫。
轟!
整片星空甚至是天地都黯淡了下來。(本章完)